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入江湖
天武二十九年，江湖榜第一百二十八次修訂，歲在甲申，春。
......
第二十位：孤鴻踏雪，武宗--白行衣
......
第五十位：朔風鐵脊，前邊塞大將--蕭鐵槍
......
第一百位：快刀，江湖浪客--張橫
有人藉此一步登天，有人因此悔恨隕落。三眾山上，江湖榜高懸於頂，吸引無數江湖人士前來觀望。
這一年，姜安十五歲。
趙乾王朝，朔州北郡
聚合村，這是位於北郡深山中的一個小村莊，只有二十八戶人家，除了姜安和趙清外，其餘皆是三十年前為躲避戰亂而逃到這裡。
後山的窪谷底中屹立著一塊巨石，無人知道它從何而來，巨石下方有一處洞口，裡面的牆上密密麻麻全是掌印。
此時姜安正站在裡面，聚精會神地盯著石壁，深吸一口氣，手掌陡然覆蓋一層金黃的火焰，掌心出現一道熾紅。
輕輕一掌拍出，石壁龜裂蔓延，穹頂碎石紛紛砸落。
姜安及時撤出洞外，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的笑容再也壓抑不住：「呵，終於成功了。」
之後走到一旁的小溪處，洗去臉上的灰塵，再回到洞中，找個角落坐下，拿出一本秘籍看了起來，那本秘籍上印著「流雲化風游掌」五個字。
正當姜安看得出神，洞口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休息一下吧。」
來人正是趙清，姜安喊他趙叔，這些年來一直是他在照顧姜安。
趙清把背簍放下，從裡頭摸出兩個干餅遞過來。
「來，吃飯。」
姜安接過干餅，啃了一口，眼睛盯著那道石牆。從下面往上看，掌印層層疊疊，最高處已經到他肩膀了。
「一塊好好的石頭被你折騰成這樣。」
趙清嘴上雖然是這樣說的，但嘴角一直勾起，再看向姜安，內心不禁有些感慨，自己和眼前這少年已經生活在這裡九年了。
趙清坐在姜安旁邊的石頭上，抽了條汗巾擦臉。
他今年已經四十歲，鬢角已經發白，脊背卻還挺得筆直。
九年了，他從寧家的護院總管變成山野村夫，從能使一雙短槍的好手變成只會砍柴挑水的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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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雙眼睛，偶爾還會露出從前銳利的鋒芒。
姜安忽然開口，滿臉笑容：「趙叔，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有各種各樣的人。」趙清把汗巾搭在脖子上，繼續說道：「有好人，有壞人，有英雄，有狗熊。有爬上去享有名利的，也有掉下來殞命的。」
「那這些人是為了什麼？」姜安不解地問道。
趙清嘆了口氣，看向遠方：「江湖榜。」
「那是什麼？」
「一張將天下江湖中人排名座次的榜單。」
「那我下山後也要進江湖榜，等我成了天下第一，就回來接趙叔。」姜安站起身來，神采奕奕地說道，「趙叔，還記得你和我的約定嗎？你說如果我化炎掌練到第四層，就允許我下山。」
趙清聽到姜安所言，內心有一絲起伏，但還是平靜地回答：「當然記得，怎麼問起這個？」
他話音方落，姜安掌心猛然騰起熾紅火焰，隨後火焰從熾紅化為金黃，只留內部一道熾紅，借著風勢狂舞翻湧，頃刻席捲周身，然烈火所過之處，竟未損其一縷髮絲、一寸肌膚。
見此，趙清瞳孔驟縮，瞪大了雙眼，臉上的笑容變成了不可置信。
他清楚地記得，姜安只用六年就學完了他的所有武功，而化炎掌作為當世頂級武學之一，有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的第四層，姜安只用了三年。
看到這久違的火焰，趙清一時不知是高興還是憂傷。
「你……當真要走？」說這話時，他明顯慌了神，他想過這一天的到來，但沒想到就在今日。
