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是一個什麼東西啊
樓下那兩個人終於打完了，一個捂著肚子跑了，另一個躺在地上喘氣。
雲言棲收回視線，拿著那包壓縮餅乾進了屋。
褚祁昭跟進去，看見他從籃子裡拿出兩個碗，把壓縮餅乾掰碎了放進碗裡，又往裡頭倒了點水。
「幹嘛呢？」
「泡軟了吃。」雲言棲頭也不抬，「不然太硬。」
褚祁昭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活，「喲吼，學到精髓了啊。」
教他饅頭泡水，現在就會壓縮餅乾泡水了。
月光從破窗戶漏進來，照在雲言棲側臉上。
這人長得確實好看，皮膚白得不像在貧民區混的，五官線條乾淨，眼睛是淺色的，瞳仁又淡又乾淨。
褚祁昭見過他身上的傷好起來的過程，快得不正常。
這不像是普通人的恢復速度。
他心裡轉著這些念頭，面上不顯，看著雲言棲把泡好的餅乾推到他面前。
「你吃。」
褚祁昭挑眉，「給我的？」
雲言棲說：「你多吃點，不要餓著。」
褚祁昭看了他一眼，沒推辭，坐下來端起碗。
他吃了幾口，抬頭發現雲言棲正看著他。
「看什麼？」
「你吃東西的時候。」雲言棲說，「好像很餓。」
褚祁昭動作頓了一下。
他確實很餓，他餓著肚子長大，餓著肚子活著，餓著肚子四處找機會。
但這沒必要跟人說。
「習慣了。」他含糊地應了一句，低頭繼續吃。
雲言棲沒再問，坐到另一邊，端起自己的碗。
兩個人安靜地吃完一頓飯。
夜裡褚祁昭睡得不踏實，翻來覆去。
不是因為床硬，他睡過更硬的地方。
是因為白天聽到的那些話。
易g期，抑制劑，信息素。
他躺在那，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把今天聽到的零碎信息拼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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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人分三種，alpha最強，omega能生孩子，beta是普通人。
但這都不是重點。
褚祁昭翻了個身。
他不知道自己算什麼。
他沒聞到自己身上有什麼味兒，但別人聞不聞得到，他不知道。
雲言棲呢？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兒，是什麼？
難不成是沒水洗澡的臭味？
也不對啊，雲言棲瞅著漂漂亮亮的，味兒也不是酸的臭的，淡淡的，有點像花香。
正想著，旁邊突然有了動靜。
褚祁昭側過頭，借著月光看過去。
雲言棲蜷縮在裡邊上，身體微微發抖。
「餵。」褚祁昭坐起來，「怎麼了？」
雲言棲沒應。
褚祁昭走過去，蹲下來，看見他額頭上都是汗，臉色白得嚇人。
「雲言棲？」
雲言棲慢慢睜開眼睛，那雙淺色的瞳仁此刻有些渙散。
他看著褚祁昭，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
「……難受。」
褚祁昭心裡咯噔一下。
他伸手探了探雲言棲的額頭，不燙，涼的。
「哪兒難受？」
雲言棲沒說話，只是把身體縮得更緊了。
褚祁昭看著他，腦子裡突然閃過白天聽到的那句話。
他盯著雲言棲，嗓子發乾。
「我去，舍友。」
「你是一個什麼東西啊？」
褚祁昭動作比腦子快，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把人半拖半抱地弄到了陽台外。
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他打了個激靈。
雲言棲靠在牆根，身體還在抖，但比剛才蜷在屋裡那樣子好點了，至少呼吸沒那麼急。
褚祁昭蹲在他旁邊，伸手又探了探他額頭。
不對，剛才在屋裡摸著是涼的，這會兒怎麼有點燙了？
他收回手，搓了搓指尖，又探上去。
確實是燙的。
雲言棲偏了偏頭，躲了一下，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他。
那眼神渙散得很，像是燒糊塗了似的。
「熱……」雲言棲嗓子啞得厲害。
褚祁昭收回手，「熱？你剛才不是冷得發抖嗎？」
雲言棲沒回答，又把眼睛閉上了。
褚祁昭坐在旁邊，看著他。
月光底下，雲言棲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額角有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打濕了領口。
