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習慣就好
令狐沖暗暗叫苦，之前二人交手，田伯光還多有留手。
然而此刻他被那二人惹得怒極，出手已全然不留情面。
一柄刀被他使得虎虎生風，僅過招十數合，身上便已經多了數道傷口。
他咬牙支撐，心道今日定是凶多吉少，忙又高聲喚道：「我在此糾纏一陣，二位先走，去劉府...」
話音未畢，他只覺對向田伯光攻勢一松，竟給了他一些喘息之機。
回過神來，卻見田伯光身子一栽，直直摔到地上。
令狐沖定睛看去，不由笑出了聲，暗道老天保佑。
原來是田伯光座下凳子年久失修，他一番刀法使得猛烈，凳子堅持不住，已斷成幾段。
令狐沖鬆了口氣，臉上終於掛起笑容，「這一見尼姑，逢賭必輸的道理，田兄應該信了。」
儀琳離開客棧，擔憂令狐沖安危，也不敢走遠，正在房頂上看著。
眼見令狐沖勝了賭局，連忙翻身下來，好一番關心，「令狐大哥，你受了好多傷，我有天香斷續膠給你敷上。」
令狐沖失血過多，有些虛弱，卻還是擺了擺手，「不急。」
對著倒在地上的田伯光喚了聲，「田兄。」
見田伯光不答應，還以為他是心中悶氣不肯搭話，怕他撕毀約定暴起傷人，於是將儀琳護在身後，步子微微向前挪著。
田伯光背對著他，令狐沖初時還看不見他表情，然而兩步趨近，他卻是驚了一驚。
只見田伯光倒在地上，渾身僵硬，一雙眼睛不住亂瞟，滿是急切之色。
令狐沖頓時反映了過來，他竟被人點了穴道。
還有高手？
驀地，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我以為他提出坐斗，是想趁機殺了那人，眼下他已被點穴，為何還不動手？」
聽到這聲，令狐沖終於尋思過來，忙拱手向那一男一女道謝，「多謝二位仗義相助。」
莫茗沒有回禮，追問道：「傻子都看出來了，你為什麼不動手？」
令狐沖面色一僵，支支吾吾道：「田兄雖然犯下惡事，但是性子倒也磊落，如今...如今這副模樣，我要是出手，不合江湖規矩。」
莫茗站起身來，絲毫不聽他的託詞，直言道：「你不能一面和反派稱兄道弟，一面又要求正派對你體諒認同。」
令狐沖面色數變，宛若一盆涼水澆在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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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回想起自家師父性子，若是教他知道自己和一個淫賊稱兄道弟，還放他一馬，定然...
他還沒定然出個所以然來，莫茗已走到他身前。
「給你個忠告，不要猶豫，猶豫會影響你的命運。」
莫茗又看向地上的田伯光，他目眥欲裂，一雙眼睛死死瞪著莫茗。
「也給你個忠告，不要憤怒，憤怒會降低你的智慧。」
說著，他順手一拂，似是整理衣擺。
然而他手中動作，正巧撞到令狐沖持劍的手肘。
令狐沖還未反應過來，長劍已經遞了出去，低頭一瞧，正中田伯光咽喉。
莫茗狀似驚異：「恭喜，令狐兄手刃淫賊，為江湖除一大害。」
令狐沖忙收回手，那田伯光已經沒救了，劍身一抽，他整個人都抽搐半晌，再無聲息。
「這...這不是我。」
令狐沖呆滯原地，看著手中長劍與田伯光的屍體，怔怔出神。
儀琳面露哀色，對著田伯光的屍體默念往生咒。
莫茗看著這倆人作派，無奈道：「你倆真是一對。」
儀琳俏臉通紅，「少俠，我是出家人。」
「還俗就得了，多大點事。」
令狐沖聽他言語略帶輕薄，頓時回過神來，幫腔道：「這位少俠，莫污了師妹名節。」
「哦。」莫茗好整以暇地瞟了他一眼，「你還在乎名節呢？」
令狐沖被他一句擠兌，頓時想起半刻之前，他還和淫賊稱兄道弟。
若是事急從權也就罷了，但他卻對田伯光手段氣度折服，這兄弟之間多了幾番真情實意，此刻想要反駁莫茗，便怎麼也開不了口。
一時間面色漲紅，說不出話來。
莫茗一指倆人如出一轍的臉色，重複道：「你倆真是一對。」
小龍女眨了眨眼睛，問道：「一對什麼？」
「一對比你還沒救的人。」
小龍女點了點頭，那確實很糟糕了。
莫茗正做著心理按摩，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