「嗯，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趙清沒有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小溪邊，彎腰掬了一捧水。
春天山裡的溪水很涼，帶著一股刺心的冷，他就那麼捧著，看水一滴一滴從指縫漏下。直至今日，他也無法忘記九年前那個夜晚，火光、劍影和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每當夜裡閉上眼睛，那些畫面還會一點一點地浮現。
「趙叔？」
一聲叫喊讓趙清回過神來，把手裡剩下那點水潑掉。
「臨走前聽個故事吧，一個久遠的故事。」趙清坐在小溪旁。
姜安點點頭，坐在趙叔旁邊。
「從前有一個地方叫寧家莊，莊主名叫寧凡，是當時的武林盟主，他的妻子叫姜巧兒。」
姜安的眼睛睜大了些，沒有出聲。
「他們夫妻二人共斬梟首、誅無道、保家國、攘蠻夷，也正因如此，結下了許多仇家。」
「九年前的冬天，他們被仇家天明教找上了門。天明教四大長老帶著八百高手夜襲寧家莊。他們先在外圍放火，後又從四面殺進去。」
趙清看姜安沒有不適的反應繼續說道：
「莊主武功高強，一個人就殺了兩百多人。可那天明教喪心病狂，轉頭沖向姜女俠和他們的孩子。」
「姜女俠為了保護孩子，身負重傷，最後失血過多而死。」
「莊主為救母子二人，背後中了一掌。那一掌奇毒無比，上面的劇毒世間罕見，無人能解，中毒者活不過七天。」
趙清垂下眼睛，繼續說道：「莊主撐了五天，在那五天中，他交代完後事，把莊裡剩下的三十七人一個一個送走，最後……」
趙清的聲音哽了一下：「最後他把那孩子交給我，他…他自己一人殺入天明教……」
講到此處，趙清不禁紅了眼眶，掩住面龐，肩膀微微抽動了一下。
趙清抬頭看著姜安：「那個孩子姓寧名拙，字朴之。莊主給他取這個名字，是盼他大巧若拙，返璞歸真。而現在他叫姜安。」
風從山谷里灌進來，吹得松濤陣陣。
姜安低下頭，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九年前的事：「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
「那一晚，你擋在了你母親身前，但兇手不是你能抗衡的。你受了傷，磕破了頭，忘記了很多事。」
「在來到這個村子後，我曾有很多次想要將這事重新講給你聽，可你每次都頭痛得就像要炸開。」
姜安聽完，陷入沉默。現在的他完全不記得九年前發生的事情，有關父母的一切都沒有印象，可能也正因如此，他的頭沒再疼痛。
這些年來，他也對自己的身世早有猜測，也做好了準備。
與世隔絕的居所、武功超群的趙叔、未曾謀面的父母、高深莫測的秘籍。
「趙叔。」
「嗯？」
「我還是想下山。」姜安表情嚴肅，似是下定某種決心，「那江湖，我想去看看。」
他盯著水裡自己的倒影，是模模糊糊的一張臉，像他父母嗎？他不知道。
姜安又抬起頭看向遠方。
趙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他忽然發現有那麼一瞬，這孩子的背影和他爹竟如此相似。
趙清回過神來，神情變得嚴肅：「你知不知道江湖有多險惡？每天都有因為爭鬥而死人的事情發生。」
「你爹當年是武林盟主，一樣護不住自己的家人，你憑什麼……」
「趙叔！」姜安打斷他，轉過身來。
「我總不能一輩子呆在山裡。」姜安的態度堅決果斷。
「我總要去看看那個榜上都有誰，看看那些人是怎樣的，看看我爹當年站過的地方，是個什麼樣子。」
「放心，趙叔，我自是要強過父親的。」
看到眼前少年如此，趙清仿佛回到當年，那人也是這般。
最終他只是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塞進姜安的手中。是一塊令牌，有巴掌大小，是鐵鑄的，正面刻著一個「寧」字。
「你爹的東西，因為你頭疼的緣故，以前一直沒給你。」
姜安把令牌翻過來，背面刻著三行小字——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辯若訥。
