第1916章 斷劍
小菊剛一回到巴山城，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花總管便聞訊趕來，急切地詢問東門夜雨的下落。
分別前，東門夜雨特意囑咐過她，無論誰來問，都說沒有找到，更不要把趙德馨就是九枝山鬼的事說出去。小菊沒辦法，只能對花總管撒謊。
花總管不知內情，只當東門夜雨遇到了危險，立即就要派人出城尋找。小菊連忙阻止：「主人吩咐過，在他回來之前，不能讓任何人出城。再等等吧，主人劍法高超，冠絕巴蜀，就算不敵九枝山鬼，一定也有逃生的手段，不會有事的。」
花總管聞言，只得作罷，但心裡始終放心不下。雨停後，他登上城頭，放眼望去，但見雲開霧散，千峰如洗，唯有山風穿林，簌簌作響，卻始終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深深嘆了口氣，在心內暗道:「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我當是誰在嘆氣，原來是花總管啊。少見，真是少見。」一個慵懶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花總管沒有回身，只淡淡回了一句：「真羨慕你，整天無憂無慮的，就算天塌下來，你都能睡得著。」
來人名喚沈雨眠，是巴山劍門的三號人物，實力不詳。
與花總管相比，沈雨眠要清閒得多。他的職責本是負責巴山城的城防，但像值班、守夜這種苦差事，通常用不著他親力親為，因此大多數時候，他都處在一種無事可做的狀態。
為了打發時間，他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悶頭大睡。尤其是下雨天，為了睡覺，他甚至連飯都可以不吃。雨下多久，他就睡多久；雨一停，他自己便會醒來，根本不用人來喊。為此，他還得了個極富戲謔性的綽號——巴山臥龍。
他本人並不怎麼喜歡這個綽號，甚至覺得有些討厭。颳風下雨那是老天爺的事，跟他沈雨眠有什麼關係？他只是喜歡在下雨天睡覺罷了。相較之下，他還是更喜歡自己原來的綽號——斷劍。
「斷劍」沈雨眠走到花總管身旁，先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這才笑著說道:「人生在世，還有什麼比下雨天睡覺更愜意的事呢？莫說天不會塌下來，就算真要塌，也有個高的頂著，何須我來操心？倒是你，整天忙得腳不沾地，怎麼有閒工夫跑到城頭上來嘆氣？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花總管暗自思忖:「當家的私自行動，就是不想這件事泄露出去。我要是告訴了別人，豈不壞了他一番苦心籌劃？不過，沈雨眠是他除小菊外最信任的人，讓他知道，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況且沈雨眠為人機敏，說不定還能想出什麼對策來。」
一番天人交戰後，花總管終究還是將這件事告訴了沈雨眠。
沈雨眠沉默片刻，問道:「你擔心他會敗給九枝山鬼？」
花總管突然像是被什麼扼住了喉嚨，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那可是九枝山鬼啊！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揚名立萬，而那時當家的還只是個孩子。我實在無法想像，他二人一旦見面，會爆發怎樣的大戰……當家的至今未歸，恐怕已經——」
沈雨眠打斷了他的話:「相信我，他一定會回來的。」
花總管轉頭看向沈雨眠，道:「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沈雨眠將目光投向遠處，眼眸微微眯起，語氣平淡卻重逾千鈞:「因為他是巴蜀第一劍啊！」
——————
眼看太陽就要落山，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東門夜雨依舊沒有回來，花總管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他再次提出應該立即派人出城尋找，但小菊死活不同意。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氣氛緊繃到了極點的時候，城門守衛突然跑來報告，說是城外來了一輛馬車，沒有車夫，但在車廂里發現了鄭有光的屍體。
小菊早知鄭有光已死，表情倒沒什麼變化。花總管一聽說鄭有光死了，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是誰殺了鄭有光？當然是九枝山鬼！東門夜雨假扮駝背老李護送鄭有光出城，如今鄭有光已死，東門夜雨呢？花總管心涼了半截。
不到半個時辰，鄭有光的死訊就已傳遍了整個巴山城。暫居城內的諸位會主紛紛趕了過來，將停放屍體的那間院落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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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細心的人已經發現，東門夜雨好像沒來。大家都覺得很奇怪，按說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東門夜雨身為同天會的會首，理當站出來主持公道，怎麼不見人呢？於是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花總管。
唐老太更是直接發難:「咱們同天會又死了一位會主，這可是天大的事啊！怎麼不見會首大人出來主持公道？花總管，你為何一言不發？」
被一雙雙帶有審訊意味的眼睛盯著，花總管只覺如芒在背，心底甚至生出一股想要逃離的衝動。但他不能！他是巴山劍門的大總管，東門夜雨不在，他必須替他撐起這個場子。
思慮再三，他還是覺得應該把真相告訴大家。畢竟九枝山鬼的目標是整個同天會，大家應該群策群力，怎麼能讓東門夜雨一個人去冒險呢？
他扭頭看向小菊，想先徵求她的意見。眼下這局面，若不實言相告，恐怕難以收場。小菊理解花總管的難處，便點了點頭，表示贊成。花總管會意，微微一笑，隨即面向眾人，將整件事和盤托出。
