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野川番外——冬雪予你歲歲溫柔
京市的深冬，落雪總是浩蕩又綿長。
漫天的白雪覆滿了整座雲闕莊園，青磚屋頂、蜿蜒迴廊、成片的常青林木，盡數都被皚皚的白雪裹住。
天地間都是一片乾淨純粹的素白，寒風卷著細碎雪沫輕輕掠過窗欞，靜謐溫柔。
這是厲岱川把白野從西伯利亞接到京市的第二年。
漫長的三百多個日夜，足以讓荒蕪的舊傷開始癒合，足以讓驚懼不安的小狼崽慢慢卸下防備。
不過……現在還沒來得及讓他完全學會好好說話。
時至今日，白野說話還是不利索，說不出完整連貫的長句，最多只能斷斷續續、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
有時候急了，想要表達情緒的時候，他就會說不出話來，只會用牙齒一個勁兒去蹭下唇，喉嚨里發出低啞又委屈的嗚咽，完全就還像是一隻沒學會怎麼跟人類溝通的小狼崽。
清晨的餐廳暖意融融，恆溫地暖驅散了冬日的寒意，落地窗外是無邊的雪景，室內卻溫熱安穩。
厲岱川端坐於餐桌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正裝，氣質冷沉。
他垂眸看著手裡的文件，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還有一份簡單的三明治，是他常年不變的清淡早餐。
白野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面前擺著溫熱的肉粥、皮薄餡足的水晶蝦餃、切成小塊的牛排，還有一杯純牛奶。
他拿著筷子的姿勢已經比剛開始熟練多了，但有時候還是夾不穩，還有就是他性子急，做事總慌慌張張。
比如現在他捏著筷子，夾起一隻飽滿的蝦餃就往嘴邊送。
可筷子微微一滑，蝦餃就猝不及防地從筷子上滑落了，「啪嗒」一聲，掉到了桌面上。
白野的動作瞬間僵住，他低頭看著桌子上那隻蝦餃，肩膀垮了下去。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厲岱川，眼神裡帶著做錯事的心虛和不安。
厲岱川放下文件，偏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拿過紙巾把桌上的蝦餃包起來，扔進垃圾桶，又把他的筷子扶正：「不要心急，慢慢來，沒人怪你。」
白野懵懂地點了點頭，重新抬手夾了一隻。
這一次，他屏住呼吸，動作慢慢的，順利把一隻蝦餃送進了嘴裡，嚼著鮮香的餡料，他的眉眼一點點舒展開來。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咽下去之後，他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直直望著厲岱川，格外認真地說：「很好、好、吃！」
厲岱川沉冷的眉眼瞬間漾開了淺淺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白野舒服地眯起雙眼，像被順毛的小獸，下意識微微歪頭，主動蹭了蹭他溫熱的掌心，依戀又乖巧。
早餐過後，冬日的天光清淺。
厲岱川一如往常，移步到書房開始處理工作。
偌大的書房安靜肅穆，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落在書桌上，帶著一絲絲暖意。
白野待不住，只在他身邊待了沒有半個小時，就跑去院子裡跑來跑去，把地上的積雪踩的嘎吱嘎吱響。
玩了許久，他忽然想起了書房裡的厲岱川。
於是彎腰小心翼翼的捧起了一團乾淨的白雪，攏成雪團，一路小跑衝進厲岱川的書房。
他跑到書桌旁，把雪團往厲岱川面前一遞，滿眼雀躍。
厲岱川停下執筆的手，垂眸看向他掌心裡被體溫暖的開始化的雪團，問他：「特意給我的？」
白野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又斷斷續續地往外蹦字：「給、你。玩。」
厲岱川心底一軟，伸手接過雪團，在掌心輕輕收攏，捏成一顆圓潤規整的雪球，輕輕放在了桌角。
白野看著那個雪球，歪了歪頭，又看了看厲岱川被雪冰紅的手。
他看著看著就皺起了眉頭，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厲岱川的手指，涼的。
