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賭約當眾
一堆雜七雜八的銅器和玉件裡面，有一隻巴掌大的粉彩小碟，畫的是花鳥紋，構圖疏朗。
攤主把它扔在最邊上，標價一百五十塊。
陳凡蹲下來拿起碟子，翻過底部看款。
「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書款。
如果是真品，這種乾隆官窯粉彩小碟，在拍賣市場上少說值五六萬。
但市面上乾隆官窯的高仿多如牛毛，肉眼看底款和胎質都做得極像。
陳凡微微眯起眼。
透視開啟。
釉面下方的胎體結構清晰呈現。
胎質細膩，火石紅自然，胎釉結合處有明顯的歲月侵蝕痕跡，不是人為做舊能偽造的。釉下彩料的滲透層次也對——
乾隆時期粉彩用的是進口料，滲透深度和現代仿料完全不同。
真品。
陳凡心跳加速了半拍，但表情紋絲不動。
他把碟子放下，又隨手拿起旁邊一個銅香爐看了看，裝模作樣翻了翻，才不經意地問攤主。
「老闆，這碟子怎麼賣？」
「一百五，標價不還。」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正低頭看手機，頭都沒抬。
「太貴了。一百行不行？」
「不行。你要就一百五拿走，不要拉倒。」
陳凡猶豫了兩秒——是裝的——然後掏出一百五十塊現金遞過去。
收好碟子，他繼續往二樓逛。
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這隻碟子品相完好，拿到正規拍賣渠道走一圈，保守估計能出到四五萬。
但現在他還沒有拍賣的人脈和渠道，得慢慢來。
先攢貨。
二樓的瓷器區人更多一些。
陳凡正順著過道往裡走，忽然聽到前面傳來一陣喧鬧。
一群人圍成半圈，中間擺著一張紅木桌，桌上放著一隻青花大盤。
人群中央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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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牙。
今天他穿了件黑色唐裝，金鍊子從領口露出來，嘴裡的金牙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兩面手各夾一根雪茄，架勢十足。
他旁邊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扛著專業攝像機的漢子，另一個舉著手機在直播。
「各位老闆，來來來，今天大金牙不賣貨，就做一件事——鑒寶！」
大金牙中氣十足，聲音在整個二樓迴蕩。
「這隻永樂年間的青花纏枝蓮紋大盤，是我花了三十萬從老緬坑裡收來的。
誰要是有本事看出毛病，我當場賠二十萬。白紙黑字，絕不反悔！」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有人躍躍欲試，但更多人只是看熱鬧。
古玩城裡做這種公開賭約的事不新鮮，一般都是有備而來，設好了套等人鑽。
陳凡本想繞開走，卻在人群邊緣看到了兩張熟面孔。
劉洋。
何瀟瀟。
劉洋穿著一件淺藍色Polo衫，脖子上掛著墨鏡，摟著何瀟瀟的腰站在人群後面。
何瀟瀟化了精緻的妝，穿著一條明顯不是她消費水平能買得起的連衣裙，踩著高跟鞋，正仰著頭笑。
劉洋低頭在何瀟瀟耳邊說了什麼，何瀟瀟笑得更開心了。
陳凡的腳步頓了一下。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下。
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已經沒了。
只剩下一點微弱的鈍痛，像癒合了大半的傷口被風吹到。
他正準備默默離開，大金牙的視線卻先一步掃了過來。
「喲！」
大金牙的金牙閃了閃，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
「各位老闆看看，這不是前兩天在我攤上花兩千塊買了一筐石頭渣子，結果切出大漲的小神仙嗎？」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陳凡。
陳凡暗罵一聲，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大金牙快步迎上來，一把搭住陳凡的肩膀，熱情得像見了親兄弟。
