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獨有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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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走回茶几前,拿起手機給余青發了一條消息:【三年前的事,從厲岱川在哪裡得知我是秦家丟失的小少爺開始查。】

  白野不知道自己在西伯利亞待了多少年,從他記事開始他就是一隻野獸,跟隨著狼群捕獵、休息。

  厲岱川把他帶回家之後,他從未說過想找家人,而厲岱川也從來沒想過要幫他找親人,厲岱川說他撿回家的小狼就應該是他的。

  可三年前厲岱川不知從哪裡得到消息,知道了他的身世,他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不幸,都是從這個消息開始的……

  ……

  第二天天氣依舊不怎麼好,雪雖然停了,但天還是陰沉沉、灰濛濛的一片,像是有人把整個京市罩進了一個不透氣的玻璃罐子裡。

  白野胡思亂想了一整夜,真正睡著的時間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本來心情就不好,看見這天更心煩了。

  管家老張幫他盛好粥,輕手輕腳地放在他面前,一絲多餘的聲響都不敢發出。

  白野拿起勺子舀了兩口,又放下,沒什麼胃口。

  老張站在三步遠的位置,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這三年他伺候這位小少爺,早就摸清了脾性——臉色越平靜,心情越糟糕;真的炸毛了反而不是大事,還能哄。像現在這樣悶不吭聲的,最好別上去觸霉頭。

  白野草草吃了個早飯,起身拿起外套就出了門,黑色超跑從地下車庫駛出,匯入京市早高峰的車流里。

  到了公司停好車,他面無表情地往電梯口走。

  他今天穿了一身純黑的西裝,沒有領帶,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散著,露出前晚被厲岱川留下的痕跡,他沒有刻意遮掩,也沒有人敢盯著他看。

  員工們遠遠看見他走過來,原本三三兩兩說笑的瞬間噤聲,紛紛低頭退避三舍,貼著牆根走。

  誰也不傻,更不眼瞎,一看總裁這臉色就知道心情不美妙,誰也不想上去觸霉頭。

  其實白野剛來公司上任的時候,所有人都挺高興的。

  那時候他對這個世界的恨意最盛,整個人像是急需做點什麼把心裡苦悶發泄出來。

  僅僅用了三個月,就把這家半死不活的公司從泥潭裡拉了出來,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合作邀約,業績翻著跟頭往上漲,員工們漲了工資、拿了獎金,走路都帶風。

  最重要的是總裁長得帥啊。

  那張臉往會議室里一坐,底下的小姑娘小伙子們都覺得加班都值了,跟在他屁股後面去談合作都覺得倍有面兒!

  可還沒高興幾天,公司就出了內鬼,丟了一個很重要的項目,損失不算慘重,但性質極其惡劣。

  白野當機立斷,毫不顧忌地把公司進行了全規模的大洗盤,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人,跪在他面前磕頭求饒,涕淚橫流地喊「秦總饒我一次」,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該送監獄的送監獄,該辭退的辭退,該在整個行業里發通告封殺的一個沒落,一點情面都不講。

  那時候公司上下才真正明白——這位小秦總長得再好看,也是一匹從雪原里走出來的狼,他不需要別人喜歡他,他只要別人敬他、怕他。

  那段時間圈子裡的人都在私下說,他的和厲爺的手段太像了,不愧是厲爺養大的,白野聽了,心裡既難過又暗喜。

  他是厲岱川養大的,他身上當然有厲岱川的影子,這是他和厲岱川之間獨有的羈絆,任何人都無法取代,哪怕厲岱川不要他了,這個事實也無法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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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戰戰兢兢地把幾份文件放到白野桌面上,小心翼翼地開口:「秦總,這幾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白野看都沒看她一眼,一邊拿起文件翻看,一邊隨口問:「余青呢?」

  助理連忙道:「余助去審核會議內容了,需要我把他叫來嗎?」

  白野沒抬頭:「不用,你出去吧。」

  助理頓時鬆了口氣:「好的秦總,有需要您再叫我。」

  那語氣里的如蒙大赦藏都藏不住,白野餘光瞥了一眼,面上沒有表情,心裡更沒什麼波瀾。

  他不介意為旁人帶去壓迫感,也懶得去當一個平易近人的好上司,他只需要一個運轉正常的公司,至於別人怎麼看他,怕他還是恨他,他不在乎。

  這整個世界加起來,他白野在意的也就只有厲岱川一個。

  白野垂下眼,把思緒壓回去,看文件,簽字,合上,換下一份。

  處理完文件就到了開會時間,會上幾個部門的匯報他聽得仔細,中途打斷了兩次,問的問題一針見血,嚇得匯報人後背都濕了。

  開完會隨便吃了點午飯,又繼續工作,忙到下午四點,去見了一位合作商。

  一頓飯吃下來,賓主還算盡歡。

  對方是個年紀不小的老總,飯桌上笑著誇他「少年老成」,說這京市年輕一輩里,小秦總是頭一份的,白野舉杯笑了笑,沒接話。

  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對方說「少年老成」的時候,他想起的是厲岱川。


  晚上八點,飯局結束。

  白野坐進后座,余青發動車子,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后座的人靠在椅背上看窗外,目光沒什麼焦點,說是放空也不準確,更像是魂不在這裡。

  忙碌了一整天的白野,心裡依舊是空的,他想去找厲岱川。

  可他不能。

  「老闆,我們去哪裡?」余青問。

  白野的瞳孔閃了閃,默了兩秒,開口:「附近找個酒吧把我放下,你可以下班了。」

  余青點點頭:「好的老闆。」

  車子在路邊停穩,白野推開車門,冷風撲了滿臉,他眯了一下眼,徑直走進了酒吧。

  白野走到吧檯前,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他端著杯子,沒急著喝,只是看著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里緩緩晃動,白野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第一次喝酒,是厲岱川教的,那時候他剛學會說完整的句子沒多久,厲岱川在書房處理文件,酒杯放在桌角,他湊過去聞了聞,被那股辛辣的氣味嗆得打了個噴嚏。

  厲岱川看見他打噴嚏的樣子,低低笑了一聲,拿起酒杯,遞到他嘴邊:「好喝,要不要嘗嘗?」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厲岱川遞過來的東西,他從來不拒絕,所以他猛地灌了一口——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彎腰咳了半天。

  厲岱川那時候是怎麼做的來著?白野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

  厲岱川沒有笑他,只是伸手拍著他的背,另一隻手把酒杯拿開,「不要什麼東西都隨便入口,記住了?」

  白野仰頭,把手裡的威士忌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灼燒下去,胃裡騰起一股熱意,他放下杯子,示意調酒師再倒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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