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年關將至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秦定風的聲音蒼啞而冰冷，「不要把心思放在小野身上。你把我的話都當耳旁風是不是？」
秦世昌低下頭，垂著眼，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翳：「父親，我沒想傷害小野。只是他最近行事過於浪蕩、惡劣，我找了人，也只是想嚇唬嚇唬他。真的沒想到他會掉下山崖。」
秦定風看著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越想越氣，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秦世昌被打得臉一偏，嘴角溢出鮮血，他抬手擦了一下，眼底愈發陰翳，嘴裡卻說：「我知錯了父親。等厲岱川願意放人了，我一定會好好去給小野賠罪。」
他抬眼看了一下秦定風的臉色，試探著開口：「父親，厲岱川這樣遲遲不放人，會不會對小野不利？畢竟他們分開三年，那厲岱川又是個殺人不眨眼的——」
「別老想那些歪點子。」秦定風睨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警告，「更別把那些手段用在小野身上。別招惹小野，更別招惹厲岱川——否則下次，哪怕我這條老命不要，也留不住你這條命。」
秦世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上還包著紗布，手指被切斷的地方隱隱作痛，一碰就鑽心地疼。
厲岱川。
他早晚要報仇！
報厲岱川砍了自己兩根手指的仇！
可他抬起頭的時候，臉上的陰鷙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誠懇的悔意和順從：「我記下了父親，絕不會再犯。」
秦定風看著他那副「知錯就改」的模樣，沒有再說話。
他渾濁的目光越過窗戶，落在遠處雲闕莊園的鐵門和隱約可見的主樓上，半晌，低低嘆了一口氣。
「走吧。」
「回去。」
車子緩緩啟動，三輛豪車調轉方向，駛離了雲闕莊園，在雪地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車轍。
而在莊園主樓的臥室里，厲岱川正低頭看著懷裡已經睡著的白野。
他的呼吸平穩、綿長，臉頰貼著厲岱川的胸口，一隻手還攥著厲岱川的衣角，像怕他跑了似的。
厲岱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白野的肩膀。
他的目光落在手機上——周臨發來的消息：【秦家那兩父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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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岱川沒有回覆。他熄了屏幕，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然後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白野的發頂。
「睡吧。」他低聲說，「哥在這兒呢。」
窗外的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把整座莊園裹進一片安靜的白。
而屋子裡是暖融融的。
————
白野這一住就住了一個月。京市也正式步入臘月下旬，年關將至。
這段時間醫生又來給白野檢查了幾次，每次都是一樣的結果——顱內血塊已經消散了，但記憶沒有恢復的跡象。
沒人可以確定白野什麼時候能恢復記憶。
厲岱川問醫生：「血塊不是已經消失了，為什麼還不恢復？」
醫生說：「是因為小少爺自己不想醒過來。他的身體已經準備好了，但他的大腦還在抗拒——那段記憶對他而言太痛苦了，他不願意想起來。」
厲岱川心頭酸澀。小崽崽這是還在怪他。哪怕是潛意識裡，也還在怪他。
這天早上睡醒，白野在厲岱川懷裡蹭了蹭，賴床不願意起身，整個人像一隻被窩裡煨熟了的小獸，哼哼唧唧地往厲岱川胸口拱。
厲岱川拍拍他的腰：「沒睡醒就閉上眼睛繼續睡。」
白野動了動，睜開眼睛，仰頭看著厲岱川：「我睡醒啦。就是不想動，想這樣抱著你，一直抱著。」
厲岱川笑問他：「那崽崽是不是不想出去逛商場買年貨了？」
白野一聽，一下就坐了起來。
他翻身下床，繞過床尾走到厲岱川這邊，彎下腰，熟練地把厲岱川從低榻上抱了起來——一手攬背，一手托腿彎，穩穩地轉移到輪椅上。
厲岱川被抱起來的那一刻，手臂下意識環住了白野的脖子。
這個動作他已經做了一個月，從一開始的僵硬到現在，已經成了一種默契。
白野把他放好，推著輪椅就往衛生間走，一邊推一邊急急地說：「快快快厲岱川！我們洗漱！洗漱完去逛街！」
厲岱川全程任由擺弄。不然能怎麼辦呢？
這小崽子現在完全就是小孩子心性，不隨他的意，回頭該不高興了。
而且他喜歡看白野開心的樣子——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像一隻尾巴豎起來的小狼。
到了衛生間，白野又把厲岱川抱到馬桶上坐好。
馬桶是改裝過的，比普通馬桶高出一截，兩邊都有扶手，方便厲岱川借力。
把厲岱川安置好，白野蹲在他面前，抬手幫他褪了褲子。