花總管實言相告，本是為了穩住局面，可誰想卻弄巧成拙，反倒讓場內眾人變得更加躁動了。
沒有人再去理會鄭有光，他們現在只關心一個問題：東門夜雨是不是已經被九枝山鬼殺死了？只有小菊知道，東門夜雨還活著，但她不能說出來。
很快，東門夜雨被九枝山鬼殺死的消息便傳了開來。
——————
蜀南竹海。
雲天行握著一根細竹竿，正坐在河邊石頭上釣魚。在他身後不遠有個小火堆，彩蝶和驢蛋正坐在火堆旁烤魚。兩人有說有笑，相處融洽。
吳英雄穿過林間小道，一路小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喊道:「爺爺，喜訊！天大的喜訊啊！」
雲天行打趣道:「你那遭雷劈的愛妃找著了？」
吳英雄把嘴一撇，道:「那件事都過去多久了，你還取笑人家！不是愛妃，是東門夜雨！剛才巴山城那邊的兄弟送消息回來，說是東門夜雨拿鄭有光作餌，想引九枝山鬼現身，結果卻被反殺了！」
雲天行面色微變，道:「消息屬實？」
吳英雄含笑點頭，道:「這是從巴山城裡傳出來的消息，應該不會有假。」
「竟有這種事。」雲天行微皺眉頭，陷入了沉思。
這時，練二娘走了過來，道:「門主，外面有人找。」
「是誰？」雲天行抬頭問道。
練二娘咂了咂菸嘴兒，吐著煙氣說道:「是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要不要試著猜一下？算了，不逗你了，要找你的人是東門夜雨。」
「誰？！」雲天行和吳英雄俱都吃了一驚。
練二娘蹙眉道:「你倆咋了？怎麼還一驚一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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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嘆了口氣，在心內暗道:「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我當是誰在嘆氣，原來是花總管啊。少見，真是少見。」一個慵懶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花總管沒有回身，只淡淡回了一句：「真羨慕你，整天無憂無慮的，就算天塌下來，你都能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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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花總管相比，沈雨眠要清閒得多。他的職責本是負責巴山城的城防，但像值班、守夜這種苦差事，通常用不著他親力親為，因此大多數時候，他都處在一種無事可做的狀態。
為了打發時間，他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悶頭大睡。尤其是下雨天，為了睡覺，他甚至連飯都可以不吃。雨下多久，他就睡多久；雨一停，他自己便會醒來，根本不用人來喊。為此，他還得了個極富戲謔性的綽號——巴山臥龍。
他本人並不怎麼喜歡這個綽號，甚至覺得有些討厭。颳風下雨那是老天爺的事，跟他沈雨眠有什麼關係？他只是喜歡在下雨天睡覺罷了。相較之下，他還是更喜歡自己原來的綽號——斷劍。
「斷劍」沈雨眠走到花總管身旁，先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這才笑著說道:「人生在世，還有什麼比下雨天睡覺更愜意的事呢？莫說天不會塌下來，就算真要塌，也有個高的頂著，何須我來操心？倒是你，整天忙得腳不沾地，怎麼有閒工夫跑到城頭上來嘆氣？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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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總管實言相告，本是為了穩住局面，可誰想卻弄巧成拙，反倒讓場內眾人變得更加躁動了。
沒有人再去理會鄭有光，他們現在只關心一個問題：東門夜雨是不是已經被九枝山鬼殺死了？只有小菊知道，東門夜雨還活著，但她不能說出來。
很快，東門夜雨被九枝山鬼殺死的消息便傳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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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行握著一根細竹竿，正坐在河邊石頭上釣魚。在他身後不遠有個小火堆，彩蝶和驢蛋正坐在火堆旁烤魚。兩人有說有笑，相處融洽。
吳英雄穿過林間小道，一路小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喊道:「爺爺，喜訊！天大的喜訊啊！」
雲天行打趣道:「你那遭雷劈的愛妃找著了？」
吳英雄把嘴一撇，道:「那件事都過去多久了，你還取笑人家！不是愛妃，是東門夜雨！剛才巴山城那邊的兄弟送消息回來，說是東門夜雨拿鄭有光作餌，想引九枝山鬼現身，結果卻被反殺了！」
雲天行面色微變，道:「消息屬實？」
吳英雄含笑點頭，道:「這是從巴山城裡傳出來的消息，應該不會有假。」
「竟有這種事。」雲天行微皺眉頭，陷入了沉思。
這時，練二娘走了過來，道:「門主，外面有人找。」
「是誰？」雲天行抬頭問道。
練二娘咂了咂菸嘴兒，吐著煙氣說道:「是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要不要試著猜一下？算了，不逗你了，要找你的人是東門夜雨。」
「誰？！」雲天行和吳英雄俱都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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