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是不是太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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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厲成淵步步為營、狠心布局,親手暗殺黑幫老大,取而代之登頂掌權,在Z國硬生生殺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他終於有了人手、有了槍械、有了權勢。

  他終於能護著周雲程,讓他再也不用擔驚受怕、顛沛流離了。

  日子安逸下來,他就開始尋思復仇的事。

  他得知,厲岱川在西伯利亞撿回了一個小狼崽子,當成寶貝似的養著,貼身教養,護得無微不至。

  他有心下手,卻遲遲找不到機會。

  直到後來他查到厲岱川竟然和他自己養大的那個小崽子決裂了,並且還來了Z國。

  厲成淵知道他的機會來了——於是他用了將近兩年的時間做局,設計了那場巨輪的爆炸。

  可厲岱川沒死,並且連夜被轉移走了,他也再沒有找到更好的機會。

  也因為這場極端的報復,周雲程還和他大吵了一架,整整一個月沒理他。

  厲成淵慌了,為了認錯,每天處理完事務回來就拿著搓衣板跪到周雲程房間門口,一跪就是三個小時。

  一個月下來,兩條腿差點廢了。

  周雲程到底還是心軟了,沒再和他冷下去,慢慢緩和了態度。

  兩人過了一段平穩安定、無爭無擾的日子。

  直到幾天前,白野入境Z國的消息傳來。

  厲成淵眼底的恨意再度復燃。

  厲成淵知道,他的機會又來了,而且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了。

  只要拿捏住厲岱川的軟肋,他就有十足勝算,徹底了結多年的恩怨。

  他沒多猶豫,用了同樣的手段——可這小崽子竟然不上套,警惕至極,連親生父母都不好奇,不想找回去。

  萬般計策落空,他只能強行攔截,在機場將人帶走軟禁。

  一環扣一環,步步糾纏,最終鬧到如今的地步……

  過往半生,愛恨、執念、算計、復仇,一幕幕在腦海飛速掠過。

  厲成淵靜靜坐在隔離病房外的椅子上,隔著一層冰冷透明的玻璃,望著裡面安靜躺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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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呼吸機規律起伏,輕輕撐起蒼白單薄的胸膛。

  這一刻,他忽然大夢初醒。

  他追逐了半生的厲家權勢,執念了半輩子的復仇輸贏,前半生都沉溺在恨意里,忙著恨厲家老爺子、恨厲岱川、恨黑幫老大……

  他以為自己想要的是至高無上的權勢,是碾壓對手的快感,是奪回一切的痛快。

  可在這間冰冷死寂的病房裡,看著奄奄一息的周雲程,他才徹底頓悟——那些爭來搶去的東西,都是空的。

  如果他真的失去了周雲程,那他得到再多的東西又有什麼意義?

  權勢再盛、金錢再多、仇怨再解,如果身邊沒了這個人,餘生也只剩荒蕪空洞。

  是他太偏執、太極端、太執迷恩怨對錯。

  是他本末倒置,把仇恨看得太重,把輸贏看得太重,偏偏忽略了,這世間唯一值得他珍惜、唯一支撐他活過所有黑暗歲月的人。

  什麼恩怨糾葛,什么半生權欲,通通不值一提。

  這世上,沒什麼不能失去的,唯有周雲程。

  唯有他,是自己這輩子唯一的救贖,唯一不能失去的餘生。

  半生的執念轟然崩塌,無盡的悔恨和酸楚席捲著四肢百骸。

  厲成淵死死埋著臉,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哭聲破碎溢出,痛不欲生。

  那隻中彈纏著紗布的手臂無力地掛在胸前,指尖微微蜷縮、徒勞攥空,像是拼命想要抓住流逝的光陰,挽回自己走錯的半生。

  他坐在那裡,像一個走了很遠的路、卻突然發現自己走錯了方向的人,不知道該怎麼回頭,也不知道前方還有沒有路。

  這時候病床上的周雲程像是感受到了他撕心裂肺的悲傷,再次醒了過來。

  他費力地動了動乾澀的喉嚨,反覆吞咽口水滋潤著沙啞的聲帶,乾裂的唇瓣輕輕翕動,擠出微弱又溫柔的一聲:「阿淵……」

  厲成淵猛的抬起頭來,連眼淚都來不及擦,快步走到隔離房邊,整個人貼在玻璃上看著周雲程,雙手撐在冰冷的玻璃面上,沙啞的嗓音裡帶著未散的哭腔:"我在,我在。怎麼了,阿程?"

  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周雲程朝他淺淺一笑。

  笑意極淡,虛弱至極,卻裹著治癒所有陰霾的溫暖,溫柔得讓人心頭髮酸。

  「我愛你。」他對著厲成淵輕聲呢喃,「等我好了,我們回家。」

  厲成淵用力穩住顫抖的聲線,努力揚起一抹笑意,鄭重許諾:「好。你乖乖養傷,好好恢復。等你痊癒了,我們就回家。」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厲岱川帶著已經恢復了大半的白野來了周雲程所在的醫院。

  白野的傷口癒合得不錯,雖然還不能做大動作,但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了。

  厲岱川的腿也緩過來了,走路的時候偶爾還會有一點酸脹,但也不至於再坐上輪椅了。

  周雲程已經脫離了重症病房,轉移到了普通病房,只是依舊虛弱,還不能起身,需要靜養恢復。

  兩人只帶了周臨開車,到了醫院樓下,厲岱川和白野上樓,把周臨留在車裡以防萬一,也好接應。

  厲岱川牽著白野,並肩緩步上樓。

  病房門口,兩名黑衣保鏢看見厲岱川和白野瞬間抬手拔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異常警惕戒備。

  厲岱川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微微偏頭朝著病房門的方向,聲音低沉平穩地傳進去:"雲程,是我,厲岱川。"

  病房裡靜默數秒。

  須臾,周雲程沙啞虛弱,卻依舊溫和坦蕩的聲音緩緩傳出:「讓他們進來。」

  保鏢聞聲立刻收槍退到了兩側,躬身讓開一條路。

  厲岱川抬手推門,白野緊隨其後,一同踏入了病房。

  病房裡只有周雲程一個人靜臥在床,厲成淵不在。

  他半靠在床頭,胸口纏繞著厚重的紗布,面色蒼白,唇瓣乾裂失色,唯獨一雙眼眸溫潤依舊,盛著淺淺的柔光。

  這一次他沒有戴面具,那張臉完整的暴露在燈光下——

  眉眼清雋溫潤,依舊是年少時驚艷眾人的模樣,可臉頰下半部分,縱橫交錯的猙獰疤痕遍布肌理,深淺交錯,再也尋不到半分當年意氣風發的俊美模樣。

  厲岱川與白野同時一怔,眼底掠過一瞬難言的震動和心疼。

  周雲程將兩人的神色盡收眼底,輕輕彎了彎唇角,語氣鬆弛淡然,帶著幾分自我調侃:「怎麼,是不是太醜了,認不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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