下一秒，他就蹲在厲岱川面前，用自己的兩隻手把厲岱川的手包住了，低下頭，朝厲岱川掌心裡一口一口哈著熱氣。
厲岱川垂眸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和那副認真捂暖自己的樣子，沉寂多年、素來冷硬寡淡的心口，像是被一片輕柔的雪花輕輕撞了一下，軟軟的、暖暖的，漾開一圈細碎的漣漪。
他沒有動，任由白野捂著，直到白野覺得差不多了，鬆開手，抬頭看著他：「暖？」
厲岱川點點頭跟他說：「暖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廚房做了白野愛吃的紅燒肉，白野坐在桌前，看著那盤醬色油亮的肉，眼睛都直了。
他拿起筷子，笨拙地夾了一塊，送到嘴裡，嚼了嚼，整個人都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厲岱川看著白野只覺得，如果白野有尾巴，此刻肯定已經高高翹起，得意又歡快地左右搖晃個不停了。
白野吃了兩塊之後，忽然停下來，看了看盤子裡的肉，又看了看厲岱川碗裡的白米飯。
直截了當的，用筷子夾起一塊肉，顫巍巍地伸向厲岱川的碗——肉在半路上差點掉下來，他緊張地放慢了動作，終於把肉放進了厲岱川的碗裡。
厲岱川低頭看著碗裡那塊多出來的肉，又抬頭看著白野。
白野收回筷子，耳朵尖紅紅的看著厲岱川，語氣認真又固執，一字一頓地說：「厲岱川，吃、肉！」
他說起厲岱川三個字，頓都不帶頓一下的。
厲岱川沒有說什麼，只是夾起那塊肉吃了。
白野見他吃了，頓時笑了，心頭滿滿都是成就感，開開心心的繼續埋頭乾飯。
午後白野在客廳的地毯上玩積木。
厲岱川坐在沙發上看文件，偶爾抬眼看他一下。
白野把積木搭成了一個小房子，歪歪扭扭的，但看起來還挺結實。
白野立刻開心地仰起頭，興沖沖地朝著沙發上的人喊：「看！看！」
厲岱川放下文件，認真看了看那個小房子，點頭誇讚：「做得好，很棒。」
白野高興極了，爬起來跑到厲岱川面前，雙手撐著沙發邊沿，仰著臉看著他，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好幾個字，可厲岱川沒聽懂。
他重複了一遍，可依舊晦澀難懂，厲岱川還是聽不清。
白野急得皺起了眉頭，他不再說話，而是乾脆抬起手指著自己，又指了指厲岱川，然後又指了指那個積木房子，眼神認真又焦急。
厲岱川看著他笨拙的比劃和他眼底毫無掩飾的期許，心頭漸漸瞭然。
他輕聲詢問：「你是說，這座小房子，是我和你的家，我們一起住？」
白野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被點燃了一樣。
厲岱川伸手把他從地上撈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這是他貧瘠笨拙的言語裡，最真摯、最盛大的心愿。
厲岱川看著他，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和寵溺，低聲許諾：「好。白野和厲岱川，永遠一起住。」
日暮西沉，冬日的天光總是落得格外早。
暮色浸染了莊園，窗外殘雪沉沉，晚風微涼。
白野玩了整整一天，早就累得眼皮發沉，他靠在沙發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幾乎快要睡過去。
厲岱川見他睏倦的模樣，起身把他抱了起來，輕輕放到了大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正當他準備起身走的時候，衣角卻被白野攥住了。
睡得半夢半醒的白野，嘴裡含混地喊了一聲：「厲岱川……不走。」
短短的幾個字，帶著淺淺的不安和依賴。
這一年的陪伴，已經讓白野把厲岱川當成了唯一的歸宿，分離片刻都讓他覺得惶恐。
他總是在厲岱川睡著的時候，偷偷跑去厲岱川房間，睡在他床邊的地毯上。
厲岱川頓了頓，順勢坐在了白野床邊，也沒有掙開他的手，而是抬手輕輕拂開了他額前的碎發，輕聲安撫：「睡吧，我不走，一直陪著你。」
得到回應的白野，這才慢慢放下心，手緩緩鬆開，眉眼一點點舒展開來。
厲岱川坐在床邊，垂眸凝視著白野安穩無害的睡顏，看了很久。
他素來沉冷孤峭的人生，半生殺伐、滿心冷硬，從來沒有過這樣細碎溫暖的煙火日常。
他想——就這麼養著一個純粹直白、滿心滿眼只有自己的小孩，其實還蠻不錯的。
風雪年年往復，歲歲落冬。
