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萬里長淮掛北風,大江東下雪連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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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里長淮掛北風,大江東下雪連空。

  虛疑瓢笠翻北去,翹首鳴珂碣石宮。

  時進臘月後,西北兵事不絕,大順逮緊時機,就勢復起,死灰復燃。

  而,東南揚州一隅上,劉澤清忽來痴癲,實也難能料及。

  其人首鼠兩端,罪大惡極,自是死有餘辜,罪有應得之輩。

  不過,此般亂兵之內身首異處,頓消,揚州諸地業有糟亂。

  整亦近月,深陷私鬥奪權事中,前程自毀猶無甚打緊處,只近屬諸州府百姓,無妄之災,甚自惋惜罷矣。

  長臂難有通轄,唯也僅是惜哉,嘆哉。

  轉天過,旦言再講,這會子,寒冬臘月上,清兵與蕭軍對峙之局已徹底再困僵住。

  得此喘息功夫,蕭靖川可算得以舒氣,只奈,畢竟鏖戰對壘,不敢多餘懈怠也為真。

  這不,就於初六日這天。

  揚州城裡,劉澤清遭刺之同時彼處。

  不足二百里西南,飄雪江面之上,橫江水寨,龍艦暖艙之內,蕭伏案煮酒,業正緊擬著那南糧北調,軍中糧秣之軍命。

  途間,登聞咯吱響動,艙門小扇輕啟。

  裡頭,蕭有所聽及,但,話下之事未斷。

  「這樣,待會兒你引軍需官把糧驗了,叫底下人便可西返了。」

  「我這兒過後容了空兒,自會去信發給培忠。」

  「既是來了,文澤呀,你暫且就先別著急回了。」

  「眼下,馬為民籌糧,正奔走在池州、寧國一帶。」

  「唉,說起,也是忙得個腳打後腦勺哇。」

  「銘祿與齊綱留置杭州,干著急,也使不上。」

  「你呢,後勤軍需一項,是把好手兒,都是干慣的事。」

  「索性別走了,留下來頂了後勤中軍之職。」

  「旦是換作別個,我也放心不下。」

  「有你在身邊兒,這糧秣轉調,多少哇,我還能省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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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郎話間,親提暖壺,為對坐東來的許文澤斟了杯熱酒。

  見勢,文澤半蹲身,趕也湊手近來,以表姿態。

  「啊,是,是。」

  「屬下旦憑督軍安排。」

  許文澤利落應承,不敢稍有怠慢。

  說起,此番許文澤應孫培忠命,提糧轉調,自西,順水路直下南京。

  也全是因得南京方面三軍糧秣吃緊。

  河南地,汝寧一隅,此前怎說屯糧也還夠些使用。

  近來,河南落穩,南北之勢,業就僵在那兒,比個淮北界兩邊,還較早收工。

  這軍馬屯駐,無需戰事遣調攻伐,所堪用度損耗,自就少去很多。

  遂待得督軍密信培忠,見是此間南京方面有急,這才有了徐文澤東來充糧一舉。

  且算,他許文澤自高虎叛敵後,一直滯留培忠本部帳下。

  此事,蕭亦通曉,並發,其近來實感軍內後勤調度乏力,事每躬親協調,耗神耗力。

  既文澤其人慮之堪用,確有幹才,其身,又傍九龍鎮許家這層關係。

  所以,這回命文澤東抵,除糧事一則外,便也有蕭郎將與培忠私下要人之故於其間。

  「恩,好。」

  「你先去辦,容後還有些瑣事,我再叫你。」

  「呃,長庭?」

  「是長庭吧?」

  蕭將話畢,一事落定,不得閒,忙偏首對剛下響動方位,揚聲詢去門邊。

  聽之,門內屏風之後,顧長庭業趕著出聲來應回。

  「啊,是。」

  說著,其自原處抬腿方才繞進裡頭。

  文澤呢,識趣飲了杯中酒,忙業有起身,同蕭兩廂對過神色,督軍一個擺手,其就此躬身告辭去。

  外行轉身,擦肩過長庭,道了聲顧兄。

  長庭亦還禮拱拳,不多話下。

  待人出去,蕭瞥眼,方展後續是矣。

  「怎麼?」

  「可是船來了?」

  言罷,又自己杯里斟了酒,毫無外道,提了就放長庭掌中。

  顧長庭也不當回事兒,有酒便喝。

  一杯熱酒下肚兒,摸了嘴,緊也順話答去。

  「啊,是,船來了。」

  「鄭森到了。」

  「已經進了咱水寨,等您將令,便可攏過來,準備接板了。」

  「您看.」

  長庭憨直,所念一五一十,不暇思度。

  瞧情,蕭靖川卻明顯頓了頓。

  「恩」

  「放你去外邊兒盯著,瞧清楚沒有?」

  「此番來,他帶了艦船多少?」蕭行再詢。

  「哦,瞧了。」

  「能瞅見的,不下三四十條。」

  「雪一直就沒停,再遠還有沒有,真就瞧不清了。」

  「眼巴前兒,近來咱水寨的,僅此鄭森那一條。」

  「餘下俱外置在寨外江面兒上候著呢,距寨門五里遠度。」

  長庭大剌剌,無有虛言。

  聽此,蕭郎將長舒一口大氣,神色倒仍是頗顯複雜。

  其子一拍雙膝,就勢案前起身。

  「呼——」

  「等了十餘日,終於到啦。」

  「走,長庭,咱出門,迎迎?」

  蕭故意多此一問。

  瞧其戲虐尊容,長庭咧嘴訕笑不言。

  就近,艙門開,兩廂前後從里探得身出到甲板上。

  漫天飄雪,北風中,已是又足下了大半日。

  遙目遠眺,長江南北兩岸,此刻俱已裹了冬裝。

  且就這艦船上講,亦是白茫一片,蓋得好身白袍。

  咯吱吱——

  近日,久困艙里伏案公辦,蕭靖川頻感周身酸痛疲乏。

  好容易出門透口氣,剛邁腳,一個懶腰,哈氣連天,舒展筋骨。

  於後,長庭摘了門側袍子,忙也跟出。

  生怕凜風陣陣,蕭再凍得寒症,那可非同小可,遂趕近趁得將軍駐足,一把給裘袍子披上他身。

  踏雪迎風,蕭、顧兩個,就此踏至艦首,昂首翹盼。

  待令下,五十步外,遠洋自福建趕至的鄭森艦船,這也才敢詢令近移。

  兩船錯挨,放搭板。

  另處鄭森瞧是靖國公親立艦首相迎,受寵若驚,亦毫不待穩落,板子剛下,其子幾個箭步,就已緊渡蕭之大艦而上。

  「靖國公在上。」

  「國子監監生鄭森,拜見國公爺!」

  鄭森參拜,瞧那姿容,竟較真有激動歡喜之色。

  蕭將眉目細察,一時倒還真就辨不得真心幾許。

  「哈哈哈,起,快起來。」

  「賢弟何故如此拘禮,呵呵。」

  「此一路,舟船顛簸,路上可還通順否?」

  話間,蕭握其掌,展臂熱絡,向艦船中段作引。

  鄭森惶恐,不好造次,不忘仍欲躬身,態度多有謙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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