剛開始白野突然開始做這些的時候，厲岱川非常抗拒——面紅耳赤，容易生氣，會冷著臉說「我自己來」。
他無法接受讓白野看見自己連這種事情都需要人幫忙的樣子，說到底，還是自卑心在作祟。
可他又拗不過白野。
白野在這件事上固執得像一頭小牛，不管厲岱川怎麼冷臉、怎麼拒絕，他就是不鬆手。
白野看著那樣的厲岱川——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忽然要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出來，那種掙扎和羞恥全寫在臉上，無法掩飾。
白野看著，只覺得心裡酸酸的很想掉眼淚，卻又覺得這樣厲岱川很可愛，只有他能看見。
但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只要他在，厲岱川這些不方便的事情，他都會接手過來。
以前都是厲岱川照顧他，現在輪到他照顧厲岱川了。
這個把月下來，厲岱川也算是被練出來了。
至少白野幫他脫褲子的時候，他不再會覺得有那麼那麼羞恥了。
雖然還是會別開目光，但已經不會面紅耳赤了。
等厲岱川方便完，白野幫他把褲子穿好，又抱回輪椅上，推到洗漱台前，把牙刷擠好牙膏遞到他手裡，又把毛巾搭在扶手上。
做完這些，他才轉身走到馬桶前，背對著厲岱川放水。
厲岱川聽著身後嘩嘩的水聲，倒也可以面不改色地刷牙了。
他刷著牙，抬頭從鏡子裡看了一眼身後的白野。
白野正好放完水，轉身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接了一杯水放在他手邊：「快快快，刷牙洗臉，換衣服！」
厲岱川無奈，只能加快動作。
洗漱完白野推著厲岱川出了衛生間，在衣帽間裡挑挑揀揀，給自己選了一件白色羽絨服，又給厲岱川挑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
他抱著羽絨服走到厲岱川面前，蹲下身幫他穿。
厲岱川看著他低頭認真扣扣子的小臉，忽然說了一句：「崽崽，你長大了。」
白野抬頭看他，眨眨眼：「是嗎？哪裡長大了？」
厲岱川抬手，指腹蹭了蹭他的臉側：「哪裡都長大了。」
白野嘿嘿一笑，繼續低頭扣扣子：「那當然！我要長很大很大，大到可以把厲岱川整個人抱住。」
他扣完最後一顆扣子，站起來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好看！」
然後他彎腰，在厲岱川嘴角親了一口。
「走啦！去買年貨！」
厲岱川被他推著往門口走，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窗外的雪停了，天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是冬日裡難得的好天氣。
秦世昌低下頭，垂著眼，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翳：「父親，我沒想傷害小野。只是他最近行事過於浪蕩、惡劣，我找了人，也只是想嚇唬嚇唬他。真的沒想到他會掉下山崖。」
秦定風看著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越想越氣，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秦世昌被打得臉一偏，嘴角溢出鮮血，他抬手擦了一下，眼底愈發陰翳，嘴裡卻說：「我知錯了父親。等厲岱川願意放人了，我一定會好好去給小野賠罪。」
他抬眼看了一下秦定風的臉色，試探著開口：「父親，厲岱川這樣遲遲不放人，會不會對小野不利？畢竟他們分開三年，那厲岱川又是個殺人不眨眼的——」
「別老想那些歪點子。」秦定風睨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警告，「更別把那些手段用在小野身上。別招惹小野，更別招惹厲岱川——否則下次，哪怕我這條老命不要，也留不住你這條命。」
秦世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上還包著紗布，手指被切斷的地方隱隱作痛，一碰就鑽心地疼。
厲岱川。
他早晚要報仇！
報厲岱川砍了自己兩根手指的仇！
可他抬起頭的時候，臉上的陰鷙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誠懇的悔意和順從：「我記下了父親，絕不會再犯。」
秦定風看著他那副「知錯就改」的模樣，沒有再說話。
他渾濁的目光越過窗戶，落在遠處雲闕莊園的鐵門和隱約可見的主樓上，半晌，低低嘆了一口氣。
「走吧。」
「回去。」
車子緩緩啟動，三輛豪車調轉方向，駛離了雲闕莊園，在雪地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車轍。
而在莊園主樓的臥室里，厲岱川正低頭看著懷裡已經睡著的白野。
他的呼吸平穩、綿長，臉頰貼著厲岱川的胸口，一隻手還攥著厲岱川的衣角，像怕他跑了似的。
厲岱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白野的肩膀。