而他的歲歲年年，從此都有了掛念，有了歸處。
漫天的白雪覆滿了整座雲闕莊園，青磚屋頂、蜿蜒迴廊、成片的常青林木，盡數都被皚皚的白雪裹住。
天地間都是一片乾淨純粹的素白，寒風卷著細碎雪沫輕輕掠過窗欞，靜謐溫柔。
這是厲岱川把白野從西伯利亞接到京市的第二年。
漫長的三百多個日夜，足以讓荒蕪的舊傷開始癒合，足以讓驚懼不安的小狼崽慢慢卸下防備。
不過……現在還沒來得及讓他完全學會好好說話。
時至今日，白野說話還是不利索，說不出完整連貫的長句，最多只能斷斷續續、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
有時候急了，想要表達情緒的時候，他就會說不出話來，只會用牙齒一個勁兒去蹭下唇，喉嚨里發出低啞又委屈的嗚咽，完全就還像是一隻沒學會怎麼跟人類溝通的小狼崽。
清晨的餐廳暖意融融，恆溫地暖驅散了冬日的寒意，落地窗外是無邊的雪景，室內卻溫熱安穩。
厲岱川端坐於餐桌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正裝，氣質冷沉。
他垂眸看著手裡的文件，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還有一份簡單的三明治，是他常年不變的清淡早餐。
白野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面前擺著溫熱的肉粥、皮薄餡足的水晶蝦餃、切成小塊的牛排，還有一杯純牛奶。
他拿著筷子的姿勢已經比剛開始熟練多了，但有時候還是夾不穩，還有就是他性子急，做事總慌慌張張。
比如現在他捏著筷子，夾起一隻飽滿的蝦餃就往嘴邊送。
可筷子微微一滑，蝦餃就猝不及防地從筷子上滑落了，「啪嗒」一聲，掉到了桌面上。
白野的動作瞬間僵住，他低頭看著桌子上那隻蝦餃，肩膀垮了下去。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厲岱川，眼神裡帶著做錯事的心虛和不安。
厲岱川放下文件，偏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拿過紙巾把桌上的蝦餃包起來，扔進垃圾桶，又把他的筷子扶正：「不要心急，慢慢來，沒人怪你。」
白野懵懂地點了點頭，重新抬手夾了一隻。
這一次，他屏住呼吸，動作慢慢的，順利把一隻蝦餃送進了嘴裡，嚼著鮮香的餡料，他的眉眼一點點舒展開來。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咽下去之後，他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直直望著厲岱川，格外認真地說：「很好、好、吃！」
厲岱川沉冷的眉眼瞬間漾開了淺淺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白野舒服地眯起雙眼，像被順毛的小獸，下意識微微歪頭，主動蹭了蹭他溫熱的掌心，依戀又乖巧。
早餐過後，冬日的天光清淺。
厲岱川一如往常，移步到書房開始處理工作。
偌大的書房安靜肅穆，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落在書桌上，帶著一絲絲暖意。
白野待不住，只在他身邊待了沒有半個小時，就跑去院子裡跑來跑去，把地上的積雪踩的嘎吱嘎吱響。
玩了許久，他忽然想起了書房裡的厲岱川。
於是彎腰小心翼翼的捧起了一團乾淨的白雪，攏成雪團，一路小跑衝進厲岱川的書房。
他跑到書桌旁，把雪團往厲岱川面前一遞，滿眼雀躍。
厲岱川停下執筆的手，垂眸看向他掌心裡被體溫暖的開始化的雪團，問他：「特意給我的？」
白野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又斷斷續續地往外蹦字：「給、你。玩。」
厲岱川心底一軟，伸手接過雪團，在掌心輕輕收攏，捏成一顆圓潤規整的雪球，輕輕放在了桌角。
白野看著那個雪球，歪了歪頭，又看了看厲岱川被雪冰紅的手。
他看著看著就皺起了眉頭，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厲岱川的手指，涼的。
下一秒，他就蹲在厲岱川面前，用自己的兩隻手把厲岱川的手包住了，低下頭，朝厲岱川掌心裡一口一口哈著熱氣。
