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夜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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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影襲朱門,寒刃映月沉。

  更漏驚宿鳥,巡鑼亂夜音。

  帷飄風入牖,燭晃魅窺心。

  匣劍鳴如訴,危樓困獸臨。

  前文書講,李士淳孤注一擲,暗伏死士百人,臨夜半子時,逼潛入蕭府。

  這些刺客,前院兒襲殺喪門星,後圍攏直奔後堂正房,靖公所在。

  說去,業感天造化。

  幾婢子夜行湊伴去茅廁,半路撞行兇,替死才算發了警聲來。

  外間隔牆夾道,正就兩班巡夜之家丁巧耳得聞。

  這些個家丁,當時正湊一處。

  定更敲梆,本循例沿府中牆垣、夾道、後院等要害路線巡行,每至一處敲梆或擊柝,來表巡畢震懾宵小。

  且這節骨眼兒上,業正趕著定點傳籌刻,類同軍中傳簽之制,更夫持竹籌木牌,巡定節點以為交換,次日交班時籌數齊全方算完成夜巡,不得遺漏。

  這法子,亦蕭自軍伍中慣常手段,覺是收效佳,遂通用來府上夜巡矣。

  正所謂是千般謀備,只為這一時。

  恰兩班交接時刻,偶聞這般變故。

  於是旋即起,能翻得牆的十餘人,這會子也講究不得什麼規矩不規矩了,跳將進去,見了蟊賊,當刻兩撥人馬亂戰中。

  為作示警,這些個昔日舊部,那絕當得忠心護主,以一當十。

  毫不惜命搬轉局面同時,緊四下呼號起。

  一霎時,原本暗殺計劃,徹底落了空。

  這些死士空占了人數優勢,但行跡已露,沒法子,業只得轉換強攻事。

  如此來,廝殺再不有所顧忌。

  劍影寒光,月晦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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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出如白虹貫月芒,鋒刃破空之聲尖銳似梟啼。

  刀劍相擊,火星迸濺,於夜色中明滅一瞬。

  金鐵交鳴響,驚悸宿鳥。

  劍氣激盪,兩方人血拼近趨激烈。

  與此同時,業直是這會兒來,正房裡間,蕭所聞聲,才乍然猛是床上翻起。

  軍伍多年,外頭刀光劍影之響,他自再熟悉不過。

  縱前夜貪杯,吃多了幾杯醉酒。

  但這節口兒來的,叫外一擾,業竟酒氣霎刻散了七八分。

  「啊——」

  「官人,你.」

  「外頭怎麼了這是?」

  「怎得」

  同眠共枕俏夫人鈺娥,外頭驚擾,還較渾然甜夢。

  可,蕭靖川忽是鯉魚打挺床側翻身起,這動靜她怎又覺不到去?

  一被擾醒,睡眼惺忪。

  夫人小娥迷揉杏眼,本還不以為意,可定睛再瞧,蕭郎伏身,頭往外探,動作架勢入狼似豹般警覺異常。

  這一幕,著實才堪驚到小娥心裡。

  瞄那夫君神色,恐外有甚可怖之事也。

  旋即,小娥顫了身,開始後怕。

  見相公壓勢紋絲不動,自個兒耐不住慌色,遂才顫音詢來。

  但亦明顯,這會子,蕭郎將神色業是緊繃甚就。

  忽聞側後小娥雜音,唯恐行跡露,惹得外邪尋聲至。

  於是急轉身,趕作一噤聲手勢,按在小娥櫻唇上。

  「噓——」

  「別出聲。」

  「萬事有我在呢,別怕。」

  「你待這兒別動。」

  「我去去就回。」

  實講來,這般陣仗,倘就前線軍中營帳裡頭,蕭自全不當個事兒的。

  畢竟自身,這夜襲敵營,斬將奪旗的活計也不是沒幹過。

  此等事,當無需話下。

  可,怎奈此一時彼一時矣。

  方今,自個兒府上,有了家眷妻子拖累,縱他再是闖練,心頭仍是有了後顧也就是了。

  眼下,回眸瞥一眼小娥,自為心緒就一揪,生怕夫人有個閃失。

  此刻,雖身在屋中,一切情況還不明朗。

  但,惦念東廂幼子之心,亦是時刻燥不停。

  遂,蕭郎左右再是等不得,安撫穩住小娥同時,擰眉前一躍,赤腳抄了桌上佩劍就欲往外探查。

  其周身,難顧套衣裳蹬靴子,情急下僅就合中衣帶子胡亂綁了綁。

  同時間,外頭廝殺亦是愈發慘烈。

  蕭將不曉,探至屋門側,正準備拉閂出去瞅究竟。

  嘿!

  就這工夫口兒,不及他來敞門。

  外頭約莫有著死士蟊賊已殺近房前,領巡夜家丁里,一獨臂漢子見情危機,也沒顧忌那許多,一個抱摔,從後攆攀住那殺手,兩廝蠻撞,一衝,正就破門而入。

  這般突如其來之勢,屋上半扇門板都較撞下壓了個四分五裂。

  哐!

  動靜奇大駭人,蕭靖川眸緊一凜,趕是側身躲開,免落殃及。

  「啊——」

  不遠床幔裡頭,小娥遭這一幕更較嚇個半死。

  身上不及合衣,趕是抱了鴛鴦被蒙住胸口。

  是又羞且懼,花容失色,不知所措,旋即鶯啼尖聲,不覺驚呼出口。

  蕭靖川被這一嗓子短息分了神,瞥眼瞄去夫人。

  不想趁這工夫,撞門摔入之二廝,已至白刃相接,拼死局面。

  只瞧是敵我兩個翻滾拉扯一處,手上斷刃旦攻不防,一刀刀,豁出了命去,血拼直是在對手難防肚腹上蠻捅著血窟窿。

  血漿迸濺,場面著實慘烈。

  蕭郎將且僅就此一瞻顧空隙,局面已至如斯,定睛瞧那斷臂家丁,正就蕭軍舊部原培忠部下旗長范大彪。

  這漢子去年九江平左良玉,叫火銃子打爛了左臂,落了殘疾。

  蕭將感他忠勇,為人本分老實,特攏在府上養恤。

  今日,夜潛殺賊入府,也正就是他,剛領帶家丁頭個翻了院牆進來。

  看是賊勢強,唯恐有得一星半個真闖了屋來,遂任刀斧相加,周身已是多處遭創,仍幾乎拼了死命,近屋前來阻擊。

  眼下,為保蕭公周全,這般同敵對刀,怕命數已盡,很難活了。

  「大彪!」

  驚吼一聲,蕭靖川借外瑩月之光,看是范大彪身受重創,血勇一下頂上腦門兒,一個躍步上前幫手,滑劍一抹喉,刺客登然再無生機可托。

  旋後,蕭將拎了那賊後脖頸子朝外一揪,拆了兩人開來。

  飛起一腳,直是將個死人蹬飛出屋門去。

  「大彪,大彪!」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去敵蹬踹而出同時,身後范大彪單臂強捂在肚腹上。

  可,一切或早已徒勞。

  血兜不住,幾處往外噴淌。

  大彪身形愈發支撐不住得,委著身後桌兒腳往下出溜,一屁股癱到地磚上。

  蕭靖川急惱悔恨交織心弦,什麼蟊賊刺客,他可以不當事。

  但大彪.

  早知今日,當初何苦非要強拽他來,落得這般下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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