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明月共君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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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君飛馬馳歸府,趕走後宅問西東。

  針就妻子雙雙病情急,細細打聽如實狀況。

  在旁侍候俏紅玉,一五一十,道了事態緩急。

  聽罷傷寒一詞,蕭靖川抬手輕拍腿上,頗是感慨顏色。

  「唉」

  「近下年景不好,天降之咎,兵亂民禍亦不絕。」

  「你就說這雪吧。」

  「擱在往前,杭州地界兒,啥時候會也下的這般飛毛雪來。」

  「一日凜似一日。」

  「倘長此以往下去,春播難耕,怕就真成了天怒人怨啦」

  由是妻子病狀,牽來憂國憂民之愁苦,不覺唏噓嘆聲。

  聞去,紅玉那丫頭當懶理這些思慮,一瞥眼,另道別話上。

  「爺說這些大道理呀,奴不曉得。」

  「可咱是積善之家。」

  「憑我想,再怎麼著,實也不該輪著咱先遭殃啊?」

  「要我說,這回來夫人、少爺這般急症,本來就不是什麼傷寒?」

  念得驚人語,俏紅玉這論調,蕭聞挑眉頗有三分詫異。

  「恩?」不由,探一聲,相尋原委。

  瞧是,紅玉丫頭似終較吊起來蕭郎胃口般,顏色瞄著,竟還有些小得意。

  「嗨,哪兒有那麼大的說頭兒。」

  「依奴瞧,就是撞了邪啦。」

  「起熱頭日子口兒,是晏哥兒(蕭靖川長子,取名長晏,蕭長晏)先發的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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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瞅,那小胖身子滾燙,火炭一般個樣兒。」

  「要不是衝撞了什麼,怎就沒來由的這麼燒起來?」

  「我同夫人講,咱至少得祭祭宅神。」

  「呵,沒法子,夫人不依。」

  「是,大戶人家小姐閨閣的出身,瞧不得民間這些下三濫的土法子。」

  「可我這也是急著為哥兒好哇。」

  不想,那紅玉竟是嘮叨來這些旁門左道上。

  聽及,不多話口兒,蕭已是不耐。

  可,畢竟眼前丫頭,雖見識有限,但心懸妻子安危亦不消含糊。

  瞧那模樣,定亦是連日苦熬侍候過的。

  遂心多不忍,掂量下,業只話到嘴邊兒,僅幫襯床上嬌妻開脫兩句罷矣。

  於是連連擺手截言。

  「哎,行啦行啦。」

  「小娥定也不是那意思。」

  「你少小心眼兒來。」蕭主一個息事寧人,不願揪這勞什子事派多費口舌。

  但怎堪瞧,紅玉固執己見,反倒不依,自顧仍勸口不停。

  「我怎就小心眼兒了?」

  「這話,不當夫人面兒,我還不講呢。」

  「誒,爺,隔壁王官人家,聽說兩月前也鬧過這瘟邪。」

  「聽是他府上那婆子講啊,是請了個什么姓潘的年輕道士來,一包符水,就全好啦。」

  「聽著怪神的。」

  「眼下夫人、少爺的病,雖說進藥也祛的個七八分。」


  「旦要邪祟不得除淨,再鬧起來,怎得了哇。」

  「終究是大隱患。」

  「你給拿個主意。」

  「不行,我這就去一趟,托人請了那道士來。」

  「也給咱府上驅驅邪氣」

  煞有介事,顯然,紅玉真就盤算過經緯的。

  不過,聽得此語,蕭郎將一時卻瞬起無名火,再就忍不得,劈口沖紅玉撒了乏子。

  「算了算了,你還是少胡來吧。」

  「什麼邪呀鬼兒的。」

  「子不語怪力亂神。」

  「我呀,信不著這些。」

  「再言說的,什麼渾和尚,野道士,不過淨幹些雞鳴狗盜的腌臢事。」

  「平素我在家時少,你少雜七雜八的人給我往府里放,聽見無有?」

  「旦是叫我撞見一回,可饒你不得!」

  厲聲厲色,上綱上線。

  要知,那般年月,因得什麼尼姑事,三姑六婆詭橋接,這些假和尚,野道士,大戶宅門子裡,可是沒少出亂子。

  遂為謹防家門平靜,蕭話這樣嚴厲,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但,明顯來,說者有意,聽者沒心不曉。

  此般思忖,她紅玉一深府里的丫頭怎曉個輕重?

  自是一時難明裡頭關竅。

  「什麼嘛,怎還衝著我來?」

  「左是憑夫人拿事,我放個什麼人呀我放。」

  「爺您這話,沒頭沒尾的,淨能冤我作踐。」紅玉惱,心尖兒寒。

  看瞧,蕭靖川似也有些厭了,懶再解釋什麼。

  唯一聲長嘆,無可奈何。

  「小娥性子太純,大事小情,有主意的時候少。」

  「還不依著你來鋪排?」

  「咋?我說你還錯了不成?」蕭故牢騷。

  言罷,紅玉別過臉,慪了氣出,嘀咕起個刁樣兒,矯情道。

  「是,是,是。」

  「爺怎會有錯,要錯,也全是奴的錯罷了。」

  「好心當個驢肝肺。」

  「怎麼和尚,道士就」

  「正前堂就坐一個老禿瓢兒,但凡他堪頂個事,何苦來的,我能想這一出鬧?」

  其女還行駁辯,不依難饒。

  聽畢,蕭眉一皺,更落個不耐嚼口。

  「誒,你」

  「大師那何許人也?」

  「豈是你個婦人當置喙的?!」當面斥去。

  話不投機,本是妾意盼郎歸。

  可,這千里迢迢回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是鬧僵慪氣如此。

  紅玉恨咬銀牙,啞口擰著臉,唯剩賭氣。

  兩眼一汪水兒,眼瞅再是罵她,就急了要哭。

  蕭郎見不忍,軟下心腸,實也不好過分再斥。

  旋即亦別臉往門口定了定眸,岔話說。

  「行啦,此事不許再提。」

  「孩子呢?」另詢其子。

  紅玉沒好顏色,委屈巴巴。

  「東廂。」

  「婧儀守了幾個通宵。」

  「去吧,欠下的,也儘是你的債。」

  只講來晏哥兒,念至留府那許婧儀身上,這丫頭卻一反往日刻薄醋意。

  如此專一句婧儀好處,料,難真生了交心之念不曾?

  由及,蕭郎免不得愕怔一晃神,頗有些意外,兀自偏首回瞥來一眼。

  隔閡至同心。

  倘真能是如此去,倒不失一段佳話。

  憑是心念一轉,忽冷不防地記來一出閒戲。

  講的就是這般不打不相識的府內姊妹情誼。

  同拜了花月,雖各自藏心,卻互相憐愛,比嫡親姊妹還較親密十分。

  同心之言,其臭如蘭矣。

  對此,蕭靖川一想清,自樂得其成,甚覺妙極。

  遂,心緒一下舒展不少,復瞧紅玉,剛下那股子不耐厭煩勁兒,也全數消沒了。

  臨走東廂,立了身,他不較含笑,有意抬手,紅玉秀俏臉蛋兒上竟直接捏上一把。

  紅玉這會子氣未舒,還堪梗脖子懷小性兒。

  蕭瞧,亦不再理她,逕自抬腿出屋去。

  這一幕,可究閒詩一首。

  正所謂是,生死交難見,悲歡意莫宣。

  只應三五夜,明月共君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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