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愛是常覺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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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綿長的吻層層陷落。

  白野被吻得渾身發軟,背脊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手指攥著厲岱川的衣襟,指節泛白,透著極致的沉溺。

  胸腔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抽空,直到瀕臨窒息,他才抬手輕輕抵在厲岱川肩頭,帶著細碎急促的呼吸,小聲推拒。

  厲岱川微微撤開,額頭抵著白野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我也想崽崽,很多很多想。"

  白野瞬間彎起眼笑了。

  他微微低頭,在厲岱川殷紅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輕巧又貪戀,像吃到糖果的小孩,眼底盛滿純粹的滿足,雙腿輕輕晃了晃。

  厲岱川被他晃得輪椅微微滑動了一下,他穩住扶手,抬眼看見桌上的藥袋,目光頓了一下:"去把藥拿過來。"

  白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又轉回頭看著他,語氣輕懶:"不用了,小傷。睡醒就好了。"

  厲岱川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好吧……」白野小聲妥協,乖乖地從厲岱川腿上下來,走到桌邊,把厲風送來的那個塑膠袋拎了過來。

  他走回厲岱川面前,把藥遞給厲岱川,盤腿坐在他腳邊的地板上,仰頭看著他,一副"我準備好了你開始吧"的樣子。

  厲岱川從袋子裡拿出藥瓶和藥油,擰開蓋子,在手心裡倒了一點點,雙手搓熱了,然後把掌心輕輕覆在白野顴骨的那塊淤青上。

  白野被微燙的觸感激得微微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下來,乖乖任由他按揉。

  厲岱川的掌心貼著他的皮膚,一圈一圈地揉著那塊青紫的淤痕。

  藥油的味道在兩人之間散開,帶著一點辛辣的草本氣息。

  "疼不疼?"厲岱川問。

  "本來疼,"白野閉著眼,聲音懶洋洋的,"你揉著就不疼了。"

  厲岱川沒有說話,手上的力道又放輕了一些。

  他揉完顴骨,又蘸了一點藥油,抹在白野嘴角那道裂口上。

  白野被藥油的涼意激得皺了一下眉頭,但沒有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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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這道口子,吃飯的時候疼不疼?"

  "疼。"白野老實說,"但是肘子太好吃了,我就忘了疼。"

  厲岱川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漾開淺淡笑意。

  這就是個貪嘴又好哄的小鬼。

  他把藥瓶擰好,放回袋子裡,然後低頭看著白野:"明天早上起來再擦一次。"

  白野乖乖點頭,抬眼望著他,眼底帶著小心翼翼的期許,開口問:「哥哥,你今晚可不可以不走?」

  厲岱川看著他,淡淡開口:「床夠睡?」

  白野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挺直身子,語氣雀躍又認真:「夠!擠一擠完全夠!我睡相很好的,不亂動!」

  厲岱川靜靜看了他一眼,心底無聲默然。

  他就沒見過像白野睡相這麼「好」的人,一晚上如果不把他箍在懷裡,他能從床頭睡到床尾、再從床尾睡到他身上。

  「行。」他最終鬆口,嗓音溫柔縱容,「今晚不走。」

  白野立刻從地板上彈起來,三兩步跑到床邊,把被子掀開,又跑回來推著厲岱川走到床邊。

  他彎腰把厲岱川從輪椅上抱起來放到床上,扒掉他的外套和鞋子,然後自己飛速鑽進被窩,縮進厲岱川懷裡,手臂環著他的腰,額頭貼著他的胸口。

  他悶悶地喊了一聲:"哥哥。"

  "嗯。"

  "我下次不會再讓自己受傷了,不讓你擔心,也不惹你生氣了。"

  厲岱川低頭,下巴抵著他的發頂:"嗯。"

  心底淡淡評價:白野這話可信度不是很高。

  "我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訓練。"

  "嗯。"這句勉強可以相信。

  白野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就在厲岱川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他的聲音又忽然響起,帶著一點含混的困意:

  "厲岱川。"

  "嗯。"

  "我好喜歡你呀。"

  厲岱川低頭,在發頂落下一個輕吻:"我知道。晚安,崽崽。"這話完全可以相信。

  白野卻不滿意,在他懷裡輕輕拱了拱,帶著幾分執拗的小委屈:「厲岱川,你為什麼不說你也喜歡我?」

  厲岱川緩緩睜眼,借著房間昏暗的光線,低頭看向懷中人。

  四目相對,呼吸相融。

  白野聽見他說:「我愛你。」

  簡單的三個字,沉得落進心底。

  白野瞬間心滿意足,舒服地往他懷裡狠狠蹭了蹭:「厲岱川,晚安!」

  ——我也愛你。

  夜色濃稠,整座城市的燈火已經稀疏了大半,只剩幾盞零星的亮光在夜幕里浮動著。

  空氣里還殘留著藥油的草本氣息,混著兩個人身上淺淺的溫度,安靜地瀰漫著。

  白野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

  他實在是太累了——連續三天高強度訓練,又打了一場硬仗,加上那隻肘子的滿足感,他的身體像一台終於被允許關機的機器,徹底沉進了深眠里。

  而厲岱川徹夜未眠。

  昏暗中,他長久垂眸凝視懷中人恬靜熟睡的眉眼,心底情緒翻湧,五味雜陳。

  但最多的,是愧疚。

  這些年,他時常覺得虧欠白野。

  陪伴太少,約束太多;溫柔太少,苛責太多。

  他有時候會想,是不是自己太過嚴苛,是不是引導太過偏執,才養出白野這般莽撞偏執、骨子裡缺安全感、卻又愛得熱烈直白的性子。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怎麼都好。

  執拗也好,狂妄也罷,所有帶刺的稜角、純粹的熱烈——這些都是白野的一部分。

  厲岱川低下頭,把下巴輕輕抵在白野的發頂上,聞著他發間殘留的洗髮水的淡香,把人抱得緊了些。

  沒關係。

  怎麼都好。

  只要平平安安就好,只要還在他身邊就好,只要還愛他就好。

  ……

  白野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八點半了。

  他翻了個身,下意識地往旁邊靠了靠——旁邊的位置是空的,被褥涼涼的,已經沒有了溫度。

  厲岱川走了。

  白野躺在那兒,摸了摸那片已經涼透的床單,心裡忍不住有點失落。

  但他很快甩了甩頭,把那點情緒甩開。

  他坐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肩膀,顴骨那塊淤青已經消腫了不少,嘴角的裂口也結了痂。

  他要好好訓練,多打幾場勝仗,把該練的都練好,等一個月的期限到了,就回家找厲岱川!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

  白野基本上兩天一場拳賽,場場都是勝局。

  他的身體狀態被重新拉回了巔峰,出拳更快、腳步更穩、判斷更准,每一次站上八角籠,都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對手,贏得乾脆漂亮。

  拳場裡來看他比賽的人越來越多,「孤狼」的名字又重新被賭客們喊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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