他仔細看了很久，才將令牌貼身收好。
「趙叔。」
「嗯？」
「謝謝您多年的照顧。」
趙清嘴角輕微動一下，沒有接話，轉過身背起背簍，往山下走去。
姜安一個人站在那塊巨石前，風從山谷中吹進來，吹得他的衣襟獵獵作響。
他將手伸出，對著那棵槐樹，開始運功。
「轟」的一聲，一團火焰從掌心裡轟出。
「呵！」
姜安揮手全力打出，巨石表面破碎深陷，石塊紛飛，又多出一個洞口來。
他滿意地將手掌收回，氣勢收斂後，轉身往村子走去。
姜安高興地回到家，推門就看見桌上放著一襲藍袍、幾錠銀子和一封信。
打開信封，上面寫道：
「拙兒，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已經走了。不必來尋我，做好自己的事，我自有去處。
若不是當年風揚渡口有莊主在，趙清已是亡魂。這九年裡，我一刻也不敢忘記莊主的囑託。如今，你學會我所有的武功，化炎掌也修煉到第四層，在江湖中已有自保的手段。
在你踏入江湖後，我希望你儘可能地藏拙。莊主一輩子也沒有學會『藏』，因此身上留下多處暗傷，最後被小人所害。你的天賦比莊主更高，我教你的東西你總是一點就通，終有一天，你會超過莊主。
去吧，到江湖中去，走出自己的路來。山裡的日子不該是你的一輩子。」
看完信後，姜安心裡五味雜陳，將信封塞入懷裡，抖開衣袍換上。
藍袍窄袖，銀線繡出流雲紋，有一抹紅從領口垂至腰間，隨步履輕晃，如同一道飄搖的火焰。
他撫平襟口，將鑰匙揣進懷裡，出門時反手鎖上。
姜安轉過身往山下走去。
「江湖，我來了。」
這一年，江湖榜第一百二十八次修訂剛剛過去半個月。
沒有人知道，一個正從深山裡走出來的少年，將會改寫這亂世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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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位：孤鴻踏雪，武宗--白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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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位：朔風鐵脊，前邊塞大將--蕭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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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位：快刀，江湖浪客--張橫
有人藉此一步登天，有人因此悔恨隕落。三眾山上，江湖榜高懸於頂，吸引無數江湖人士前來觀望。
這一年，姜安十五歲。
趙乾王朝，朔州北郡
聚合村，這是位於北郡深山中的一個小村莊，只有二十八戶人家，除了姜安和趙清外，其餘皆是三十年前為躲避戰亂而逃到這裡。
後山的窪谷底中屹立著一塊巨石，無人知道它從何而來，巨石下方有一處洞口，裡面的牆上密密麻麻全是掌印。
此時姜安正站在裡面，聚精會神地盯著石壁，深吸一口氣，手掌陡然覆蓋一層金黃的火焰，掌心出現一道熾紅。
輕輕一掌拍出，石壁龜裂蔓延，穹頂碎石紛紛砸落。
姜安及時撤出洞外，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的笑容再也壓抑不住：「呵，終於成功了。」
之後走到一旁的小溪處，洗去臉上的灰塵，再回到洞中，找個角落坐下，拿出一本秘籍看了起來，那本秘籍上印著「流雲化風游掌」五個字。
正當姜安看得出神，洞口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休息一下吧。」
來人正是趙清，姜安喊他趙叔，這些年來一直是他在照顧姜安。
