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篝火映佳人,深山報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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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垂落深山,殘陽徹底隱入連綿群山。

  夜幕籠罩下的克欽大寨,褪去了白日的低沉壓抑,漸漸熱鬧起來。

  諾凱心中清楚,今日沈九攜物資馳援部落,又與克欽族定下攻守同盟,是整個部落數百年來最大的機緣。為表誠意與感激,他特意下令,夜裡舉辦部落篝火宴,款待沈九一行人。

  族人們一掃連日來的陰霾,紛紛搬出存儲的山野佳釀、烤制肉食,村寨中央的空地上很快堆起高高的柴火垛。

  火光乍起,熊熊篝火沖天燃起,赤紅的火光照亮整片村寨,暖融融的火光碟機散了深山夜色的陰冷,也映亮了一張張久違的笑臉。

  山林晚風輕拂,木柴噼啪作響,火光搖曳跳躍。

  不多時,一道亮眼的身影緩緩走入場地中央。

  是塔米。

  她換下了白日樸素的布衣,穿上了克欽族最隆重的傳統部族盛裝。

  精緻刺繡的深色筒裙勾勒出勻稱窈窕的身段,肩頭綴著細碎銀飾,隨動作輕輕搖晃,烏黑的長髮披散肩頭,被篝火染上一層暖紅光澤。

  平日裡單純青澀、帶著山野韌勁的小姑娘,此刻在火光映襯下,眉眼明媚,容貌嬌艷動人,多了幾分獨屬於深山少女的靈動與溫柔。

  按照部落的禮數,今日貴客臨門,由她領舞助興。

  隨著部落古老的蘆笙樂曲緩緩響起,塔米緩步踏入篝火中央。

  身姿輕轉,舞步悠揚。

  她的舞姿沒有中原舞蹈的溫婉規矩,儘是深山部落的灑脫靈動,每一個抬手、每一次轉身,銀飾輕響,裙擺搖曳,靈動又熱烈。

  火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亮得醉人。

  大堂飲酒的位置,沈九與族長諾凱對坐而飲。

  石桌上擺著自釀的米酒、烤得焦香的野味山珍,都是部落最珍貴的待客吃食。

  諾凱為人豪爽赤誠,滿心都是感激。接連舉杯,不斷向沈九敬酒,言語間滿是坦誠。

  「沈兄弟,我克欽族世代守著這片深山,安分度日,從不惹紛爭,卻年年受欺、日日承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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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鷹眼狼子野心,周邊小部落反覆無常,我們早已撐不住多久。今日你雪中送糧、送藥,與我族結盟,相當於救了我們整個克欽大寨數百老小的性命!」

  諾凱端起大碗米酒,一飲而盡:「老夫敬你!從今往後,克欽族上下,唯你馬首是瞻!」

  沈九心性沉穩,平日裡極少飲酒。

  深山部落的米酒看著清甜柔和,實則後勁極大。

  他本就不勝酒力,架不住諾凱盛情難卻,一杯接一杯陪著對飲。

  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篝火中央跳舞的塔米身上。

  火光灼灼,少女舞姿輕盈,眉眼純粹乾淨,褪去了白日的狼狽柔弱,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九靜靜看著,心底微微動容。

  這蠻荒混亂的深山,人人利字當頭、各懷鬼胎,唯獨塔米赤誠純粹,知恩圖報,乾淨得不染半分亂世濁氣。

  幾輪酒下肚,米酒的後勁徹底翻湧上來。

  沈九頭腦漸漸發沉,臉頰發燙,眼神也慢慢變得朦朧。

  他自制力極強,可架不住空腹連飲,酒意上頭極快。

  諾凱見他面色潮紅、眼神恍惚,知道這位年輕的礦區首領已經喝多了,連忙叫停了酒局。

  「沈兄弟不勝酒力,是老夫唐突了!」

  諾凱連忙招呼族人,小心翼翼將醉意沉沉的沈九攙扶起來,安置到部落最乾淨雅致的專屬客房休息。

  房間乾淨素雅,鋪著柔軟的獸皮軟墊,是部落招待最高規格貴客的居所。

  族人將沈九輕輕安置躺好,便躬身退了出去,悄悄帶上了房門。

  篝火晚會仍在屋外熱鬧持續,樂曲悠揚,歡聲笑語不斷。

  塔米跳完整場領舞,婉拒了族人的陪伴,獨自一人緩步走向客房。

  站在門外,她深吸一口氣,心中早已百轉千回。

  她從小到大生長在深山部落,信奉最樸素的道理——大恩,必以命相報。

  此次運糧隊被伏擊,全隊族人慘死,唯獨她一人僥倖存活。

  是沈九救了她的性命。

  是沈九自掏巨資、千里送物資,救活了整個瀕臨絕境的克欽部落。

  更是沈九的到來,給常年任人欺凌的克欽族,帶來了唯一的靠山與希望。

  錢財物資的報答,他們部落給不起。

  唯一能報答的,只有她自己。

  塔米性子單純執拗,認定的事,便不會猶豫。

  她輕輕抬手,推開虛掩的房門。

  屋內燭火搖曳,暖意融融。

  沈九側臥在床,酒意酣沉,眉眼鬆弛,沒了白日運籌布局的冷厲深沉,多了幾分柔和。

  塔米緩步走到床邊,靜靜看著眼前這個改變了她、改變了整個部落命運的男人。

  心底的感激、傾慕、敬畏,交織在一起。

  她俯身,輕聲開口,語氣溫柔又堅定。

  「沈先生,你救我性命,救我全族……塔米無以為報。」

  「今夜,我願以身相許,終生伴你左右,為你守山、為你盡心,此生不離不棄,報答君恩。」

  夜色靜謐,燭火搖曳。

  蠻荒深山,亂世相逢。

  一場宿命的相守,就此定下。

  懵懂山野少女,徹底歸屬了這位踏臨深山、執棋亂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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