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順水布天羅，靜候困獸來
克欽大寨議事堂，燭火搖曳，將幾人神色照得一清二楚。
諾凱雙拳攥緊，粗重的呼吸撞在胸腔里：「鷹眼收攏全部人馬封鎖山道，還到處散播謠言污衊古寺與他私通，擺明了要離間我們和玄空方丈，再趁亂強攻礦區。眼下山間小路全被親附黑岩的部族卡死，咱們進出都受限，不能再坐以待斃！」
娜塔米立在側旁，黛眉緊鎖，一雙眼眸滿是憂慮：「那些小部落本就搖擺不定，謠言一傳，不少族人私下惶恐，生怕隱龍古寺倒向黑岩，到時候我們腹背受敵。礦區人手分散，若是黑岩大軍突襲，防線很難撐住。」
堂下幾名礦區統領、克欽部族長老齊齊拱手，神色緊繃，紛紛請戰，要主動帶人殺去黑岩山谷，先一步破除圍困。
滿堂皆是焦躁，唯有沈九穩坐木椅，指尖輕敲桌沿，聽完眾人七嘴八舌的提議，方才緩緩抬眼，笑意淺淡，不見半分慌亂。
「慌什麼。」
他話音不高，卻奇異壓下滿堂嘈雜。
「鷹眼急著攪局，恰恰說明他無計可施，只能靠陰謀詭計自保。他布下殺局，想亂我人心、斷我通路，我何必順著他的節奏亂了陣腳？」
諾凱一愣：「可山道全被封死，謠言四起，再等下去，人心只會越來越散！」
「封路，便給他封；造謠，便任他傳。」沈九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漆黑連綿的群山，晚風卷著林間濕氣湧入屋內，「他想逼我自亂陣腳主動出擊，我偏按兵不動，順水推舟，把他的算計盡數化為陷阱。」
娜塔米輕聲發問：「沈先生有應對之策？」
沈九轉過身，眼底一片清明，一條條對策從容道出，條理清晰，盡數掐住鷹眼三條毒計的要害。
「第一，回應謠言，不辯，只做實情。」
他看向一名負責聯絡隱龍古寺的信使：「即刻快馬趕往古寺，將鷹眼散播的流言原原本本告知玄空方丈，不必辯解，只請方丈遣兩名資深僧人，帶少量僧兵前往礦區駐守三日。不必參戰，只坐鎮礦區山門即可。」
諾凱瞬間恍然：「僧人駐守礦區，全山所有人都能看見，謠言不攻自破！旁人一眼便知古寺站在我們這邊，鷹眼的離間計直接作廢！」
「沒錯。」沈九點頭，「玄空方丈收我物資，授我護法身份，本就願意與我們交好。僧人現身礦區，便是公開站隊，那些搖擺小部落立刻就會看清局勢，再也不會被鷹眼重金蠱惑。」
「第二，破解山道封鎖，不硬闖，分兵繞後。」
沈九看向礦區武裝統領：「抽調兩百精銳，分作十支小隊，避開黑岩重兵把守的主路，走克欽人世代知曉的隱秘林間古道，分批繞到黑岩大本營後方山谷潛伏。不帶重武器，只配輕槍、手雷與信號彈，不必正面廝殺，只暗中監視黑岩主力動向。」
「一旦黑岩大隊人馬離開山谷突襲礦區，潛伏小隊立刻偷襲他們後方彈藥庫、補給營地，斷他糧草軍械。鷹眼傾盡所有人手封鎖前路，後方必然空虛，這是他最大的破綻。」
統領立刻抱拳領命：「屬下今夜就安排隊伍連夜進山潛伏，絕不暴露行蹤！」
「第三，收攏防線，誘敵深入。」
沈九看向娜塔米與諾凱，吩咐道：「礦區外圍所有零散哨點盡數撤回主防線，故意留出兩處看似薄弱的山口，擺出防備空虛的假象。克欽大寨老弱婦孺全部轉移至古寺山腳臨時安置，大寨只留精銳駐守。」
娜塔米心頭一動：「故意示弱，引誘鷹眼主動來攻？」
