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下鄉鏟地皮（二）
鏟地皮是古玩圈子裡的行話。
實際上就是下鄉收貨。
之所以用鏟地皮來形容，是因為曾經的古董販子長期在農村里收貨。
挨家挨戶的敲門尋找搜尋老東西，那感覺就像是用鏟子鏟地皮一般，要把村裡的所有的寶貝都剷出來，所以叫鏟地皮。
別克車裡有四個人，一個司機，德叔，王永傑，還有個老瘦子。
這個瘦子看起來就很精明，甚至可以說很是油滑。
他是圈子裡有名掮客。
所謂的掮客，用現代稱呼就是中間商，但在古玩圈子裡仍然保留著掮客的稱呼。
其作用就把買家和賣家聯繫，讓賣家的貨能賣出去，也讓買家知道哪裡有貨買。
「張頭，這次的貨怎麼樣？不會又像上次雞缸杯那樣空歡喜一場吧？」
德叔朝著掮客詢問，只知道對方姓張，全名不知道，或許早就忘記了，所以一般用張頭來稱呼。
上個月他也是被這張頭帶著下鄉鏟地皮。
說是有重器。
很偏僻的鄉鎮裡，七拐八拐的，光是路途就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到了目的地一看，結果是個民國仿的成化雞缸杯。
仿的還挺差勁，顏色太鮮艷就不說了，釉色里還有雜質
足底款識更是一眼假，字跡無力又無神純粹是學徒畫上去的，整個就是毫無價值的玩意。
給德叔氣夠嗆。
那是介紹費都沒給，轉身就走。
「嘿嘿，德叔，上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我啊~」
提到上次雞缸杯，張頭也是很尷尬的摸了摸腦門。
「那是村里線人給介紹的，說那雞缸杯從他小的時候就在家裡面了，保證是老東西，所以才急忙把您叫過去的！」
他也是急急忙忙的解釋。
「您也去過現場，那宅子在旮旯里的角落裡，我如果先去核實的話，一來一回太耽誤時間了，消息走漏了的話，怕不是會被人搶先？所以第一時間就聯繫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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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張頭也是很無語，但也不能說什麼。
有時事情這樣。
這種從小就在家裡看見的玩意，所有人都知道是老東西，至於是民國還是清朝明朝，村裡的人還識別不了。
「不過德叔，這次你放心，我親自去看過了，也找周邊的人家打聽清楚了！」
張頭把胸部拍的咚咚作響。
「說是那戶宅子是有來歷的，清朝時就在一直在那裡了，那主人這次因為幫忙帶孫子，打算直接遷到城裡去了，所以乾脆把宅子清空！」
他簡單的說了下來歷。
「行吧，等到現場再說吧，情況屬實，我們收上來了大貨的話，費用是不會少你的！」
德叔點點不再多說話了，然後閉眼一閉開始休息起來。
去鄉下的路不好走，開再怎麼快，兩個小時是要有的，現場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先眯一會，等鑒寶的時候也有精力。
旁邊的王永傑也有樣學樣的眯起了眼睛。
張頭見狀也不再說話了，只是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著，顯然是在思考著。
......
