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如果恢復不了,你就是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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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一個星期的時間悄然掠過。

  這一個星期,白野生活的簡單又規律,兩點一線,往返於公司和雲闕莊園之間。

  每天早上準時出門,下午五點準時收工,比打卡機還准。

  也不知道是誰傳的,短短几天,全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們老闆每天準時下班,就是為了回家陪另一半吃飯!

  有員工私下打趣掰著手指頭說,從前的白野堪稱工作機器,月月無休、晝夜連軸;可這短短一周,不僅從沒加班,甚至還早退過一次,堪稱秦氏集團年度最大奇觀。


  再不拆他就要瘋了,洗澡不方便,睡覺不舒服,抱厲岱川更是束手束腳,滿心不痛快。

  拆掉石膏的那一刻,他活動著恢復自如的左臂筋骨,積壓多日的沉悶盡數散去,渾身鬆快。

  石膏拆掉的次日,秦定風派人遞來口信,勒令白野即刻回老宅見他。

  白野去了,意料之中——秦定風字字凌厲、劈頭蓋臉的訓斥了他一頓。

  罵他無法無天、目無尊長、心性狠戾,連親二叔都敢狠心推下斷崖。

  最後撂下狠話,如果他還不知道收斂、肆意妄為,就收回他手中所有職權,讓他滾出秦家。

  白野聽著,面上沒什麼表情,等秦定風說完,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爺爺說完了?那我也說兩句。"

  他把手裡的文件放在了秦定風面前。

  秦定風低頭翻看了一遍,臉色頓時變了。

  文件上清晰羅列著秦氏集團近三年的股權變動明細,還有一份完整的股權收攏證明。

  這些年,白野借著代持、二級市場回購、內部增資等隱秘手段,悄無聲息收攏了秦家所有散股,除了秦定風手中攥著的原始股份,公司絕大部分股權,盡數落入他的掌控。

  現在白野的持股比例,已經超過了秦定風。

  「如今的秦氏,我說了算。」白野語氣平穩淡然,沒有半分炫耀張揚,卻字字篤定、不容置喙。

  "爺爺手裡的那些股份,您願意留著就留著,我不動您的。但公司的事,您就別操心了。"

  秦定風盯著那份文件,臉色鐵青,恨不能抽自己倆嘴巴子,他當年把這畜生接回來,簡直是引狼入室、養虎為患!

  白野從容起身,朝他微微點了下頭:"您保重身體。"

  話音落下,他轉身徑直離開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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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世昌被救了回來。

  人雖然沒死,但也只剩下半口氣——脊柱斷裂,高位截癱,脖子以下全沒了知覺,只能靠藥水和機器吊著命。

  醫生說,他能撐多久全看自身的機體狀態,或許能苟延殘喘十年數十年,也可能短短數月,也有可能隨時臟器衰竭、撒手人寰。

  白野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吃午飯,他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才輕嗤一聲:"沒想到他命還挺硬,竟然留了半條命。"

  他放下筷子,眼底沒有半分波瀾:"也好。就這麼死了便宜他了。這樣死不了、活不好才算是他應得的報應。"

  恩怨暫時落定,厲岱川預約的手術時間也近在眼前,就差兩天。

  白野把公司的一切都處理妥當了,該簽的字簽完,該交代的事交代清楚,然後把所有權限暫時移交到了余青手上。

  余青是他一手帶起來的人,跟了他快四年了,從一個小助理做到今天的特助,能力是有的。

  白野失憶那段時間,余青代管了那麼久也沒出岔子,這次只是出國幾天,白野很放心。

  當天晚上,厲岱川、白野、周臨三人搭乘私人飛機,啟程出國。

  手術方案雖然早已敲定,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需要提前抵達醫院,重新核驗身體指標、做術前最終評估。

  沈確留在國內處理公司的事務。

  臨登機前他拉著周臨囑咐了一大堆事:什麼遇見事情不要衝動,什麼以保護老闆安全為先,什麼如果有意外情況及時聯繫他云云……

  周臨聽著一一記下。

  他沒有沈確細心,很多事情確實想不到,所以每次都認真聽著,末了還點了點頭:"放心,我都記住了。"

  沈確看著他,又補了一句:"照顧好老闆,也照顧好自己。"

  周臨咧嘴一笑,語氣輕快:"知道了,你也別太累。"

  飛機緩緩升空,衝破雲層。

  白野側身躺在厲岱川身側,望著地面萬家燈火漸漸拉遠、縮小、模糊,心底的忐忑與不安,始終縈繞不散。

  他翻了個身,面朝厲岱川,拉了拉毯子蓋住他的腿。

  厲岱川察覺到他渾身緊繃的狀態,抬手將人攬進懷裡,指尖輕輕撫平他緊鎖的眉心,溫聲詢問:「怎麼了?在擔心什麼?」

  白野抬眸望著他,眼底帶著藏不住的焦慮:「手術有風險嗎?成功率多少?萬一……失敗了怎麼辦?」

  厲岱川看著他滿是不安的眉眼,心頭暖貼卻隱隱發疼,柔聲安撫:「別過度焦慮,崽崽。這種手術一般不會有什麼問題,何況史蒂夫做過很多次類似的手術,經驗豐富。」

  可白野卻依舊放不下心來。

  他親眼見過厲岱川腿上那些傷疤,知道這雙腿傷得有多嚴重。越是這樣,他越是害怕,怕手術台上出什麼意外,怕萬般變數。

  察覺到懷中人依舊緊繃的肩背,厲岱川故意開口說了句:「怎麼?小野是嫌棄我坐輪椅的樣子?怕我永遠站不起來,一輩子都是殘廢?」

  白野瞬間抬眸,眼神驟然繃緊,語氣帶著幾分急躁:「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嫌棄你?!」

  他盯著厲岱川沉靜的雙眼,滿心委屈又焦灼:「你不信我?」

  厲岱川連忙輕撫他的後背,給人順毛:「我信你,所以別害怕。」

  他俯身,額頭抵著白野的額頭:「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維持現狀。坐輪椅也沒什麼的小野。」

  「如果我恢復不了,」他輕聲呢喃,「你在我身邊,就是我的腿。」

  白野久久失語。

  他滿心忐忑、徹夜難安,被一場手術牽動所有心緒,可厲岱川卻始終從容淡然,好像事不關己一樣。

  他忽然分不清,厲岱川是真的看淡生死、坦然無懼,還是把所有情緒全部藏了起來,不讓他窺見半分脆弱。

  白野埋首鑽進他懷裡,悶悶出聲:「你一定要好起來。我們還有好多事沒一起做。」

  厲岱川掌心輕輕拍撫他的後背:「會的。我們來日方長,還有很多很多時間。」

  飛機穿梭在萬米高空,窗外夜色濃稠如墨。

  白野貼著厲岱川溫熱的胸膛,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緊繃的心神緩緩鬆弛了下來。

  前路未知忐忑,可只要身邊有這個人,所有風雨,皆可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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