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見道姑,逢賭必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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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茗又在店裡住了大半個月。

  無他,這鎮子雖小,但是節目實在不少。

  昨天是邱員外家的公子贏了圍棋大師,今天是宋寡婦的千金得了書法大賽倒數第一,後天又是郝掌柜的公子又贏了什麼比賽。

  一連大半個月,莫茗天天蹭飯,吃得頓頓不帶重樣。

  待喝完了三根人參須子,莫茗才終於打算啟程。

  這些日子,和店裡的眾人混個熟稔,一聽他走,眾人都有些不舍。

  只有白展堂恨不得他趕緊走,提前一天晚上便給他備好了乾糧,天不亮便把他送上了馬。

  一路送出七俠鎮,白展堂才安心地返回店裡。

  莫茗坐在馬背上,不停地對著地圖。

  一路上再無之前人跡罕至的跡象,過了數個村鎮,確是沒有再迷路。

  離了十八里舖,莫茗縱馬郊外,速度見快。

  「吁!」

  入眼處一道三岔路口,莫茗勒緊韁繩,他再不敢隨直覺前進,忙拿出地圖對照一番。

  老白畫的地圖稍微詳細一些,但對莫茗來說還是有些難以分辨。

  細細看了半晌,忽聽一條岔路上,傳來一陣馬蹄聲。

  莫茗放眼望去,不是馬蹄,是驢蹄。

  驢背上坐著一貌美道姑,身穿杏黃色道袍,正向這邊駛來。

  「那位仙子...」

  莫茗正準備問路,又聽見一串鈴聲。

  他立時止住問話,待那道姑走進了,定睛一瞧,只見驢脖子上正掛著一個金鈴。

  「看什麼看。」

  那道姑說話也沒有好氣,看著心情不順,略微掃了莫茗一眼,面上滿是嫌棄。

  莫茗不願節外生枝,略一拱手,當即尋了條路,打馬而去。

  「哼!」

  那道姑見他不搭話,當即冷哼一聲,驀然出手。

  莫茗只覺腦後勁風,忙低下頭顱躲閃。

  一枚銀針自耳旁飛過。

  莫茗拉緊韁繩,回頭不滿道:「我不招惹你,你卻來招惹我?」

  「你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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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練仙子李莫愁。」


  她再度瞧了莫茗一眼,這一眼卻是看個仔細。

  只見他薄唇劍眉,面如冠玉,此刻眉頭輕蹙,更顯英氣十足;略帶風霜,更添深邃俊逸,這一眼望過去,竟是沒來由地心下一軟。

  她朱唇輕啟,補了一句,「可還有什麼遺言?」

  李莫愁心中糾結,雖是放下了恨話,但心下殺機卻不那麼濃烈。

  她落在下風口,一陣微風吹來,直吹得她心中一盪,不由想著,他若是說上幾句軟話,便放他一條生路。

  莫茗一臉淡然,忽然開口,好似一把重錘砸在李莫愁腦海里,砸得她心神失守,一時間剛才幻想煙消雲散。

  「我操過你嗎?」

  李莫愁花容失色,一時沒有回過神來,怔怔道:「你說什麼?」

  莫茗道:「曹丕的時候不帶我,現在報仇的時候捎帶上我了,我和你什麼仇什麼怨?」

  李莫愁青筋直冒,怎麼也不曾想,這人一身儒生裝扮,面貌俊朗,一派出塵不凡,怎麼說話卻是如此粗鄙不堪。

  「你你你...」她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你說什麼渾話,我還是處子之身。」

  她甚至有些衝動,要掀開道袍,露出手臂上的守宮砂,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莫茗罵道:「你個老處女,還挺驕傲是麼?」

