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各執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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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2章 各執一詞

  因就揚州軍頭專賣田資家產一事,馬為民夜深急闖閆家門。

  有意交心難作成,尷尬了閆應元,亦只是委看近下無甚招應,遂埋頭一旁燒壺前,添柴攏了火起。

  瞧那架勢,許要煮水烹茶,以解人情難為事。

  「呢......,埃呀,算,算算啦。」

  「我說老弟呀,你就瞎忙活了。」

  「咱老馬大半夜叨擾,跑你這兒來,確是急情。」

  「你過來,咱抓緊議議。」

  「旦要攤到明兒去,萬一不趕趟,恐是一切都白忙活啦。」

  見勢瞧情,馬為民緊攬和,確就當下急了個滿頭的汗。

  「啊,沒......,不打緊。」

  「我熱個水,既是來了,茶總要喝一杯的。」

  「不妨事,你講你的,我聽著......

  閆應元梗著脖子死,沒呈他老馬的情。

  聞是,竹凳坐著難受,馬為民皺眉挪挪屁股,一聲長嘆,既如此,只好開言正講是矣「嗨,得得,行吧。」


  當頭一句,漏嘴招嫌。

  明顯,聽及此話,閆應元添柴的手頓了頓,瞧是斜警朝屋窗根兒前瞄了瞄。

  老馬覺出不合時宜,可事從此起,其難旁饒。

  為儘是急著講清正要,索性他也就顧不得那許多啦。

  「呢......,這......,嗨!」

  「我就直說了吧。」

  「雲香樓,咱老馬一直有個相好的頭,叫個巧雲。」

  「這丫頭哇,平素老子去的不勤,她倒也跟那劉澤清揚州本部的一些軍頭有些瓜葛。」

  「對是這等勾子風月場上的事,你自不大清楚。」

  「跟你說句實話,我呀,也不過逢場作戲罷了。」

  「為的便是能從間攏探些消息。」老馬強行扯,儘量找補。

  「這不,今兒晚上過去,一問方知。」

  「他姥姥的,揚州營里那個田國富,你有印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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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是巧雲念叨,這他媽老小子,昨兒個,竟就在私下裡四處拉人,出清自個兒跟揚州的田產、鋪面。」

  「且是還不止他一個。」

  「揚州轄地里,好幾個軍頭將官都摻和裡邊。」

  「我這一聽,咋就感覺不對勁兒呢?」

  「老弟,對這消息,你怎個想頭兒?」

  馬為民簡斷截說,將那青樓消息有樣學樣,描了一遍。

  聞是,巴望倆眼,盡瞅閆應元反應。

  卻是不想,眼前那閆麗亨反倒出奇鎮定,穩字當頭。

  其欠身蹲就攏火旁,竟也只是聞罷略僵了僵手,旋即,再是復又添起柴來。

  「出清本地資產,看來是準備跑哇!」

  「一月前濟南告急,南北和議形同虛設,韃兵南下。」

  「我就料到,恐是會有這麼一天。」

  「只是沒想到,北邊兒竟敗的如此快。」

  閆應元鎮定晞噓,有此一說。

  聽罷,馬為民趁熱打鐵。

  「哎呀,這他媽誰說不是吶。」

  「建奴那幫子夷兵,老子年輕那會兒,也是交過手的。」

  「狠烈驍勇自不消說。」

  「可嘆是,淮北三鎮,布進山東,那可也是有十數萬兵馬呀。」

  「就是他媽十萬頭豬,伸長了脖子叫人砍,沒個三月半載的,也他媽砍不完吶。」

  「喉..

  「濟南黃得功,滁州兵抗不住。」

  「尋思。」

  「之所以敗的這麼快,劉良佐、劉澤清這倆蠢豬定也一準是降了敵啦。」

  「閆.....·,閆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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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馬為民關切之處,一拍大腿,恨恨然,索性抬了屁股起來,湊近蹲就閆應元身側。

  「老弟,咱吶,跟這兒兩眼一抹黑,胡猜八想的,也盡沒個准成。」

  「既是有了苗頭兒,怕還需儘早動作,想些對策才好。」

  「坐以待斃,終難圓事呀!」馬為民此意倒也肺腑。

  聞之,閆應元指頭上鬆勁兒,扔了柴,仰天長嘆。

  少頃,晞噓一句。

  「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揚州一城,百姓躍十萬丁口,我閆應元身就父母官職。」

  「保城保人總是職內應盡之責也。」

  「現如今,既北駐的淮軍靠不住,那咱,也就只能自己來啦。」

  「老馬?」

  「揚州營,你覺可堪保節兵馬,能有多少?」

  「依我之見,明日晨起,你,去爭取揚州舊部軍閥之支持。」

  「我則下令四關察禁,準備發動百姓,固城備戰。」

  「你覺如何?!」

  先聲奪人,這閆應元別瞧為人脾性執剛直,可這心思倒也機敏。

  其對此一節早慮,剛老馬言出消息正對此情,他呀,早料到馬為民意欲何為。

  可,正所謂,道不同難成謀也。

  為求仁得仁,他閆應元,也只好頭前算計一場。

  遂聽得搶白這等話,老馬一時亦被嗆住,支吾嘻口半響,才得後話出。

  「不......,你......,呵!」馬為民失笑,探來指頭點到閆處,自找晦氣。

  「你呀你呀!」

  「老弟,睡糊塗啦?還是你喝多啦?」

  「揚州怎個地方,你不知道哇?」

  「還你要守城?」

  「山東,江淮,幾萬兵馬阻不住韃子兵南撲,就憑你?」

  「啊,你......,你......,讀書人,啊?!」

  「這個,身死是小,失節是大,是吧?」

  「老弟呀,聽作哥哥的一句勸,人死了,可就什麼都沒啦。」

  話間,老馬再度湊近幾分,壓嗓續語。

  「消說什麼揚州,整個江淮,南京,照我料斷,這回,都懸吶!」

  「別跟這兒傻實誠。」

  「你要聽我的,無許多,半個月後你再瞧,哼....

  「南京現會子,怕八成也早就都亂了套啦。」

  「他滁州黃得功頂不住濟南。」

  「北邊兒已是潰不能再潰,沒整兒了。」

  「你......,你說你還......,還想咬牙博個忠名兒。」

  「矣呦,我說傻弟弟。」

  「這回呀,怕是死的人多。」

  「你呀,後人上墳燒紙,都燒不到你這小小四品官兒身上。」

  「何必吶!」

  「你要信我老馬,聽哥哥一句勸。」

  「眼下情況,你就是天王老子來,揚州也是守不住噠。」

  「既是城破已無可挽回。」

  「咱身作一地之主管官,自不能是就此等死。」

  「事已至此,這樣!」

  「我呢,對較這麼個結果,先前呢,倒也不是一點兒預備沒有。」

  「呵呵,早就防著吶。」

  「河東城外,江上,老子備了十幾條大船,可由我隨時調動遣用。」

  「揚州地,富貴鄉,金銀窟哇。」

  「這會子來,不管你是發動群眾,還是收攏揚州營的人,都難成事。」

  「一個搞不好,還有可能提前譁變,捅出簍子。」

  「咱現下能做的,也是最緊要的,要我老馬講,唯是一途。」

  「那便是儘快將揚州當地的富賈鄉紳家裡,那堆成小山的金銀,都儘快轉移走。」

  「說動他們,裝船,走海路,都往後方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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