他脖子那兒露出一小塊皮膚，上面隱約有點紅痕。
褚祁昭盯著那紅痕看了兩眼，移開視線。
他站起來，在陽台轉了轉，向下去看風景。
這地方是郊區邊緣，破房子和爛尾樓稀稀拉拉，再往前就是一片空地，長滿了荒草，夜裡風大得很。
褚祁昭又轉回雲言棲身邊，彎腰把人往牆角拉了拉。
雲言棲勉強睜開眼睛，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的疑問。
「別動。」褚祁昭說，「你不是熱嗎？這邊風大，吹吹就涼了。」
夜風呼呼地吹過來，荒草簌簌響。
雲言棲被風一吹，身體抖了一下，但沒躲，反而往風來的方向偏了偏頭。
褚祁昭在旁邊坐下，看著他。
「好點沒？」
雲言棲沒應，呼吸倒是平緩了些。
褚祁昭等了會兒，看他那樣子，估摸著是降溫有效。
他往後一仰，躺在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挺圓，星星也挺多。
這世界的夜空跟他原來那世界差不多，不像某些小說里寫的，有兩個月亮或者發紫的光。
就挺普通的。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褚祁昭偏頭，看見雲言棲往他這邊挪了挪。
「幹嘛？」
雲言棲沒說話，又挪了挪，最後在他旁邊躺下來，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褚祁昭：「……」
算了。
他轉回頭，繼續看月亮。
風一陣一陣地吹，雲言棲身上的熱度好像也跟著散了些。
過了好一會兒，雲言棲的聲音突然響起來，比剛才有力氣多了。
「……謝謝。」
褚祁昭偏頭看他。
月光下，雲言棲的眼睛已經清明了不少，正盯著夜空看，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什麼。」褚祁昭說，「我就是不想屋裡死個人，晦氣。」
雲言棲沒接這話，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把我弄出來的？」
「不然呢？你自己夢遊走出來的？」
褚祁昭說，「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風有用。」雲言棲頓了頓，其實是腦子有點清醒了，好像被刺激了一下，有什麼東西恢復了。
褚祁昭哼了一聲，「那是，物理降溫，老祖宗的智慧。」
雲言棲沒聽懂，但也沒問。
雲言棲收回視線，拿著那包壓縮餅乾進了屋。
褚祁昭跟進去，看見他從籃子裡拿出兩個碗，把壓縮餅乾掰碎了放進碗裡，又往裡頭倒了點水。
「幹嘛呢？」
「泡軟了吃。」雲言棲頭也不抬，「不然太硬。」
褚祁昭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活，「喲吼，學到精髓了啊。」
教他饅頭泡水，現在就會壓縮餅乾泡水了。
月光從破窗戶漏進來，照在雲言棲側臉上。
這人長得確實好看，皮膚白得不像在貧民區混的，五官線條乾淨，眼睛是淺色的，瞳仁又淡又乾淨。
褚祁昭見過他身上的傷好起來的過程，快得不正常。
這不像是普通人的恢復速度。
他心裡轉著這些念頭，面上不顯，看著雲言棲把泡好的餅乾推到他面前。
「你吃。」
褚祁昭挑眉，「給我的？」
雲言棲說：「你多吃點，不要餓著。」
褚祁昭看了他一眼，沒推辭，坐下來端起碗。
他吃了幾口，抬頭發現雲言棲正看著他。
「看什麼？」
「你吃東西的時候。」雲言棲說，「好像很餓。」
褚祁昭動作頓了一下。
他確實很餓，他餓著肚子長大，餓著肚子活著，餓著肚子四處找機會。
但這沒必要跟人說。
「習慣了。」他含糊地應了一句，低頭繼續吃。
雲言棲沒再問，坐到另一邊，端起自己的碗。
兩個人安靜地吃完一頓飯。
夜裡褚祁昭睡得不踏實，翻來覆去。
不是因為床硬，他睡過更硬的地方。
是因為白天聽到的那些話。
易g期，抑制劑，信息素。
他躺在那，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把今天聽到的零碎信息拼湊起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個世界的人分三種，alpha最強，omega能生孩子，beta是普通人。
但這都不是重點。
褚祁昭翻了個身。
他不知道自己算什麼。
他沒聞到自己身上有什麼味兒，但別人聞不聞得到，他不知道。
雲言棲呢？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兒，是什麼？
難不成是沒水洗澡的臭味？