眾人一同望去，來者是兩個持劍的漢子。
為首那人一瞥地上田伯光屍體，未看到正面，也並不放在心上，只是略掃一眼，視線便落在儀琳身上。
只見她前凸後翹，便是寬大的緇衣，也遮不住她聘婷裊娜的身段。
這廂流連忘返，視線偏轉，那白衣勝雪的清冷女子更似天仙下凡。
一時間兩雙眼睛皆是色心大起，不住在兩女身上亂瞟。
儀琳感受這視線，心中不悅，暗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小龍女卻毫無反應，仍舊小口吃著飯菜。
令狐沖驀地開口，「師妹，你可知青城派最擅長的是什麼功夫？」
「青城派？」儀琳不明所以，順著他口風回道：「我聽師父說過，青城派有劍、掌、步、器四絕，該是青字九打和城字十八破最是精妙。」
令狐沖搖了搖頭，「師妹說的是本家的武功，你可曾聽聞松風觀的獨家絕學？」
小龍女一聽「松風觀」這三個字，頓時放下碗筷，直視莫茗，「你是來尋王元霸女兒的。」
莫茗眉頭一挑，「自己想的？」
小龍女點了點頭。
「嗬，長大了。」莫茗欣慰道：「我就說吃肉有用，首先能補腦。」
小龍女一眨不眨地望著莫茗。
莫茗無奈解釋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小龍女固執地搖頭，「他沒讓你救。」
「他讓了。」莫茗從袖中拿出那一枚金錠，「你看，委託金都付了，不能光拿錢不幹事吧？有損我的威名。」
「這是你搶的，不是他給的。」
「我什麼時候搶了？我都推辭了，他硬要給我。」
小龍女眉頭微蹙，惱道：「你又騙我。」
「習慣了就好了。」
說罷，他在桌上擺好銀錢，順著窗子一邁，姿態輕盈，徑下二樓，穩穩落在馬背上。
小龍女緊隨其後，她知道莫茗性格無賴，便是追問，也是無疾而終。
只悶悶道：「現在去哪？」
「去找個破廟休息一下。」
「破廟？」
「你我馬上分道揚鑣，沒了我同行，你肯定要淪落到飯也沒得吃，住破廟是讓你提前適應一下江湖險惡。」
「你又騙我。」
莫茗一夾馬腹，「我都說了，習慣就好。」
然而此刻他被那二人惹得怒極，出手已全然不留情面。
一柄刀被他使得虎虎生風，僅過招十數合，身上便已經多了數道傷口。
他咬牙支撐，心道今日定是凶多吉少，忙又高聲喚道：「我在此糾纏一陣，二位先走，去劉府...」
話音未畢，他只覺對向田伯光攻勢一松，竟給了他一些喘息之機。
回過神來，卻見田伯光身子一栽，直直摔到地上。
令狐沖定睛看去，不由笑出了聲，暗道老天保佑。
原來是田伯光座下凳子年久失修，他一番刀法使得猛烈，凳子堅持不住，已斷成幾段。
令狐沖鬆了口氣，臉上終於掛起笑容，「這一見尼姑，逢賭必輸的道理，田兄應該信了。」
儀琳離開客棧，擔憂令狐沖安危，也不敢走遠，正在房頂上看著。
眼見令狐沖勝了賭局，連忙翻身下來，好一番關心，「令狐大哥，你受了好多傷，我有天香斷續膠給你敷上。」
令狐沖失血過多，有些虛弱，卻還是擺了擺手，「不急。」
對著倒在地上的田伯光喚了聲，「田兄。」
見田伯光不答應，還以為他是心中悶氣不肯搭話，怕他撕毀約定暴起傷人，於是將儀琳護在身後，步子微微向前挪著。
田伯光背對著他，令狐沖初時還看不見他表情，然而兩步趨近，他卻是驚了一驚。
只見田伯光倒在地上，渾身僵硬，一雙眼睛不住亂瞟，滿是急切之色。
令狐沖頓時反映了過來，他竟被人點了穴道。
還有高手？
驀地，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我以為他提出坐斗，是想趁機殺了那人，眼下他已被點穴，為何還不動手？」
聽到這聲，令狐沖終於尋思過來，忙拱手向那一男一女道謝，「多謝二位仗義相助。」
莫茗沒有回禮，追問道：「傻子都看出來了，你為什麼不動手？」
令狐沖面色一僵，支支吾吾道：「田兄雖然犯下惡事，但是性子倒也磊落，如今...如今這副模樣，我要是出手，不合江湖規矩。」
莫茗站起身來，絲毫不聽他的託詞，直言道：「你不能一面和反派稱兄道弟，一面又要求正派對你體諒認同。」
