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她抬起頭，看著姜安，眼睛裡的笑意帶上了幾分不好意思：「師父不讓我來，說我們門派太小，來了也是無用，可我想來看看，就偷偷溜出來了，一個人在這兒誰也不認識。」
姜安看著她，對她的話沒有全信，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獨自一人跑到中天城，沒有師門陪同，沒有家人照顧，確實有些奇怪。
「予汐姑娘，你一個姑娘獨自在外很危險，不如和我們一起結伴同行？」姜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眼睛一直在觀察予汐的反應。
予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嘴角的笑意變成了真真切切的開心：「真的？可以嗎？」
「當然。」
「太好了！」予汐拍了拍手，火紅色的絲帶在腰間晃了晃。
姜安轉身往凌雲樓的方向走去，予汐跟在他身後，步伐輕快。他走在前面，沒有刻意放慢速度，但他的餘光一直在留意身後的動靜。
予汐的腳步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不快不慢，剛好跟得上他的速度。
兩人走上主街道，加快腳步往凌雲樓趕。
姜安施展輕功在人群中穿行，回頭看去，正好看見予汐從一個挑擔的小販和一個抱孩子的婦人之間穿過去，身體幾乎貼著兩人的衣襟擦過，連衣角都沒有碰到，身法之輕盈，靈巧得讓人咋舌。
「你的輕功很好。」姜安說。
予汐笑了笑：「千花派別的功夫不行，輕功還湊合。師父總說我們打不過人家，至少得跑得過人家。」
姜安沒有接話，轉回頭繼續趕路。
直到路過一場展會，予汐停了下來，向里看去，裡面四周搭著棚子，棚子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攤位，從街頭一直延伸到街尾，遠遠望去，五顏六色的布幌子在風裡飄著，所有聲音混在一起，極為熱鬧。
「姜公子，可以陪我逛一下展會嗎？」予汐看著他，眼裡充滿期待。
姜安看到天色還不算晚，就答應了下來，再回頭看向予汐，發現正站在一個賣琉璃的攤位前，手裡舉著一個透明的琉璃杯子。
「姜公子，你看這個，好漂亮。」予汐把杯子遞過來，眼睛裡滿是孩子般的好奇。
姜安接過來看了看，又還給她：「嗯，不錯。」
兩人路過一個賣花燈的攤子，她站住看那些燈做得精緻，有蓮花燈、兔子燈、鯉魚燈，還有一個做成鳳凰形狀的，翅膀上貼滿了金箔，風一吹就撲棱撲棱地扇，等到天色再晚些，就更顯得好看了。
姜安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剛好能看見她的側臉，她看東西的時候很認真，微微歪著頭，嘴唇輕輕抿著。
逛了半條街，予汐又在一個賣銀飾的攤子前停下來。
那攤子不大，木板上鋪著一塊黑絨布，上面擺著各種各樣的銀飾，有簪子、耳環、手鐲、戒指、項圈，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物件。
她的目光在攤子上掃了一圈，落在一對鈴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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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鈴鐺一模一樣，表面都鏨著精細的纏枝花紋，頂部有一個小環口，穿著紅色絲線，可以掛在手腕或者系在腰間，裡面還含著一粒小銀珠，輕輕一晃就發出叮鈴叮鈴的響聲。
予汐伸出手，指尖在那對鈴鐺上輕輕碰了一下，鈴鐺晃了晃，發出一聲輕響，看上去她很滿意：「老婆婆，這對鈴鐺多少錢？」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婆婆，聽見問價，她眯起眼睛看了看予汐，又看了看他身邊的東方明，緩慢地伸出一根手指頭：「一兩銀子。」
予汐沒有猶豫，當即付了錢，然後抬起頭，嘴角微微翹起，將其中一個鈴鐺遞給姜安，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姜公子，這個給你，謝謝你來陪我逛展會。」
姜安接過，低頭看了看那隻鈴鐺，做工還算精細，銀皮薄薄的，能看見裡面那粒銀珠的影子。