他的目光落在手機上——周臨發來的消息：【秦家那兩父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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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岱川沒有回覆。他熄了屏幕，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然後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白野的發頂。
「睡吧。」他低聲說，「哥在這兒呢。」
窗外的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把整座莊園裹進一片安靜的白。
而屋子裡是暖融融的。
————
白野這一住就住了一個月。京市也正式步入臘月下旬，年關將至。
這段時間醫生又來給白野檢查了幾次，每次都是一樣的結果——顱內血塊已經消散了，但記憶沒有恢復的跡象。
沒人可以確定白野什麼時候能恢復記憶。
厲岱川問醫生：「血塊不是已經消失了，為什麼還不恢復？」
醫生說：「是因為小少爺自己不想醒過來。他的身體已經準備好了，但他的大腦還在抗拒——那段記憶對他而言太痛苦了，他不願意想起來。」
厲岱川心頭酸澀。小崽崽這是還在怪他。哪怕是潛意識裡，也還在怪他。
這天早上睡醒，白野在厲岱川懷裡蹭了蹭，賴床不願意起身，整個人像一隻被窩裡煨熟了的小獸，哼哼唧唧地往厲岱川胸口拱。
厲岱川拍拍他的腰：「沒睡醒就閉上眼睛繼續睡。」
白野動了動，睜開眼睛，仰頭看著厲岱川：「我睡醒啦。就是不想動，想這樣抱著你，一直抱著。」
厲岱川笑問他：「那崽崽是不是不想出去逛商場買年貨了？」
白野一聽，一下就坐了起來。
他翻身下床，繞過床尾走到厲岱川這邊，彎下腰，熟練地把厲岱川從低榻上抱了起來——一手攬背，一手托腿彎，穩穩地轉移到輪椅上。
厲岱川被抱起來的那一刻，手臂下意識環住了白野的脖子。
這個動作他已經做了一個月，從一開始的僵硬到現在，已經成了一種默契。
白野把他放好，推著輪椅就往衛生間走，一邊推一邊急急地說：「快快快厲岱川！我們洗漱！洗漱完去逛街！」
厲岱川全程任由擺弄。不然能怎麼辦呢？
這小崽子現在完全就是小孩子心性，不隨他的意，回頭該不高興了。
而且他喜歡看白野開心的樣子——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像一隻尾巴豎起來的小狼。
到了衛生間，白野又把厲岱川抱到馬桶上坐好。
馬桶是改裝過的，比普通馬桶高出一截，兩邊都有扶手，方便厲岱川借力。
把厲岱川安置好，白野蹲在他面前，抬手幫他褪了褲子。
剛開始白野突然開始做這些的時候，厲岱川非常抗拒——面紅耳赤，容易生氣，會冷著臉說「我自己來」。
他無法接受讓白野看見自己連這種事情都需要人幫忙的樣子，說到底，還是自卑心在作祟。
可他又拗不過白野。
白野在這件事上固執得像一頭小牛，不管厲岱川怎麼冷臉、怎麼拒絕，他就是不鬆手。
白野看著那樣的厲岱川——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忽然要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出來，那種掙扎和羞恥全寫在臉上，無法掩飾。
白野看著，只覺得心裡酸酸的很想掉眼淚，卻又覺得這樣厲岱川很可愛，只有他能看見。
但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只要他在，厲岱川這些不方便的事情，他都會接手過來。
以前都是厲岱川照顧他，現在輪到他照顧厲岱川了。
這個把月下來，厲岱川也算是被練出來了。
至少白野幫他脫褲子的時候，他不再會覺得有那麼那麼羞恥了。
雖然還是會別開目光，但已經不會面紅耳赤了。
等厲岱川方便完，白野幫他把褲子穿好，又抱回輪椅上，推到洗漱台前，把牙刷擠好牙膏遞到他手裡，又把毛巾搭在扶手上。
做完這些，他才轉身走到馬桶前，背對著厲岱川放水。
厲岱川聽著身後嘩嘩的水聲，倒也可以面不改色地刷牙了。
他刷著牙，抬頭從鏡子裡看了一眼身後的白野。
白野正好放完水，轉身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接了一杯水放在他手邊：「快快快，刷牙洗臉，換衣服！」
厲岱川無奈，只能加快動作。
洗漱完白野推著厲岱川出了衛生間，在衣帽間裡挑挑揀揀，給自己選了一件白色羽絨服，又給厲岱川挑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
他抱著羽絨服走到厲岱川面前，蹲下身幫他穿。
厲岱川看著他低頭認真扣扣子的小臉，忽然說了一句：「崽崽，你長大了。」
白野抬頭看他，眨眨眼：「是嗎？哪裡長大了？」
厲岱川抬手，指腹蹭了蹭他的臉側：「哪裡都長大了。」
白野嘿嘿一笑，繼續低頭扣扣子：「那當然！我要長很大很大，大到可以把厲岱川整個人抱住。」
他扣完最後一顆扣子，站起來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好看！」
然後他彎腰，在厲岱川嘴角親了一口。
「走啦！去買年貨！」
厲岱川被他推著往門口走，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窗外的雪停了，天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是冬日裡難得的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