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野川番外——世上唯一契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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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衣帽間落滿了柔和的晨光。

  厲岱川倚在門框邊,剛睡醒的嗓音低啞慵懶,帶著晨起獨有的磁性:「老婆崽,上次我們一起定製的那套棕色西裝放哪了?」

  白野正站在柜子前找自己的皮帶,聞言頭也沒回,隨手扯下架子上那套棕色西裝往後一遞,語氣帶著點不服的彆扭:「說了多少遍了,不許隨便叫我老婆,把我喊得很沒有氣勢。」

  厲岱川接過西裝,順手搭在旁邊的換衣凳上,抬手慢條斯理地開始解睡衣扣子,不緊不慢的坦然道:「我沒有叫老婆,我叫的是老婆崽。不一樣。」

  白野聞聲回頭,斜睨他一眼,眉梢輕挑:「有什麼區別?還不是沒氣勢?」

  厲岱川褪去上身睡衣,寬闊緊實的胸膛盡數展露在晨光里。

  他抬眼望向身前的白野,眼底凝著幾分淺淺的委屈,無辜極了:「證領了,婚也結了,老婆卻不讓叫了——算什麼道理?」

  白野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幾步上前逼近到他身前。

  他伸手摁著厲岱川的肩膀,直把人逼得背靠到身後的衣柜上,手摸上他結實的胸肌,姿態囂張又霸道:「我的規矩,就是道理。」

  厲岱川動都沒動一下,由著他作亂,只垂眸輕笑道:「哪來的小霸總,一大清早跑進我們家橫行霸道來了。」

  白野手上微微用力扯了扯他,厲岱川當即猝不及防的微微蹙起眉頭,喉嚨里溢出了一聲極輕的低嘶,細碎又隱忍。

  白野立刻鬆了松力道,卻不肯被他帶偏話題,盯著他正色道:「別轉移話題。你記住沒有?以後不許亂叫。實在想喊,就乖乖叫老公。」

  厲岱川靜靜凝望著他眼底鮮活的執拗,沉默了幾秒,薄唇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他微微俯身,湊近了白野的耳畔,壓低嗓音,尾音刻意拖得又輕又軟,繾綣得不像話:「老婆~」

  一聲輕喚,像羽毛似的拂過白野的耳廓,一路癢到心底,纏得人心尖發麻。

  白野心頭驟然一軟,囂張的氣勢瞬間塌了大半。

  可他卻突然抬手猛地扣住厲岱川的肩頭,驟然發力,硬生生把人翻轉過去,面朝柜子,背朝自己。

  下一秒,白野長腿一抵,抵進了他雙腿之間,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他耳側,聲音又野又燙:「再喊我就干你。」

  厲岱川的側臉貼著微涼的櫃面,目光沉沉鎖著白野張揚的側顏,語氣平穩,縱容道:「我說過,小野想怎麼樣,隨時都可以。你是我的崽崽,Daddy永遠會無條件滿足崽崽所有的願望。」

  軟的硬的都治不住這人。

  白野又氣又無奈,抬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臀側,泄了氣似的鬆開手,後退半步,咬牙道:「厲岱川,你就是吃准了我捨不得干你。」

  厲岱川低笑著轉身,伸手把彆扭的白野攬進懷裡,掌心溫柔揉著他的發頂,柔柔安撫道:「我是吃准了你愛我。」

  白野在他懷裡悶悶地哼了一聲,沒有反駁。

  婚後日日相處,旁人不知道,只有他們自己清楚這份極致的偏愛和克制。

  白野嘴上總是逞強,次次放話要上了他、反制他,可這話從來只停留在嘴上。

  有一次厲岱川很認真地做了準備,甚至提前跟他說「今晚你想怎樣都可以,不用有任何顧慮」。

  可最終,白野也只是在他嘴裡,絲毫不越界。

  事後厲岱川問他為什麼,白野只是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鄭重無比地說:「厲岱川永遠不可以屈於人下。這句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你也不准忘。」

  厲岱川當時輕輕攥住他的手,耐心安撫著跟他解釋:「崽崽,我們相愛,這就只是互換了一下姿勢,它只能代表一個體位,其他任何都代表不了。相愛本就是平等的,就算是我在下,也從來不是屈從。而且——哪怕是,我也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白野卻異常執拗,堅決地搖頭道:「說了不行就是不行。這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可以讓你那樣,包括我。這些話以後不許再說了,我不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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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岱川最懂他骨子裡的偏執和珍視,從那之後,再也不沒提過。

  所有人都看得到厲岱川對白野的極致寵溺,卻少有人知道,白野的愛也是克制又滾燙的。

  在白野心裡,厲岱川永遠是凌駕一切的例外,永遠比他自己的位置高,他護他傲骨、守他尊嚴,他愛厲岱川遠超過愛自己。

  而恰恰厲岱川也是如此。

  他們就是如此契合的找到了世界上比自己還更愛自己的人。

  他們是這世上唯一契合的人。

  懷裡鬧騰的力氣散盡,白野的聲音慢慢軟了下來,褪去了所有的張揚和彆扭。

  他低頭認真扣上了襯衫紐扣,輕輕軟軟,帶著淺淺的惦念開口跟厲岱川說:「快換衣服好不好?我真的有點想梅齊了。」

  厲岱川應聲鬆開他,溫柔點頭:「好。已經備好車了,我們換好衣服直接下去就行。」

  白野嗯了一聲,兩人默契的低頭開始快速換衣服。

  一身同款定製棕色西裝,版型利落矜貴,是早前一同敲定的情侶款。

  唯一的細微差別,只在紐扣上——白野的紐扣是透亮冷黑,利落張揚;厲岱川的是啞光沉黑,沉穩內斂。

  他們打扮得很正式,因為他們今天要去見一個很特殊、很重要的家人——梅齊。

  車子平穩行駛,一路穿城過郊,三個半小時後駛入了一座僻靜幽深的山頂私家莊園。

  這裡說是莊園,其實沒有什么正兒八經的建築,沒有主樓、沒有泳池、更沒有花園裡修剪整齊的園林灌木。

  實際上,這也不是為人建造的,而是為一群狼建造的棲息地。

  車子停在一片開闊的林地邊緣,白野和厲岱川下了車,司機留在了車上。

  四周很安靜,只能聽見森林裡輕微的聲響——風穿過樹梢的沙沙聲、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還有某種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在落葉層上掠過。