予汐見他收了，拿起另一個鈴鐺，小心翼翼地把紅絲線系在左手腕上，又晃了晃手腕，鈴鐺叮鈴響了一聲，清脆悅耳，她似乎很滿意，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慢慢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二人拐過一條街，前面忽然亮了起來。那是一大片燈展，各種各樣的花燈掛在架子上面，排成幾排，像是一座用光搭起來的宮殿。
有荷花燈，花瓣層層疊疊，燈芯是黃色的，遠遠看去如同真的荷花一般；有兔子燈，耳朵豎得老高，眼睛是兩顆紅珠子，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有鯉魚燈，鱗片是用金紙貼的，尾巴翹起來，像是在水裡游；還有一盞巨大的走馬燈，燈壁上畫著八仙過海的故事，燈一轉，鐵拐李的葫蘆、何仙姑的荷花、張果老的毛驢，一個接一個地轉過去，看得人眼花繚亂。
予汐站在燈架前面，仰著頭看了很久才離開。
逛完燈展，他們又來到一處花展。
花展擺在街邊的空地上，用竹架子搭了好幾層，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其中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搭配在一起，紅的配綠的，黃的配紫的，高的在後面，矮的在前面，遠遠看去像是一幅畫。
予汐在一盆蘭花前面停下來，彎下腰聞了聞，然後直起身，看了姜安一眼，什麼也沒說。
展會的盡頭是一條小河，河面不寬，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河兩岸種著柳樹，柳條垂到水面上，河面上漂著幾艘小船，慢悠悠地在水面上盪。
「姜公子，可以陪我坐船嗎？」予汐小心翼翼地問道。
姜安點了點頭，走到岸邊付了錢，扶著予汐上了船。船很窄，只能並排坐兩個人，船底鋪著一層薄薄的草蓆，坐上去軟軟的。
姜安坐在她旁邊，船娘在船尾搖櫓，船便晃晃悠悠地離了岸。
河水在船底輕輕地響，櫓聲咿咿呀呀的，水下成群的魚兒像是在跟隨遊動，小船兩側的鴛鴦木雕像活的一樣在水上攜伴並游。
兩人沒有說話。
予汐盯著姜安的眼睛，說道：「姜公子，謝謝你陪我這麼長時間，我知道你一直對我有所警惕，不過沒有關係，我很開心。」
「……」
「看，姜公子，那個花燈是不是很漂亮？」予汐指向姜安的背後。
姜安轉身看去，發現那裡並沒有什麼花燈，等他再回頭，予汐已不在原地。
姜安看著她，對她的話沒有全信，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獨自一人跑到中天城，沒有師門陪同，沒有家人照顧，確實有些奇怪。
「予汐姑娘，你一個姑娘獨自在外很危險，不如和我們一起結伴同行？」姜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眼睛一直在觀察予汐的反應。
予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嘴角的笑意變成了真真切切的開心：「真的？可以嗎？」
「當然。」
「太好了！」予汐拍了拍手，火紅色的絲帶在腰間晃了晃。
姜安轉身往凌雲樓的方向走去，予汐跟在他身後，步伐輕快。他走在前面，沒有刻意放慢速度，但他的餘光一直在留意身後的動靜。
予汐的腳步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不快不慢，剛好跟得上他的速度。
兩人走上主街道，加快腳步往凌雲樓趕。
姜安施展輕功在人群中穿行，回頭看去，正好看見予汐從一個挑擔的小販和一個抱孩子的婦人之間穿過去，身體幾乎貼著兩人的衣襟擦過，連衣角都沒有碰到，身法之輕盈，靈巧得讓人咋舌。
「你的輕功很好。」姜安說。
予汐笑了笑：「千花派別的功夫不行，輕功還湊合。師父總說我們打不過人家，至少得跑得過人家。」
姜安沒有接話，轉回頭繼續趕路。
直到路過一場展會，予汐停了下來，向里看去，裡面四周搭著棚子，棚子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攤位，從街頭一直延伸到街尾，遠遠望去，五顏六色的布幌子在風裡飄著，所有聲音混在一起，極為熱鬧。
「姜公子，可以陪我逛一下展會嗎？」予汐看著他，眼裡充滿期待。
姜安看到天色還不算晚，就答應了下來，再回頭看向予汐，發現正站在一個賣琉璃的攤位前，手裡舉著一個透明的琉璃杯子。
「姜公子，你看這個，好漂亮。」予汐把杯子遞過來，眼睛裡滿是孩子般的好奇。
姜安接過來看了看，又還給她：「嗯，不錯。」