「小兄弟，上次在我那兒贏了將近三十萬，今天路過怎麼也不來打個招呼？」
「來來來，正好——今天這隻永樂青花大盤，你來掌掌眼。」
陳凡甩開他的手，退後半步。
「大金牙，我只是來逛逛，不參與你的賭約。」
大金牙眼裡精光一閃，聲音拔高了兩度，生怕在場的人聽不見。
「哎喲，上次賭石賭得那麼准，今天看個瓷器倒不敢了？」
「該不會是上次走了狗屎運，不敢再試了吧？」
圍觀人群開始鬨笑。
劉洋在後面嗤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陳凡耳朵里。
「就說嘛，窮逼能有什麼真本事。」
何瀟瀟沒說話，但嘴角噙著一抹微妙的笑意，像在看一齣好戲。
大金牙趁熱打鐵，朝身邊扛攝像機的人使了個眼色。鏡頭對準陳凡。
「這樣吧，小兄弟。
你今天要是能在眾人面前說出這隻大盤的真假，說對了，我賠你二十萬。
說錯了……」
他頓了頓，笑容裡帶著算計。
「你在古玩圈也算出過名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了眼，以後你那個什麼鑑定本事，可就一文不值嘍。」
「怎麼樣？」
分明是設好的局。
大金牙提前準備了攝像設備、直播手機，就是衝著陳凡來的。
如果陳凡鑑定錯了，視頻一傳開，他在古玩圈剛冒頭的名聲直接毀掉。
如果陳凡不敢接——
怯場的畫面也會被錄下來，同樣會被大金牙拿去到處傳播。
進退兩難。
陳凡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桌上那隻青花大盤上。
安靜了大約五秒。
陳凡走到紅木桌前，蹲下來，目光平視那隻青花大盤。
圍觀人群興奮起來，手機紛紛舉起，直播間的彈幕刷成了一片。
大金牙退後兩步，雙手抱胸，笑容里寫滿了志在必得。
陳凡沒有急著開透視。
他先做了柳青青教他的第一件事——看器型。
這隻大盤口徑大約三十五公分，敞口，弧腹，圈足。
形制規整，比例協調，第一眼看確實像永樂時期的官窯器型。
盤內畫滿了纏枝蓮紋，筆觸流暢，青花發色濃郁，帶鐵鏽斑。
永樂青花用的是進口蘇麻離青料，鐵鏽斑是標誌性特徵。這一點沒問題。
陳凡拿起大盤翻過底部。
永樂官窯大盤大多數無款，或者只有「永樂年制」四字篆書暗款。
這隻大盤底部無款，圈足露胎處泛出淡淡的火石紅。
到目前為止，肉眼所見的一切都指向——真品。
這也是大金牙敢設賭約的底氣。
攤主把它扔在最邊上，標價一百五十塊。
陳凡蹲下來拿起碟子，翻過底部看款。
「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書款。
如果是真品，這種乾隆官窯粉彩小碟，在拍賣市場上少說值五六萬。
但市面上乾隆官窯的高仿多如牛毛，肉眼看底款和胎質都做得極像。
陳凡微微眯起眼。
透視開啟。
釉面下方的胎體結構清晰呈現。
胎質細膩，火石紅自然，胎釉結合處有明顯的歲月侵蝕痕跡，不是人為做舊能偽造的。釉下彩料的滲透層次也對——
乾隆時期粉彩用的是進口料，滲透深度和現代仿料完全不同。
真品。
陳凡心跳加速了半拍，但表情紋絲不動。
他把碟子放下，又隨手拿起旁邊一個銅香爐看了看，裝模作樣翻了翻，才不經意地問攤主。
「老闆，這碟子怎麼賣？」
「一百五，標價不還。」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正低頭看手機，頭都沒抬。
「太貴了。一百行不行？」
「不行。你要就一百五拿走，不要拉倒。」
陳凡猶豫了兩秒——是裝的——然後掏出一百五十塊現金遞過去。
收好碟子，他繼續往二樓逛。
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這隻碟子品相完好，拿到正規拍賣渠道走一圈，保守估計能出到四五萬。
但現在他還沒有拍賣的人脈和渠道，得慢慢來。
先攢貨。
二樓的瓷器區人更多一些。
陳凡正順著過道往裡走，忽然聽到前面傳來一陣喧鬧。
一群人圍成半圈，中間擺著一張紅木桌，桌上放著一隻青花大盤。
人群中央站著一個人。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大金牙。
今天他穿了件黑色唐裝，金鍊子從領口露出來，嘴裡的金牙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兩面手各夾一根雪茄，架勢十足。