「正是。」沈九唇角勾起一抹冷弧，「鷹眼自認設下天羅地網，急於一戰吞掉我們，見礦區防守鬆散，必然會按捺不住，親率主力大舉進攻。只要他主力踏入我們預設的包圍圈，前後夾擊，黑岩武裝再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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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條指令層層鋪開，先破離間流言，再斷後路補給，最後設下誘敵陷阱，完美接住鷹眼拋出的所有殺招，反倒將黑岩一步步拖入自己的棋局。
一名長老仍有顧慮：「沈先生，若是鷹眼不上當，死守山谷不出，我們豈不是白白埋伏？」
「他等不起。」沈九語氣篤定，「他收攏全部人手，囤積彈藥糧草，每日消耗極大。重金許諾小部落封鎖山路，也要持續付出物資。拖得越久，他錢糧損耗越重，手下匪徒也會心生躁動。」
「我這邊有穩定物資源源不斷送入礦區，還有古寺暗中接濟，耗上半月一月都無妨。鷹眼根基淺薄，耗不起持久戰，只要見有攻破礦區的機會，他一定會鋌而走險。」
話音剛落，門外走入一名古寺僧徒，是瞭然和尚派來傳信之人，躬身遞上一封密信。
沈九拆開粗紙掃過幾眼，輕笑出聲，將密信遞給眾人傳閱。
諾凱看完，神情一松：「玄空方丈早已看穿鷹眼心思，願意即刻派僧兵前往礦區，還會暗中傳令那些中立小部族，不准協助黑岩封鎖山道！」
娜塔米長長鬆了口氣，壓在心頭的巨石落地。
內外助力盡數就位，鷹眼自以為周密的殺局，轉瞬變成困住自己的牢籠。
沈九抬手鋪開桌上手繪的深山地形圖，指尖落在黑岩大本營與礦區之間的峽谷地帶，那裡兩山夾一谷，是天然的合圍死地。
「通知所有隊伍，今夜子時全部調動完畢，潛伏小隊分路出發，礦區收攏外圍哨卡，靜待僧兵抵達。」
「鷹眼一心想提前收官吞併我們，殊不知，真正的收官之局，由我來定。」
窗外山林風聲呼嘯，隱隱似有兵戈之聲。
黑岩大營磨刀霍霍，一心伺機突襲；克欽這邊不動聲色，暗中布下漫天羅網，只等那頭困獸主動踏入陷阱。
整片莽莽深山，暗流洶湧，決戰的引線，已然悄然點燃。
諾凱雙拳攥緊，粗重的呼吸撞在胸腔里：「鷹眼收攏全部人馬封鎖山道，還到處散播謠言污衊古寺與他私通，擺明了要離間我們和玄空方丈，再趁亂強攻礦區。眼下山間小路全被親附黑岩的部族卡死，咱們進出都受限，不能再坐以待斃！」
娜塔米立在側旁，黛眉緊鎖，一雙眼眸滿是憂慮：「那些小部落本就搖擺不定，謠言一傳，不少族人私下惶恐，生怕隱龍古寺倒向黑岩，到時候我們腹背受敵。礦區人手分散，若是黑岩大軍突襲，防線很難撐住。」
堂下幾名礦區統領、克欽部族長老齊齊拱手，神色緊繃，紛紛請戰，要主動帶人殺去黑岩山谷，先一步破除圍困。
滿堂皆是焦躁，唯有沈九穩坐木椅，指尖輕敲桌沿，聽完眾人七嘴八舌的提議，方才緩緩抬眼，笑意淺淡，不見半分慌亂。
「慌什麼。」
他話音不高，卻奇異壓下滿堂嘈雜。
「鷹眼急著攪局，恰恰說明他無計可施，只能靠陰謀詭計自保。他布下殺局，想亂我人心、斷我通路，我何必順著他的節奏亂了陣腳？」
諾凱一愣：「可山道全被封死，謠言四起，再等下去，人心只會越來越散！」
「封路，便給他封；造謠，便任他傳。」沈九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漆黑連綿的群山，晚風卷著林間濕氣湧入屋內，「他想逼我自亂陣腳主動出擊，我偏按兵不動，順水推舟，把他的算計盡數化為陷阱。」
娜塔米輕聲發問：「沈先生有應對之策？」
沈九轉過身，眼底一片清明，一條條對策從容道出，條理清晰，盡數掐住鷹眼三條毒計的要害。
「第一，回應謠言，不辯，只做實情。」
他看向一名負責聯絡隱龍古寺的信使：「即刻快馬趕往古寺，將鷹眼散播的流言原原本本告知玄空方丈，不必辯解，只請方丈遣兩名資深僧人，帶少量僧兵前往礦區駐守三日。不必參戰，只坐鎮礦區山門即可。」