厲岱川垂眸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和那副認真捂暖自己的樣子，沉寂多年、素來冷硬寡淡的心口，像是被一片輕柔的雪花輕輕撞了一下，軟軟的、暖暖的，漾開一圈細碎的漣漪。
他沒有動，任由白野捂著，直到白野覺得差不多了，鬆開手，抬頭看著他：「暖？」
厲岱川點點頭跟他說：「暖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廚房做了白野愛吃的紅燒肉，白野坐在桌前，看著那盤醬色油亮的肉，眼睛都直了。
他拿起筷子，笨拙地夾了一塊，送到嘴裡，嚼了嚼，整個人都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厲岱川看著白野只覺得，如果白野有尾巴，此刻肯定已經高高翹起，得意又歡快地左右搖晃個不停了。
白野吃了兩塊之後，忽然停下來，看了看盤子裡的肉，又看了看厲岱川碗裡的白米飯。
直截了當的，用筷子夾起一塊肉，顫巍巍地伸向厲岱川的碗——肉在半路上差點掉下來，他緊張地放慢了動作，終於把肉放進了厲岱川的碗裡。
厲岱川低頭看著碗裡那塊多出來的肉，又抬頭看著白野。
白野收回筷子，耳朵尖紅紅的看著厲岱川，語氣認真又固執，一字一頓地說：「厲岱川，吃、肉！」
他說起厲岱川三個字，頓都不帶頓一下的。
厲岱川沒有說什麼，只是夾起那塊肉吃了。
白野見他吃了，頓時笑了，心頭滿滿都是成就感，開開心心的繼續埋頭乾飯。
午後白野在客廳的地毯上玩積木。
厲岱川坐在沙發上看文件，偶爾抬眼看他一下。
白野把積木搭成了一個小房子，歪歪扭扭的，但看起來還挺結實。
白野立刻開心地仰起頭，興沖沖地朝著沙發上的人喊：「看！看！」
厲岱川放下文件，認真看了看那個小房子，點頭誇讚：「做得好，很棒。」
白野高興極了，爬起來跑到厲岱川面前，雙手撐著沙發邊沿，仰著臉看著他，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好幾個字，可厲岱川沒聽懂。
他重複了一遍，可依舊晦澀難懂，厲岱川還是聽不清。
白野急得皺起了眉頭，他不再說話，而是乾脆抬起手指著自己，又指了指厲岱川，然後又指了指那個積木房子，眼神認真又焦急。
厲岱川看著他笨拙的比劃和他眼底毫無掩飾的期許，心頭漸漸瞭然。
他輕聲詢問：「你是說，這座小房子，是我和你的家，我們一起住？」
白野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被點燃了一樣。
厲岱川伸手把他從地上撈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這是他貧瘠笨拙的言語裡，最真摯、最盛大的心愿。
厲岱川看著他，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和寵溺，低聲許諾：「好。白野和厲岱川，永遠一起住。」
日暮西沉，冬日的天光總是落得格外早。
暮色浸染了莊園，窗外殘雪沉沉，晚風微涼。
白野玩了整整一天，早就累得眼皮發沉，他靠在沙發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幾乎快要睡過去。
厲岱川見他睏倦的模樣，起身把他抱了起來，輕輕放到了大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正當他準備起身走的時候，衣角卻被白野攥住了。
睡得半夢半醒的白野，嘴裡含混地喊了一聲：「厲岱川……不走。」
短短的幾個字，帶著淺淺的不安和依賴。
這一年的陪伴，已經讓白野把厲岱川當成了唯一的歸宿，分離片刻都讓他覺得惶恐。
他總是在厲岱川睡著的時候，偷偷跑去厲岱川房間，睡在他床邊的地毯上。
厲岱川頓了頓，順勢坐在了白野床邊，也沒有掙開他的手，而是抬手輕輕拂開了他額前的碎發，輕聲安撫：「睡吧，我不走，一直陪著你。」
得到回應的白野，這才慢慢放下心，手緩緩鬆開，眉眼一點點舒展開來。
厲岱川坐在床邊，垂眸凝視著白野安穩無害的睡顏，看了很久。
他素來沉冷孤峭的人生，半生殺伐、滿心冷硬，從來沒有過這樣細碎溫暖的煙火日常。
他想——就這麼養著一個純粹直白、滿心滿眼只有自己的小孩，其實還蠻不錯的。
風雪年年往復，歲歲落冬。
而他的歲歲年年，從此都有了掛念，有了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