他旁邊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扛著專業攝像機的漢子，另一個舉著手機在直播。
「各位老闆，來來來，今天大金牙不賣貨，就做一件事——鑒寶！」
大金牙中氣十足，聲音在整個二樓迴蕩。
「這隻永樂年間的青花纏枝蓮紋大盤，是我花了三十萬從老緬坑裡收來的。
誰要是有本事看出毛病，我當場賠二十萬。白紙黑字，絕不反悔！」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有人躍躍欲試，但更多人只是看熱鬧。
古玩城裡做這種公開賭約的事不新鮮，一般都是有備而來，設好了套等人鑽。
陳凡本想繞開走，卻在人群邊緣看到了兩張熟面孔。
劉洋。
何瀟瀟。
劉洋穿著一件淺藍色Polo衫，脖子上掛著墨鏡，摟著何瀟瀟的腰站在人群後面。
何瀟瀟化了精緻的妝，穿著一條明顯不是她消費水平能買得起的連衣裙，踩著高跟鞋，正仰著頭笑。
劉洋低頭在何瀟瀟耳邊說了什麼，何瀟瀟笑得更開心了。
陳凡的腳步頓了一下。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下。
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已經沒了。
只剩下一點微弱的鈍痛，像癒合了大半的傷口被風吹到。
他正準備默默離開，大金牙的視線卻先一步掃了過來。
「喲！」
大金牙的金牙閃了閃，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
「各位老闆看看，這不是前兩天在我攤上花兩千塊買了一筐石頭渣子，結果切出大漲的小神仙嗎？」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陳凡。
陳凡暗罵一聲，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大金牙快步迎上來，一把搭住陳凡的肩膀，熱情得像見了親兄弟。
「小兄弟，上次在我那兒贏了將近三十萬，今天路過怎麼也不來打個招呼？」
「來來來，正好——今天這隻永樂青花大盤，你來掌掌眼。」
陳凡甩開他的手，退後半步。
「大金牙，我只是來逛逛，不參與你的賭約。」
大金牙眼裡精光一閃，聲音拔高了兩度，生怕在場的人聽不見。
「哎喲，上次賭石賭得那麼准，今天看個瓷器倒不敢了？」
「該不會是上次走了狗屎運，不敢再試了吧？」
圍觀人群開始鬨笑。
劉洋在後面嗤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陳凡耳朵里。
「就說嘛，窮逼能有什麼真本事。」
何瀟瀟沒說話，但嘴角噙著一抹微妙的笑意，像在看一齣好戲。
大金牙趁熱打鐵，朝身邊扛攝像機的人使了個眼色。鏡頭對準陳凡。
「這樣吧，小兄弟。
你今天要是能在眾人面前說出這隻大盤的真假，說對了，我賠你二十萬。
說錯了……」
他頓了頓，笑容裡帶著算計。
「你在古玩圈也算出過名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了眼，以後你那個什麼鑑定本事，可就一文不值嘍。」
「怎麼樣？」
分明是設好的局。
大金牙提前準備了攝像設備、直播手機，就是衝著陳凡來的。
如果陳凡鑑定錯了，視頻一傳開，他在古玩圈剛冒頭的名聲直接毀掉。
如果陳凡不敢接——
怯場的畫面也會被錄下來，同樣會被大金牙拿去到處傳播。
進退兩難。
陳凡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桌上那隻青花大盤上。
安靜了大約五秒。
陳凡走到紅木桌前，蹲下來，目光平視那隻青花大盤。
圍觀人群興奮起來，手機紛紛舉起，直播間的彈幕刷成了一片。
大金牙退後兩步，雙手抱胸，笑容里寫滿了志在必得。
陳凡沒有急著開透視。
他先做了柳青青教他的第一件事——看器型。
這隻大盤口徑大約三十五公分，敞口，弧腹，圈足。
形制規整，比例協調，第一眼看確實像永樂時期的官窯器型。
盤內畫滿了纏枝蓮紋，筆觸流暢，青花發色濃郁，帶鐵鏽斑。
永樂青花用的是進口蘇麻離青料，鐵鏽斑是標誌性特徵。這一點沒問題。
陳凡拿起大盤翻過底部。
永樂官窯大盤大多數無款，或者只有「永樂年制」四字篆書暗款。
這隻大盤底部無款，圈足露胎處泛出淡淡的火石紅。
到目前為止，肉眼所見的一切都指向——真品。
這也是大金牙敢設賭約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