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狼是最記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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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岱川的動作一頓。

  他低頭把紗布的尾端仔細撫平系好,指尖在白野的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瞬,才抬起頭來。

  「小野,」他看著白野的眼睛,「從來都不是可以被隨意丟棄的。」

  白野轉過頭看著他,眼底那層冷淡的殼子裂開了一道縫:「你在避重就輕,轉移話題。」

  厲岱川沒有躲開他的目光,他安靜了兩秒,開口問:「小野想讓我娶妻生子嗎?」

  白野沒說話。

  「小野,」厲岱川又問了一遍,聲音低了些,「是真的……以後都不要我了?」

  白野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忽然一陣發慌。

  他見過厲岱川強勢的樣子、冷漠的樣子、運籌帷幄的樣子,可他沒見過厲岱川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的,好像在等一個判決。

  他不敢賭,他不想讓厲岱川娶妻生子,他怕厲岱川真的會。

  白野忽然覺得有點委屈,眼眶開始發熱,那股又酸又脹的東西從胸口湧上來,堵在喉嚨里。

  他盯著厲岱川看了兩秒,眼底的濕潤幾乎要藏不住,他猛地抓過厲岱川的胳膊,低頭咬了上去。

  牙齒刺破皮膚,熟悉的鐵鏽味在舌尖蔓延開。

  厲岱川眉頭都沒皺一下,他這具身體上,不知道被這小崽子留下過多少牙印了。

  有生氣時咬的,有開心時咬的,有委屈時咬的——每一道他都留著,有辦法可以去除,但厲岱川不想。

  這些印記是白野給的,白野給的一切,他都全盤接收。

  白野咬了一會兒,慢慢鬆開了嘴。

  厲岱川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個新鮮的、正在滲血的齒痕,目光淡淡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小野,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白野眼底透紅,冷冷地盯著他:「我不要你,你也不許娶別的女人。」

  頓了頓,「男人也不行。」

  「你如果敢,我就殺了你。」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獸,只能用兇狠來掩飾恐懼。

  「厲岱川,你這輩子只能和我糾纏在一起。愛也好,恨也罷。」

  厲岱川看著他通紅的眼眶,抬手,用拇指輕輕擦了一下他的眼底。

  「好。」他說,「這輩子都糾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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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比愛長久,愛比恨更多。」

  這些話,正是他心裡想聽的——白野的占有欲、白野的不甘心、白野的「就算恨也要你」。

  他怕的是白野真的不在乎了,怕的是白野連恨都懶得恨了。


  白野把眼淚咽了回去,抓過厲岱川的手,低著頭幫他處理那個剛咬出來的傷口。

  厲岱川看著他低頭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疼。」他說。

  白野抬眼瞥了他一下:「誰問了?你以為我會心疼、會內疚嗎?」

  厲岱川看著他,目光柔和:「我想告訴小野。」

  白野冷笑一聲:「沒想到堂堂厲爺竟然也會說這種話哄別人。」

  「小野不是別人,」厲岱川說,「是我窮極一生也想留在身邊的人。」

  白野眯了眯眼睛,手上的動作停了。

  「你在國外談了吧?」他盯著厲岱川,語氣忽然變得很危險,「這些話都是哪個小賤人教你的?學了不少東西,過得很暢快吧?」

  以前的厲岱川哪會說這些?

  厲岱川不免愣了一下,無中生有?他隨即失笑:「沒有別人。二十九年以來,只有你一個。」

  「在國外沒有接觸過別人,」他說,不落下任何細節的匯報,「沒有情人,沒有床伴,自己動手過兩次。」

  白野的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厲岱川,」他別開眼,「你現在說話好糙。我快不認識你了。」

  厲岱川看著他那副又羞又惱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那就重新認識一下。」

  白野板著臉:「不可能。哪怕讓我失憶一遍,我也不會忘記你當初是怎麼丟棄我的。」

  厲岱川笑了,他伸手,輕輕捏了一下白野的後頸——掌控又帶著安撫意味的動作。

  「好記仇的小狼崽。」

  白野沒有躲開那隻手,只是哼了一聲,「狼是最記仇的,你不知道嗎?」

  厲岱川說:「記吧。記一輩子也挺好的。」

  白野兇狠狠地瞪他:「你在說廢話。我當然會記一輩子。」

  這時候劉伯走過來,微微彎了下腰:「先生,小先生,可以用餐了。」

  白野瞥了劉伯一眼:「誰是你小先生?叫我秦總。」

  劉伯看向厲岱川。厲岱川無奈地笑了一下:「隨他。」

  劉伯當即改了口:「好的秦總。請過去用餐。」

  白野皺起眉頭,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艹,這稱呼有夠難聽的。

  厲岱川看著他那副明明不喜歡卻非要讓人這麼叫的樣子,沒忍住,偏頭低笑了一聲。

  這小崽子。

  桌上全是白野愛吃的。八寶鴨、火腿燉豬肘、焗波龍、蜜椒牛肋排,還有一道熱氣騰騰的松茸雞湯,七八道菜擺了大半張桌子,只有兩道素菜清炒時蔬和一道涼拌木耳,擱在厲岱川跟前,顯得格外寡淡。

  白野從來不會跟飯菜過不去,坐下就是吃,動作快但不粗魯,筷子用得利落,夾肉、扒飯……

  他飯量很大,每天都會攝入大量的肉類,卻不會胖——因為他訓練的程度極高,渾身都是緊實的腱子肉。

  那時候他跟厲岱川身邊的保鏢切磋身手,四五個人都打不過他一個,而且他下手狠,一招一式都不留餘地,有時候會傷人傷己,因此沒少被厲岱川訓。

  厲岱川常跟他說:「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贏了也是輸。」

  白野那時候不懂,他覺得贏了就是贏了,後來他才慢慢明白,厲岱川不是怕他贏不了,是怕他疼。

  厲岱川坐在對面,手裡端著碗,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時不時落在白野身上,覺得自己胃口都好了不少。

  白野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往椅子上一靠,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然後他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看著厲岱川不緊不慢地吃完最後幾口飯。

  他沒催,就那麼看著。

  等厲岱川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白野才開口:「傷也包了,飯也吃了。」

  他站起來,「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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