趙清把背簍放下，從裡頭摸出兩個干餅遞過來。
「來，吃飯。」
姜安接過干餅，啃了一口，眼睛盯著那道石牆。從下面往上看，掌印層層疊疊，最高處已經到他肩膀了。
「一塊好好的石頭被你折騰成這樣。」
趙清嘴上雖然是這樣說的，但嘴角一直勾起，再看向姜安，內心不禁有些感慨，自己和眼前這少年已經生活在這裡九年了。
趙清坐在姜安旁邊的石頭上，抽了條汗巾擦臉。
他今年已經四十歲，鬢角已經發白，脊背卻還挺得筆直。
九年了，他從寧家的護院總管變成山野村夫，從能使一雙短槍的好手變成只會砍柴挑水的樵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只有那雙眼睛，偶爾還會露出從前銳利的鋒芒。
姜安忽然開口，滿臉笑容：「趙叔，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有各種各樣的人。」趙清把汗巾搭在脖子上，繼續說道：「有好人，有壞人，有英雄，有狗熊。有爬上去享有名利的，也有掉下來殞命的。」
「那這些人是為了什麼？」姜安不解地問道。
趙清嘆了口氣，看向遠方：「江湖榜。」
「那是什麼？」
「一張將天下江湖中人排名座次的榜單。」
「那我下山後也要進江湖榜，等我成了天下第一，就回來接趙叔。」姜安站起身來，神采奕奕地說道，「趙叔，還記得你和我的約定嗎？你說如果我化炎掌練到第四層，就允許我下山。」
趙清聽到姜安所言，內心有一絲起伏，但還是平靜地回答：「當然記得，怎麼問起這個？」
他話音方落，姜安掌心猛然騰起熾紅火焰，隨後火焰從熾紅化為金黃，只留內部一道熾紅，借著風勢狂舞翻湧，頃刻席捲周身，然烈火所過之處，竟未損其一縷髮絲、一寸肌膚。
見此，趙清瞳孔驟縮，瞪大了雙眼，臉上的笑容變成了不可置信。
他清楚地記得，姜安只用六年就學完了他的所有武功，而化炎掌作為當世頂級武學之一，有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的第四層，姜安只用了三年。
看到這久違的火焰，趙清一時不知是高興還是憂傷。
「你……當真要走？」說這話時，他明顯慌了神，他想過這一天的到來，但沒想到就在今日。
「嗯，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趙清沒有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小溪邊，彎腰掬了一捧水。
春天山裡的溪水很涼，帶著一股刺心的冷，他就那麼捧著，看水一滴一滴從指縫漏下。直至今日，他也無法忘記九年前那個夜晚，火光、劍影和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每當夜裡閉上眼睛，那些畫面還會一點一點地浮現。
「趙叔？」
一聲叫喊讓趙清回過神來，把手裡剩下那點水潑掉。
「臨走前聽個故事吧，一個久遠的故事。」趙清坐在小溪旁。
姜安點點頭，坐在趙叔旁邊。
「從前有一個地方叫寧家莊，莊主名叫寧凡，是當時的武林盟主，他的妻子叫姜巧兒。」
姜安的眼睛睜大了些，沒有出聲。
「他們夫妻二人共斬梟首、誅無道、保家國、攘蠻夷，也正因如此，結下了許多仇家。」
「九年前的冬天，他們被仇家天明教找上了門。天明教四大長老帶著八百高手夜襲寧家莊。他們先在外圍放火，後又從四面殺進去。」
趙清看姜安沒有不適的反應繼續說道：
「莊主武功高強，一個人就殺了兩百多人。可那天明教喪心病狂，轉頭沖向姜女俠和他們的孩子。」
「姜女俠為了保護孩子，身負重傷，最後失血過多而死。」
「莊主為救母子二人，背後中了一掌。那一掌奇毒無比，上面的劇毒世間罕見，無人能解，中毒者活不過七天。」
趙清垂下眼睛，繼續說道：「莊主撐了五天，在那五天中，他交代完後事，把莊裡剩下的三十七人一個一個送走，最後……」
趙清的聲音哽了一下：「最後他把那孩子交給我，他…他自己一人殺入天明教……」
講到此處，趙清不禁紅了眼眶，掩住面龐，肩膀微微抽動了一下。