預估的很準時，兩個小時候後，別克商務車在村莊門口停了下來。
裡面的路太窄了，車子進去怕是不好走，所以大家都下車來了，司機則是在車上等著。
「兩位往邊走，位置有點兒的偏，跟好我，別走岔！」
張頭走在前面，他在帶路，德叔走在中間，而王永傑跟在最後面，裝現金的行李箱則是放在車上。
三百萬的現金太沉了，提著太不方便了。
一般來說先看貨，貨對了再回車上拿錢付款，貨如果不對的話，也方便抽身走。
這座村子雖然挺大，但生氣明顯不足，空蕩蕩的。
一路走過來，青壯年沒見著。全是些老頭老太太擱在屋前板凳上坐著，偶爾能看見些學齡前的孩子跑過去跑過去的。
這或許就是現在農村的縮影。
年輕人都跑出去打工了，都是些留守的老人和兒童。
跟著領頭的張頭左拐右拐，穿過了個小巷子，終於來到了目的地，這是村子偏東北的邊緣位置。
面前的是個三合院，由正房加兩廂組成。
主體採用抬梁式結構，坡字屋頂鋪設有小青瓦，外土坯牆上有抹灰，是用來防潮的。
整座院子是標準的清朝老宅子的布局。
「宅子味道是對的！」
德叔見此也是不由點了點頭，與情報是吻合的，這種清代傳下來的老宅子，還真有可能留有什麼大貨。
這時候，旁邊的宅子有個中年婦女走出來。
她懷裡抱著一個盆子，只見她雙手端著盆子往外倒，把裡面的水全倒出來後，轉身就準備往回走。
「哎，你好~」
德叔喊了聲，把對方叫停了，然後小跑了過去。
「有什麼事情嗎？」中年婦女面帶疑惑的詢問。
「老鄉我找你想打聽個事情，這是我的見面禮，小小心意，別客氣，請收下！」
德叔從兜里掏了個紅包遞了過去，看那鼓鼓囊囊的樣子，顯然裡面的貨是不少。
中年婦女伸手接了過來，隨便一摸就知道分量不小，二話不說的就給塞進懷裡面了。
「你說，俺知道的都告訴你！」
俗話說拿人手短，她面目喜笑顏開，那態度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是這樣的，我們是來收東西的，想問問這戶人家的來歷，對方是一直在村裡的嗎？」
德叔用手指了指隔壁的三合院。
他這是在打聽院子裡的來歷，先摸個底。
村子也不大，鄰居往往是最可靠的消息來源。
要這戶人家是後搬進來的，那進屋後就要加倍小心了。
家裡有老東西的可能性就很低了，鑑定的時候要提起一百個心眼，對方很有可能就是來埋地雷的，手裡東西很可能是高仿的。
這都是圈子裡的經驗。
既然有專門來鄉下鏟地皮的，那自然就有人反其道而行，專門埋雷來盯著這些地皮客。
「你是說老張家啊？打我記事的時候就一直在那宅子裡住著！」
「不過聽說他兒媳婦要生了，要準備去城裡幫忙帶孫子，所以在清理家當，而且最近那宅子裡來了好多人呢！提了好多瓶瓶罐罐的走！」
中年婦女隨口說著。
「小青，你在門口和誰說話呢？快來扶我一下！咳咳~」
屋子裡傳來了聲音，有氣無力的樣子，還伴隨著陣陣咳嗽聲。
「媽，你慢著點，俺馬上來！」
中年婦女顧不得再說話，轉身抱著盆子，也是立刻往屋子裡跑去。
實際上就是下鄉收貨。
之所以用鏟地皮來形容，是因為曾經的古董販子長期在農村里收貨。
挨家挨戶的敲門尋找搜尋老東西，那感覺就像是用鏟子鏟地皮一般，要把村裡的所有的寶貝都剷出來，所以叫鏟地皮。
別克車裡有四個人，一個司機，德叔，王永傑，還有個老瘦子。
這個瘦子看起來就很精明，甚至可以說很是油滑。
他是圈子裡有名掮客。
所謂的掮客，用現代稱呼就是中間商，但在古玩圈子裡仍然保留著掮客的稱呼。
其作用就把買家和賣家聯繫，讓賣家的貨能賣出去，也讓買家知道哪裡有貨買。
「張頭，這次的貨怎麼樣？不會又像上次雞缸杯那樣空歡喜一場吧？」
德叔朝著掮客詢問，只知道對方姓張，全名不知道，或許早就忘記了，所以一般用張頭來稱呼。
上個月他也是被這張頭帶著下鄉鏟地皮。
說是有重器。
很偏僻的鄉鎮裡，七拐八拐的，光是路途就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到了目的地一看，結果是個民國仿的成化雞缸杯。
仿的還挺差勁，顏色太鮮艷就不說了，釉色里還有雜質
足底款識更是一眼假，字跡無力又無神純粹是學徒畫上去的，整個就是毫無價值的玩意。
給德叔氣夠嗆。
那是介紹費都沒給，轉身就走。
「嘿嘿，德叔，上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我啊~」
提到上次雞缸杯，張頭也是很尷尬的摸了摸腦門。
「那是村里線人給介紹的，說那雞缸杯從他小的時候就在家裡面了，保證是老東西，所以才急忙把您叫過去的！」
他也是急急忙忙的解釋。
「您也去過現場，那宅子在旮旯里的角落裡，我如果先去核實的話，一來一回太耽誤時間了，消息走漏了的話，怕不是會被人搶先？所以第一時間就聯繫您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
說到這裡，張頭也是很無語，但也不能說什麼。
有時事情這樣。
這種從小就在家裡看見的玩意，所有人都知道是老東西，至於是民國還是清朝明朝，村裡的人還識別不了。
「不過德叔，這次你放心，我親自去看過了，也找周邊的人家打聽清楚了！」
張頭把胸部拍的咚咚作響。
「說是那戶宅子是有來歷的，清朝時就在一直在那裡了，那主人這次因為幫忙帶孫子，打算直接遷到城裡去了，所以乾脆把宅子清空！」
他簡單的說了下來歷。
「行吧，等到現場再說吧，情況屬實，我們收上來了大貨的話，費用是不會少你的！」
德叔點點不再多說話了，然後閉眼一閉開始休息起來。
去鄉下的路不好走，開再怎麼快，兩個小時是要有的，現場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先眯一會，等鑒寶的時候也有精力。
旁邊的王永傑也有樣學樣的眯起了眼睛。
張頭見狀也不再說話了，只是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著，顯然是在思考著。
......