兩人路過一個賣花燈的攤子，她站住看那些燈做得精緻，有蓮花燈、兔子燈、鯉魚燈，還有一個做成鳳凰形狀的，翅膀上貼滿了金箔，風一吹就撲棱撲棱地扇，等到天色再晚些，就更顯得好看了。
姜安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剛好能看見她的側臉，她看東西的時候很認真，微微歪著頭，嘴唇輕輕抿著。
逛了半條街，予汐又在一個賣銀飾的攤子前停下來。
那攤子不大，木板上鋪著一塊黑絨布，上面擺著各種各樣的銀飾，有簪子、耳環、手鐲、戒指、項圈，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物件。
她的目光在攤子上掃了一圈，落在一對鈴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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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鈴鐺一模一樣，表面都鏨著精細的纏枝花紋，頂部有一個小環口，穿著紅色絲線，可以掛在手腕或者系在腰間，裡面還含著一粒小銀珠，輕輕一晃就發出叮鈴叮鈴的響聲。
予汐伸出手，指尖在那對鈴鐺上輕輕碰了一下，鈴鐺晃了晃，發出一聲輕響，看上去她很滿意：「老婆婆，這對鈴鐺多少錢？」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婆婆，聽見問價，她眯起眼睛看了看予汐，又看了看他身邊的東方明，緩慢地伸出一根手指頭：「一兩銀子。」
予汐沒有猶豫，當即付了錢，然後抬起頭，嘴角微微翹起，將其中一個鈴鐺遞給姜安，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姜公子，這個給你，謝謝你來陪我逛展會。」
姜安接過，低頭看了看那隻鈴鐺，做工還算精細，銀皮薄薄的，能看見裡面那粒銀珠的影子。
予汐見他收了，拿起另一個鈴鐺，小心翼翼地把紅絲線系在左手腕上，又晃了晃手腕，鈴鐺叮鈴響了一聲，清脆悅耳，她似乎很滿意，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慢慢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二人拐過一條街，前面忽然亮了起來。那是一大片燈展，各種各樣的花燈掛在架子上面，排成幾排，像是一座用光搭起來的宮殿。
有荷花燈，花瓣層層疊疊，燈芯是黃色的，遠遠看去如同真的荷花一般；有兔子燈，耳朵豎得老高，眼睛是兩顆紅珠子，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有鯉魚燈，鱗片是用金紙貼的，尾巴翹起來，像是在水裡游；還有一盞巨大的走馬燈，燈壁上畫著八仙過海的故事，燈一轉，鐵拐李的葫蘆、何仙姑的荷花、張果老的毛驢，一個接一個地轉過去，看得人眼花繚亂。
予汐站在燈架前面，仰著頭看了很久才離開。
逛完燈展，他們又來到一處花展。
花展擺在街邊的空地上，用竹架子搭了好幾層，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其中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搭配在一起，紅的配綠的，黃的配紫的，高的在後面，矮的在前面，遠遠看去像是一幅畫。
予汐在一盆蘭花前面停下來，彎下腰聞了聞，然後直起身，看了姜安一眼，什麼也沒說。
展會的盡頭是一條小河，河面不寬，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河兩岸種著柳樹，柳條垂到水面上，河面上漂著幾艘小船，慢悠悠地在水面上盪。
「姜公子，可以陪我坐船嗎？」予汐小心翼翼地問道。
姜安點了點頭，走到岸邊付了錢，扶著予汐上了船。船很窄，只能並排坐兩個人，船底鋪著一層薄薄的草蓆，坐上去軟軟的。
姜安坐在她旁邊，船娘在船尾搖櫓，船便晃晃悠悠地離了岸。
河水在船底輕輕地響，櫓聲咿咿呀呀的，水下成群的魚兒像是在跟隨遊動，小船兩側的鴛鴦木雕像活的一樣在水上攜伴並游。
兩人沒有說話。
予汐盯著姜安的眼睛，說道：「姜公子，謝謝你陪我這麼長時間，我知道你一直對我有所警惕，不過沒有關係，我很開心。」
「……」
「看，姜公子，那個花燈是不是很漂亮？」予汐指向姜安的背後。
姜安轉身看去，發現那裡並沒有什麼花燈，等他再回頭，予汐已不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