  李莫愁怒髮衝冠,周身漲紅,「我殺了你!」

  「殺吧殺吧。」

  莫茗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當下催馬,一騎絕塵而去。

  李莫愁怔愣原地,待他跑得遠了,方才回過神來。

  還以為他有些手段,才說出這等惡語激怒自己,再行什麼「替天行道」之舉。

  誰料他放完狠話,竟然催馬便走,竟是半點不給她反應的機會。

  李莫愁臉色由紅變紫,盛怒之極,泄憤似的往莫茗離去的方向甩了幾針,卻早不見他身影。

  平日裡都是李莫愁大開殺戒,那些自詡正派,也從未讓她吃過這般滔天恥辱,教她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她甩起拂塵,打在驢背上,照著莫茗離去的方向便追,心道要是將他追上,必要將他千刀萬剮。

  可她騎著一頭驢子,怎麼追的上莫茗所騎的戰馬,追了不過一刻,便丟了那惡人去向。

  卻說莫茗兩馬換騎,雖然都配上了好鞍,卻還是險些將屁股顛成了八瓣。

  顛了半日,勒馬山下,一眼望見碑石,莫茗終是長長吁了口氣,這一路歪打正著,還真讓他找了終南山。

  莫茗並未上山,在鎮子裡開了間房,安頓好兩匹馬。

  休整半日,待天色漸黑,才摸到山前。

  終南山是全真魁首,與嶗山東西並立,氣勢恢宏。

  創派祖師王重陽屬土,沉穩重毅,練得都是日積月累的水磨工夫。

  招式不以奇險著稱,但長久修習,卻有後來居上之能。

  且全真弟子遍布天下,教中武功也傳播頗廣,琅嬛玉洞中,莫茗已經讀得七七八八。

  若說漏下的,只有先天功一門,莫茗也沒有窺視的興趣。

  這一路上,他繞過知客道人,專挑些僻靜處走。

  約莫走得深了,莫茗環顧四下風景,暗自點了點頭。

  果然迷路了。

  他百無聊賴地翻出地圖,企圖在上面找到些啟示,無奈也是一團亂麻。

  正躊躇間,莫茗頭皮一緊,周身寒毛霎時立起。

  不及多做反應,他忙弓身抽劍,使了個蘇秦背劍勢。

  身後那掌勢大力沉,一掌拍在劍脊上,勁力不減分毫。

  莫茗面色數變,忙使了個地堂刀,整個人俯身在地,又接個懶驢打滾,險之又險避過這一掌。

  正準備翻身觀瞧,誰料長劍還未擺正,一隻手便已鎖住他手腕脈門上。

  莫茗手中一軟,長劍登時跌落在地。

  還未反應過來,一陣臭味便已經侵入鼻腔。

  「我兒子在哪?」

  來者功力甚高,早已一手鎖在莫茗咽喉處,此間發問,調門忽高忽低。

  莫茗定睛一瞧,那人蓬頭垢面,須髯甚長,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

  瘋瘋癲癲,手段又如此高強,必是尋楊過的歐陽鋒。

  莫茗忙道:「你兒子上山學藝去了。」

  「是極是極!」歐陽鋒怪笑一聲,「我尋不見他,他到哪裡去了?」

  他前言不搭後語,哪能以常理揣度。

  莫茗當即高呼一聲:「歐陽鋒來了!」

  「誰是歐陽鋒?歐陽鋒在哪?」

  聽到這個名字,歐陽鋒宛若見到天敵一般,一把舍了莫茗,忙跳到空處,後背抵在樹木上,目視四周如臨大敵。

  「就在你身後。」

  歐陽鋒大驚,回身一掌,竟是將碗口粗的樹木攔腰拍斷。

  「又往山上去了!」

  歐陽鋒不由分辨,步伐散亂,再也顧不上莫茗,急匆匆上山而去。

  一見尼姑,逢賭必輸,許是道姑也一樣。

  終南山這麼大,還能碰到歐陽鋒,莫茗估計是被那個怨婦影響了運氣。

  見他走遠,莫茗不敢久留,順著獸徑一路向山下急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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