  白野站定,把手攏在唇邊,吹出了一聲獨特的哨響。

  那哨聲不高,卻清亮悠長,是獨屬於白野和狼群的專屬信號。

  很快,一匹銀色的狼從林中沖了出來,它的速度很快,像一道銀色的影子在樹叢間穿梭,爪子落地的時候幾乎聽不見聲響。

  它衝到白野面前,猛地停住,尾巴掃過地上的落葉,然後一頭扎進了他懷裡,親昵依賴。

  白野立刻蹲下身子把它接住,笑著揉了揉它的大腦袋:「梅齊,有沒有想哥哥?」

  梅齊用舌頭舔了舔他的掌心,喉嚨里發出低低的、撒嬌般的嗚咽聲。

  白野笑著抬起頭,看向厲岱川:「哥哥,它和西婭越來越像了。」

  厲岱川隨之蹲身,掌心輕輕撫過梅齊柔軟的狼毛,動作溫柔至極,輕聲應道:「當然像了,它畢竟是西婭的女兒。」

  梅齊偏過頭,在他掌心裡蹭了蹭,像一隻被摸慣了的家犬。

  一句話,輕輕牽起了那段埋在西伯利亞雪原的陳年過往。

  西婭——就是在西伯利亞雪原上一直保護白野的那隻狼媽媽。

  當時白野剛剛流落到雪原的時候,西婭是狼群里的領頭的母狼,也是最先接納他的那一個。

  在白野還不會捕獵的時候,都是西婭把獵物撕碎了放在他面前的。

  後來白野被厲岱川帶回了京市,生活安穩之後,他和厲岱川返回西伯利亞去找西婭,可連續三次都沒有找到。

  直到婚後,白野和厲岱川再次奔赴了那片雪原。

  這一次,他們終於找到了西婭。

  彼時西婭已經是一隻十二歲的老狼了,它老得不能再老了——十二歲已經是野狼的壽命的極限了。

  它的毛色不像從前那樣銀亮,變得灰白而乾枯,走路時後腿微微發顫,眼睛也不如從前銳利了。

  白野找到它的時候,它正趴在一片雪地里的岩石旁邊,那姿態就像是在等白野似的。

  它看見白野,沒有躁動地立刻撲上來,只是慢慢地、費力地站起來,然後低下頭,把身邊的梅齊叼進了白野懷裡,不斷用鼻子推著白野的手,低低叫著,不斷示意著白野帶梅齊離開。

  白野忍不住掉下眼淚,他一隻手緊緊抱著瘦小的梅齊,另一隻手想去抱年邁的西婭。

  可西婭卻連連後退,一步步退到一處高地才停下腳步,風從雪原上吹過來,把它的毛吹得微微翻動。

  它站在那裡,盯著白野,那雙已經渾濁的眼睛裡像是有如同人類般複雜的情緒在翻湧,似不舍、似安心,又似託付。

  緊接著它就重重倒了下去——倒在雪地里,白色的雪映著它灰白的毛,像是它從來就屬於那片雪原,也終將回到那裡去。

  它在白野懷裡斷了氣。

  白野抱著它,眼淚落在它漸漸冷去的身體上,一滴一滴,砸在那片白得刺眼的雪地上。

  西婭把梅齊交給白野,是因為梅齊只有三條腿,還瞎了一隻眼睛。

  它這種情況,在狼群中很難活下來,是西婭一直不願意放棄,帶著它、護著它,可西婭知道自己的壽命已經抵達了盡頭,所以才把梅齊交給了白野。

  白野後來很多次都在想——西婭是不是一直在等他,就等著把梅齊交到他手上,才能放心地走。

  因為以梅齊的身體,沒了西婭,它根本活不下來。

  最後白野不止帶走了梅齊,還有狼群里所有願意跟他走的狼。

  實際上,跟他回國的二十七隻狼,不是老狼就是殘狼,都是已然喪失了生存能力的狼——而那些身強體壯的成年狼,沒有一隻願意跟他回來。

  它們生來屬於蒼茫的西伯利亞,屬於那片無邊無際的雪原,它們不會為了安穩的生活放棄自由。

  而那二十七隻老狼和殘狼,白野把它們養在了這座私山里,每隔一段時間就和厲岱川來看望它們。

  思緒落回此刻。

  梅齊從白野懷裡抬起頭,鼻子輕輕嗅了嗅,隨後仰頭朝著幽深的密林,發出一聲悠長的狼嗥。

  「啊嗚——」

  鳴聲穿透晚風。

  瞬息之間,密林深處此起彼伏的狼嗥層層回應,低沉悠遠,在空曠山林間久久迴蕩。

  白野站起來,抬頭看向那片幽深的森林,一隻只銀色的身影在樹叢間若隱若現,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起來,像是一隻只被點亮的幽燈。

  白野望著這整片歸屬於他的狼群,轉頭看向身側的厲岱川,唇角彎起純粹乾淨的笑意:「走吧,哥哥,我們去看看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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