趙清抬頭看著姜安：「那個孩子姓寧名拙，字朴之。莊主給他取這個名字，是盼他大巧若拙，返璞歸真。而現在他叫姜安。」
風從山谷里灌進來，吹得松濤陣陣。
姜安低下頭，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九年前的事：「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
「那一晚，你擋在了你母親身前，但兇手不是你能抗衡的。你受了傷，磕破了頭，忘記了很多事。」
「在來到這個村子後，我曾有很多次想要將這事重新講給你聽，可你每次都頭痛得就像要炸開。」
姜安聽完，陷入沉默。現在的他完全不記得九年前發生的事情，有關父母的一切都沒有印象，可能也正因如此，他的頭沒再疼痛。
這些年來，他也對自己的身世早有猜測，也做好了準備。
與世隔絕的居所、武功超群的趙叔、未曾謀面的父母、高深莫測的秘籍。
「趙叔。」
「嗯？」
「我還是想下山。」姜安表情嚴肅，似是下定某種決心，「那江湖，我想去看看。」
他盯著水裡自己的倒影，是模模糊糊的一張臉，像他父母嗎？他不知道。
姜安又抬起頭看向遠方。
趙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他忽然發現有那麼一瞬，這孩子的背影和他爹竟如此相似。
趙清回過神來，神情變得嚴肅：「你知不知道江湖有多險惡？每天都有因為爭鬥而死人的事情發生。」
「你爹當年是武林盟主，一樣護不住自己的家人，你憑什麼……」
「趙叔！」姜安打斷他，轉過身來。
「我總不能一輩子呆在山裡。」姜安的態度堅決果斷。
「我總要去看看那個榜上都有誰，看看那些人是怎樣的，看看我爹當年站過的地方，是個什麼樣子。」
「放心，趙叔，我自是要強過父親的。」
看到眼前少年如此，趙清仿佛回到當年，那人也是這般。
最終他只是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塞進姜安的手中。是一塊令牌，有巴掌大小，是鐵鑄的，正面刻著一個「寧」字。
「你爹的東西，因為你頭疼的緣故，以前一直沒給你。」
姜安把令牌翻過來，背面刻著三行小字——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辯若訥。
他仔細看了很久，才將令牌貼身收好。
「趙叔。」
「嗯？」
「謝謝您多年的照顧。」
趙清嘴角輕微動一下，沒有接話，轉過身背起背簍，往山下走去。
姜安一個人站在那塊巨石前，風從山谷中吹進來，吹得他的衣襟獵獵作響。
他將手伸出，對著那棵槐樹，開始運功。
「轟」的一聲，一團火焰從掌心裡轟出。
「呵！」
姜安揮手全力打出，巨石表面破碎深陷，石塊紛飛，又多出一個洞口來。
他滿意地將手掌收回，氣勢收斂後，轉身往村子走去。
姜安高興地回到家，推門就看見桌上放著一襲藍袍、幾錠銀子和一封信。
打開信封，上面寫道：
「拙兒，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已經走了。不必來尋我，做好自己的事，我自有去處。
若不是當年風揚渡口有莊主在，趙清已是亡魂。這九年裡，我一刻也不敢忘記莊主的囑託。如今，你學會我所有的武功，化炎掌也修煉到第四層，在江湖中已有自保的手段。
在你踏入江湖後，我希望你儘可能地藏拙。莊主一輩子也沒有學會『藏』，因此身上留下多處暗傷，最後被小人所害。你的天賦比莊主更高，我教你的東西你總是一點就通，終有一天，你會超過莊主。
去吧，到江湖中去，走出自己的路來。山裡的日子不該是你的一輩子。」
看完信後，姜安心裡五味雜陳，將信封塞入懷裡，抖開衣袍換上。
藍袍窄袖，銀線繡出流雲紋，有一抹紅從領口垂至腰間，隨步履輕晃，如同一道飄搖的火焰。
他撫平襟口，將鑰匙揣進懷裡，出門時反手鎖上。
姜安轉過身往山下走去。
「江湖，我來了。」
這一年，江湖榜第一百二十八次修訂剛剛過去半個月。
沒有人知道，一個正從深山裡走出來的少年，將會改寫這亂世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