令狐沖面色數變，宛若一盆涼水澆在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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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定然出個所以然來，莫茗已走到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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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茗又看向地上的田伯光，他目眥欲裂，一雙眼睛死死瞪著莫茗。
「也給你個忠告，不要憤怒，憤怒會降低你的智慧。」
說著，他順手一拂，似是整理衣擺。
然而他手中動作，正巧撞到令狐沖持劍的手肘。
令狐沖還未反應過來，長劍已經遞了出去，低頭一瞧，正中田伯光咽喉。
莫茗狀似驚異：「恭喜，令狐兄手刃淫賊，為江湖除一大害。」
令狐沖忙收回手，那田伯光已經沒救了，劍身一抽，他整個人都抽搐半晌，再無聲息。
「這...這不是我。」
令狐沖呆滯原地，看著手中長劍與田伯光的屍體，怔怔出神。
儀琳面露哀色，對著田伯光的屍體默念往生咒。
莫茗看著這倆人作派，無奈道：「你倆真是一對。」
儀琳俏臉通紅，「少俠，我是出家人。」
「還俗就得了，多大點事。」
令狐沖聽他言語略帶輕薄，頓時回過神來，幫腔道：「這位少俠，莫污了師妹名節。」
「哦。」莫茗好整以暇地瞟了他一眼，「你還在乎名節呢？」
令狐沖被他一句擠兌，頓時想起半刻之前，他還和淫賊稱兄道弟。
若是事急從權也就罷了，但他卻對田伯光手段氣度折服，這兄弟之間多了幾番真情實意，此刻想要反駁莫茗，便怎麼也開不了口。
一時間面色漲紅，說不出話來。
莫茗一指倆人如出一轍的臉色，重複道：「你倆真是一對。」
小龍女眨了眨眼睛，問道：「一對什麼？」
「一對比你還沒救的人。」
小龍女點了點頭，那確實很糟糕了。
莫茗正做著心理按摩，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
眾人一同望去，來者是兩個持劍的漢子。
為首那人一瞥地上田伯光屍體，未看到正面，也並不放在心上，只是略掃一眼，視線便落在儀琳身上。
只見她前凸後翹，便是寬大的緇衣，也遮不住她聘婷裊娜的身段。
這廂流連忘返，視線偏轉，那白衣勝雪的清冷女子更似天仙下凡。
一時間兩雙眼睛皆是色心大起，不住在兩女身上亂瞟。
儀琳感受這視線，心中不悅，暗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小龍女卻毫無反應，仍舊小口吃著飯菜。
令狐沖驀地開口，「師妹，你可知青城派最擅長的是什麼功夫？」
「青城派？」儀琳不明所以，順著他口風回道：「我聽師父說過，青城派有劍、掌、步、器四絕，該是青字九打和城字十八破最是精妙。」
令狐沖搖了搖頭，「師妹說的是本家的武功，你可曾聽聞松風觀的獨家絕學？」
小龍女一聽「松風觀」這三個字，頓時放下碗筷，直視莫茗，「你是來尋王元霸女兒的。」
莫茗眉頭一挑，「自己想的？」
小龍女點了點頭。
「嗬，長大了。」莫茗欣慰道：「我就說吃肉有用，首先能補腦。」
小龍女一眨不眨地望著莫茗。
莫茗無奈解釋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小龍女固執地搖頭，「他沒讓你救。」
「他讓了。」莫茗從袖中拿出那一枚金錠，「你看，委託金都付了，不能光拿錢不幹事吧？有損我的威名。」
「這是你搶的，不是他給的。」
「我什麼時候搶了？我都推辭了，他硬要給我。」
小龍女眉頭微蹙，惱道：「你又騙我。」
「習慣了就好了。」
說罷，他在桌上擺好銀錢，順著窗子一邁，姿態輕盈，徑下二樓，穩穩落在馬背上。
小龍女緊隨其後，她知道莫茗性格無賴，便是追問，也是無疾而終。
只悶悶道：「現在去哪？」
「去找個破廟休息一下。」
「破廟？」
「你我馬上分道揚鑣，沒了我同行，你肯定要淪落到飯也沒得吃，住破廟是讓你提前適應一下江湖險惡。」
「你又騙我。」
莫茗一夾馬腹，「我都說了，習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