預估的很準時，兩個小時候後，別克商務車在村莊門口停了下來。
裡面的路太窄了，車子進去怕是不好走，所以大家都下車來了，司機則是在車上等著。
「兩位往邊走，位置有點兒的偏，跟好我，別走岔！」
張頭走在前面，他在帶路，德叔走在中間，而王永傑跟在最後面，裝現金的行李箱則是放在車上。
三百萬的現金太沉了，提著太不方便了。
一般來說先看貨，貨對了再回車上拿錢付款，貨如果不對的話，也方便抽身走。
這座村子雖然挺大，但生氣明顯不足，空蕩蕩的。
一路走過來，青壯年沒見著。全是些老頭老太太擱在屋前板凳上坐著，偶爾能看見些學齡前的孩子跑過去跑過去的。
這或許就是現在農村的縮影。
年輕人都跑出去打工了，都是些留守的老人和兒童。
跟著領頭的張頭左拐右拐，穿過了個小巷子，終於來到了目的地，這是村子偏東北的邊緣位置。
面前的是個三合院，由正房加兩廂組成。
主體採用抬梁式結構，坡字屋頂鋪設有小青瓦，外土坯牆上有抹灰，是用來防潮的。
整座院子是標準的清朝老宅子的布局。
「宅子味道是對的！」
德叔見此也是不由點了點頭，與情報是吻合的，這種清代傳下來的老宅子，還真有可能留有什麼大貨。
這時候，旁邊的宅子有個中年婦女走出來。
她懷裡抱著一個盆子，只見她雙手端著盆子往外倒，把裡面的水全倒出來後，轉身就準備往回走。
「哎，你好~」
德叔喊了聲，把對方叫停了，然後小跑了過去。
「有什麼事情嗎？」中年婦女面帶疑惑的詢問。
「老鄉我找你想打聽個事情，這是我的見面禮，小小心意，別客氣，請收下！」
德叔從兜里掏了個紅包遞了過去，看那鼓鼓囊囊的樣子，顯然裡面的貨是不少。
中年婦女伸手接了過來，隨便一摸就知道分量不小，二話不說的就給塞進懷裡面了。
「你說，俺知道的都告訴你！」
俗話說拿人手短，她面目喜笑顏開，那態度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是這樣的，我們是來收東西的，想問問這戶人家的來歷，對方是一直在村裡的嗎？」
德叔用手指了指隔壁的三合院。
他這是在打聽院子裡的來歷，先摸個底。
村子也不大，鄰居往往是最可靠的消息來源。
要這戶人家是後搬進來的，那進屋後就要加倍小心了。
家裡有老東西的可能性就很低了，鑑定的時候要提起一百個心眼，對方很有可能就是來埋地雷的，手裡東西很可能是高仿的。
這都是圈子裡的經驗。
既然有專門來鄉下鏟地皮的，那自然就有人反其道而行，專門埋雷來盯著這些地皮客。
「你是說老張家啊？打我記事的時候就一直在那宅子裡住著！」
「不過聽說他兒媳婦要生了，要準備去城裡幫忙帶孫子，所以在清理家當，而且最近那宅子裡來了好多人呢！提了好多瓶瓶罐罐的走！」
中年婦女隨口說著。
「小青，你在門口和誰說話呢？快來扶我一下！咳咳~」
屋子裡傳來了聲音，有氣無力的樣子，還伴隨著陣陣咳嗽聲。
「媽，你慢著點，俺馬上來！」
中年婦女顧不得再說話，轉身抱著盆子，也是立刻往屋子裡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