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撒歡兒的白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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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野愣住了,緊接著眼眶就紅了起來。

  他怔怔地看著那張輪椅,看著厲岱川坐在上面、腿被毯子蓋住的樣子,雙手在身側慢慢攥緊成拳,指甲掐進掌心裡。

  他咬著牙問:「厲岱川,你為什麼坐在這上面?這……這是給我準備的吧?我剛剛試著動了一下好疼,你是想推我出去走走嗎?」他的聲音裡帶著急切的僥倖。

  厲岱川操控輪椅停到他身邊,伸手牽起他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別擔心。我只是受了點傷,過兩天做個小手術就能好起來。」

  白野的眼淚瞬間就從眼角滑落,順著太陽穴流到枕頭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可他的眼睛卻滿含狠厲地瞪著厲岱川,咬著牙問:「是誰傷了你?我要咬斷他的脖子!」

  厲岱川啞然失笑。

  這小崽子,無論什麼時期都很護短,說出的話都大差不差。

  只不過這時候還不會隱藏情緒,眼淚說掉就掉,恨意也說得坦坦蕩蕩。

  他抬手,用指腹擦掉白野臉頰上的淚痕:「好。崽崽好好養傷,等崽崽好了,去幫我報仇。」

  白野鄭重其事地點頭:「我一定要撕爛那些傷害你的人!」

  厲岱川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化的柔軟,低頭看著白野那張還掛著淚痕的臉,柔聲問:「餓不餓?」

  白野點點頭:「餓。要吃肉。我要快點好起來。」

  厲岱川按了下床頭的銅鈴,聲音抬高了些:「劉伯,可以把粥送上來了。」

  白野立刻抗議:「我不喝粥!我要吃肉!牛肉、肘子——吃肉才能好得快!」

  厲岱川故作冷臉:「小野不聽我的話了是不是?」

  白野連忙抬手,抓住了厲岱川的手腕,仰著臉看他,聲音急切又委屈:「你又說這種話了!我都說過了,全世界的話不聽,都會聽你的話。」

  他頓了頓,低低地說:「不就是粥嗎?我喝就是了……」

  厲岱川彎起嘴角,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這才乖。」

  白野哼了一聲,沒躲開那隻手,反而往他掌心裡蹭了蹭。

  劉伯很快把粥端了上來。熱氣騰騰的,是熬得濃稠的青菜瘦肉粥,米粒已經煮得化開,肉絲切得細碎,夾雜著一點點青菜絲。

  厲岱川接過碗,用勺子輕輕攪了攪,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白野嘴邊。

  白野看著他,沒有張嘴。

  「怎麼了?」厲岱川問。

  白野看著他那雙修長的手指握著白瓷勺的樣子,忽然低聲問:「哥哥,你真的只是受了一點小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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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你的傷……和我,有關係嗎?」

  厲岱川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他把勺子又往前遞了遞:「沒有關係。吃粥。」

  白野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最終還是張了嘴,把那口粥含了進去。

  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著空了好幾天的胃。

  ……

  白野的身體有著超乎常人的恢復力,傷的這麼嚴重,躺了半個月就能上躥下跳了。

  當然,厲岱川知道這「上躥下跳」的代價——白野夜裡偶爾會疼得翻來覆去睡不著,只是白天從來不表現出來。

  不過厲岱川什麼都沒說,還有精力皮就代表沒多疼,讓他長長記性也是好的。

  這天下午,厲岱川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處理工作,落地窗突然被一個雪球襲擊,「砰」的一聲悶響,雪沫子在玻璃上炸開一朵白色的花。

  厲岱川抬頭看過去,就見白野正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站在院子裡的雪地上,彎腰團雪球。

  他動作利落,雪在他掌心裡被壓實、塑圓,然後他直起身,看見厲岱川抬頭了,立馬咧嘴一笑,朝他扔了一個雪球——正中落地窗上厲岱川的頭部位置,雪沫子順著玻璃滑下……

  厲岱川皺起眉頭。這小崽子,什麼時候跑出去的?

  他今天處理的工作確實有些多,可居然連他從自己面前出去都沒察覺到——厲岱川突然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不夠警覺了,眼底微微沉了一分。

  他偏頭看向旁邊的劉伯:「劉伯,去拿件羽絨服讓他穿上。」

  劉伯應聲:「好。不過老闆,小少爺他……不是從正門下去的。」

  厲岱川看了他一眼,沒追問,又轉回去看窗外。

  白野正在雪地里撒歡兒,整個人像一條被放出來的小狼,在厚實的積雪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時不時蹲下來搓一個雪球,往遠處扔,也不管扔到了哪裡。

  他跑得又快又野,單薄的毛衣根本擋不住什麼,領口灌滿了雪,臉頰和耳朵凍得發紅,他卻渾然不覺。


  劉伯很快拿了一件白野的羽絨服下來,純黑色的,厚實又長,厲岱川接過來,操控輪椅出了門。

  外面的雪積了厚厚一層,門口的台階已經被提前清理過了。

  厲岱川一出來,幾個保鏢立馬拿起鐵鍬和鏟雪工具,利落地在輪椅前方清掃出一條道路,一直延伸到院子裡。

  厲岱川停在不遠處,朝白野抬手:「過來。」

  白野正蹲在雪地里團一個巨大的雪球,聽見聲音抬起頭來,嘿嘿一笑,三兩下竄到厲岱川身邊,蹲在輪椅前:「怎麼了?」

  厲岱川把羽絨服展開,語氣平淡:「抬手。」

  白野搖搖頭:「我不冷。不要穿。」

  厲岱川只看著他,不說話。

  白野立馬老實了,乖乖地蹲下身子,就著厲岱川的手,把手臂伸進羽絨服的袖子裡。

  白野穿完,仰著臉問:「現在可以了嗎?」

  「沒有。」厲岱川說。

  白野癟了癟嘴,不情不願又委屈巴巴道:「還有什麼事情啊?我還想堆個大雪人呢。」

  厲岱川伸手把他拉起來,沒再讓他蹲在自己面前。

  白野站起身,自然而然地俯視著厲岱川。

  厲岱川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攏在掌心裡搓了搓。

  白野的手指凍得冰涼,指尖泛著紅,厲岱川搓了兩下,又捂了捂,才開口問:「你怎麼下來的?」

  白野偷偷看了看厲岱川的臉色——好像沒生氣。他猶豫了一下:「我能說實話嗎?」

  「你說。」

  「說實話你肯定要生氣的,」白野皺了皺鼻子,「可如果撒謊被你知道,可能就不是生氣的事兒了。」

  他腦子突突轉了兩圈,最後還是老老實實說:「我從窗戶爬下來的。」

  厲岱川抬眼看著他,目光沒什麼波動:「為什麼不走門?」

  白野哼了一聲,理直氣壯的:「我又不是傻子。我走正門,你能讓我出來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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