諾凱瞬間恍然：「僧人駐守礦區，全山所有人都能看見，謠言不攻自破！旁人一眼便知古寺站在我們這邊，鷹眼的離間計直接作廢！」
「沒錯。」沈九點頭，「玄空方丈收我物資，授我護法身份，本就願意與我們交好。僧人現身礦區，便是公開站隊，那些搖擺小部落立刻就會看清局勢，再也不會被鷹眼重金蠱惑。」
「第二，破解山道封鎖，不硬闖，分兵繞後。」
沈九看向礦區武裝統領：「抽調兩百精銳，分作十支小隊，避開黑岩重兵把守的主路，走克欽人世代知曉的隱秘林間古道，分批繞到黑岩大本營後方山谷潛伏。不帶重武器，只配輕槍、手雷與信號彈，不必正面廝殺，只暗中監視黑岩主力動向。」
「一旦黑岩大隊人馬離開山谷突襲礦區，潛伏小隊立刻偷襲他們後方彈藥庫、補給營地，斷他糧草軍械。鷹眼傾盡所有人手封鎖前路，後方必然空虛，這是他最大的破綻。」
統領立刻抱拳領命：「屬下今夜就安排隊伍連夜進山潛伏，絕不暴露行蹤！」
「第三，收攏防線，誘敵深入。」
沈九看向娜塔米與諾凱，吩咐道：「礦區外圍所有零散哨點盡數撤回主防線，故意留出兩處看似薄弱的山口，擺出防備空虛的假象。克欽大寨老弱婦孺全部轉移至古寺山腳臨時安置，大寨只留精銳駐守。」
娜塔米心頭一動：「故意示弱，引誘鷹眼主動來攻？」
「正是。」沈九唇角勾起一抹冷弧，「鷹眼自認設下天羅地網，急於一戰吞掉我們，見礦區防守鬆散，必然會按捺不住，親率主力大舉進攻。只要他主力踏入我們預設的包圍圈，前後夾擊，黑岩武裝再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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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條指令層層鋪開，先破離間流言，再斷後路補給，最後設下誘敵陷阱，完美接住鷹眼拋出的所有殺招，反倒將黑岩一步步拖入自己的棋局。
一名長老仍有顧慮：「沈先生，若是鷹眼不上當，死守山谷不出，我們豈不是白白埋伏？」
「他等不起。」沈九語氣篤定，「他收攏全部人手，囤積彈藥糧草，每日消耗極大。重金許諾小部落封鎖山路，也要持續付出物資。拖得越久，他錢糧損耗越重，手下匪徒也會心生躁動。」
「我這邊有穩定物資源源不斷送入礦區，還有古寺暗中接濟，耗上半月一月都無妨。鷹眼根基淺薄，耗不起持久戰，只要見有攻破礦區的機會，他一定會鋌而走險。」
話音剛落，門外走入一名古寺僧徒，是瞭然和尚派來傳信之人，躬身遞上一封密信。
沈九拆開粗紙掃過幾眼，輕笑出聲，將密信遞給眾人傳閱。
諾凱看完，神情一松：「玄空方丈早已看穿鷹眼心思，願意即刻派僧兵前往礦區，還會暗中傳令那些中立小部族，不准協助黑岩封鎖山道！」
娜塔米長長鬆了口氣，壓在心頭的巨石落地。
內外助力盡數就位，鷹眼自以為周密的殺局，轉瞬變成困住自己的牢籠。
沈九抬手鋪開桌上手繪的深山地形圖，指尖落在黑岩大本營與礦區之間的峽谷地帶，那裡兩山夾一谷，是天然的合圍死地。
「通知所有隊伍，今夜子時全部調動完畢，潛伏小隊分路出發，礦區收攏外圍哨卡，靜待僧兵抵達。」
「鷹眼一心想提前收官吞併我們，殊不知，真正的收官之局，由我來定。」
窗外山林風聲呼嘯，隱隱似有兵戈之聲。
黑岩大營磨刀霍霍，一心伺機突襲；克欽這邊不動聲色，暗中布下漫天羅網，只等那頭困獸主動踏入陷阱。
整片莽莽深山，暗流洶湧，決戰的引線，已然悄然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