也不對啊，雲言棲瞅著漂漂亮亮的，味兒也不是酸的臭的，淡淡的，有點像花香。
正想著，旁邊突然有了動靜。
褚祁昭側過頭，借著月光看過去。
雲言棲蜷縮在裡邊上，身體微微發抖。
「餵。」褚祁昭坐起來，「怎麼了？」
雲言棲沒應。
褚祁昭走過去，蹲下來，看見他額頭上都是汗，臉色白得嚇人。
「雲言棲？」
雲言棲慢慢睜開眼睛，那雙淺色的瞳仁此刻有些渙散。
他看著褚祁昭，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
「……難受。」
褚祁昭心裡咯噔一下。
他伸手探了探雲言棲的額頭，不燙，涼的。
「哪兒難受？」
雲言棲沒說話，只是把身體縮得更緊了。
褚祁昭看著他，腦子裡突然閃過白天聽到的那句話。
他盯著雲言棲，嗓子發乾。
「我去，舍友。」
「你是一個什麼東西啊？」
褚祁昭動作比腦子快，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把人半拖半抱地弄到了陽台外。
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他打了個激靈。
雲言棲靠在牆根，身體還在抖，但比剛才蜷在屋裡那樣子好點了，至少呼吸沒那麼急。
褚祁昭蹲在他旁邊，伸手又探了探他額頭。
不對，剛才在屋裡摸著是涼的，這會兒怎麼有點燙了？
他收回手，搓了搓指尖，又探上去。
確實是燙的。
雲言棲偏了偏頭，躲了一下，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他。
那眼神渙散得很，像是燒糊塗了似的。
「熱……」雲言棲嗓子啞得厲害。
褚祁昭收回手，「熱？你剛才不是冷得發抖嗎？」
雲言棲沒回答，又把眼睛閉上了。
褚祁昭坐在旁邊，看著他。
月光底下，雲言棲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額角有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打濕了領口。
他脖子那兒露出一小塊皮膚，上面隱約有點紅痕。
褚祁昭盯著那紅痕看了兩眼，移開視線。
他站起來，在陽台轉了轉，向下去看風景。
這地方是郊區邊緣，破房子和爛尾樓稀稀拉拉，再往前就是一片空地，長滿了荒草，夜裡風大得很。
褚祁昭又轉回雲言棲身邊，彎腰把人往牆角拉了拉。
雲言棲勉強睜開眼睛，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的疑問。
「別動。」褚祁昭說，「你不是熱嗎？這邊風大，吹吹就涼了。」
夜風呼呼地吹過來，荒草簌簌響。
雲言棲被風一吹，身體抖了一下，但沒躲，反而往風來的方向偏了偏頭。
褚祁昭在旁邊坐下，看著他。
「好點沒？」
雲言棲沒應，呼吸倒是平緩了些。
褚祁昭等了會兒，看他那樣子，估摸著是降溫有效。
他往後一仰，躺在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挺圓，星星也挺多。
這世界的夜空跟他原來那世界差不多，不像某些小說里寫的，有兩個月亮或者發紫的光。
就挺普通的。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褚祁昭偏頭，看見雲言棲往他這邊挪了挪。
「幹嘛？」
雲言棲沒說話，又挪了挪，最後在他旁邊躺下來，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褚祁昭：「……」
算了。
他轉回頭，繼續看月亮。
風一陣一陣地吹，雲言棲身上的熱度好像也跟著散了些。
過了好一會兒，雲言棲的聲音突然響起來，比剛才有力氣多了。
「……謝謝。」
褚祁昭偏頭看他。
月光下，雲言棲的眼睛已經清明了不少，正盯著夜空看，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什麼。」褚祁昭說，「我就是不想屋裡死個人，晦氣。」
雲言棲沒接這話，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把我弄出來的？」
「不然呢？你自己夢遊走出來的？」
褚祁昭說，「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風有用。」雲言棲頓了頓，其實是腦子有點清醒了，好像被刺激了一下，有什麼東西恢復了。
褚祁昭哼了一聲，「那是，物理降溫，老祖宗的智慧。」
雲言棲沒聽懂，但也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