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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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再次相遇

  零號出現後。

  整整六天東京沒有發生一起新的未確認生命體事件。

  高木在病房裡躺了六天。

  椿秀一最後一次看完他的心電與血檢,終於鬆口:「可以出院,你現在的內臟應激還沒完全退,不能再承受高溫高壓衝擊。」

  高木點頭,答應得很乾脆。

  事實上,六天裡他還接到過一通海外來電。

  電話那頭是父親。

  說他已經訂了機票,想立刻回國。

  高木沉默了兩秒,還是把話說得很平靜:「別回來。」

  Agito世界裡面得到信息,自己父親會在飛機上出事,雖然現在歷史走向已經改變,可他也不敢冒然去賭。

  「你說什麼?」

  「現在東京任何地方都不安全。你回來只會讓我分心。等未確認生命體事件真正平息,你再回歸。」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他沒想到兒子竟拒絕自己回來。

  「————你別逞強。」

  打完電話的高木換好衣服,剛把住院手續辦完,手機就震了一下。

  【下樓。】

  發信人:小澤澄子。

  高木微微挑眉,走出醫院大門時。

  門口停著一輛跑車。

  駕駛位上,小澤澄子戴著墨鏡,手肘隨意搭在窗沿,側頭看他時,墨鏡反光里像藏著一點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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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車。」

  高木沒多問,順勢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車門一關,他就聽見後排傳來熟悉的笑聲。

  「高木警官。」

  五代雄介豎起大拇指,笑容一如既往。

  旁邊的一條薰靠在座椅上,眼底明顯輕鬆了一點。

  高木愣了愣:「你們兩個,怎麼也在這?」

  五代雄介理所當然:「自然是來接高木警官出院啊。小澤警官已經選好地方!」

  一條薰也難得笑了起來:「你出院,我們自然都要來接你,作為完整的V系列小隊。」

  望著一條薰笑臉與開玩笑語調,高木也是不太習慣。

  小澤澄子咳嗽兩下:「你們幾個人,除了五代雄介,剩下兩個都不太愛笑,今天不要那麼緊繃,好好休息。」

  引擎聲轟鳴,跑車像一道光滑的弧線切入街道。

  車窗外的東京在陽光下顯得明亮許多。

  車裡反倒安靜得舒服。

  五代雄介偶爾說兩句笑話,試圖把氣氛弄得像普通朋友出遊。

  一條薰偶爾補一句關鍵點,隨後也難得開了點玩笑。

  小澤澄子開車很快,卻開得很穩。

  不久,跑車拐進足立區的某條安靜街道。

  盡頭是一間木製獨棟。

  外牆是溫暖的原木色,屋檐下掛著一串風鈴,風一吹便發出輕輕的響聲。

  院子裡修剪得很整齊,甚至還有一小塊燒烤區,像早就預告了今天的主題。

  車停下,小澤澄子率先下車,摘下墨鏡:「你們先進去休息。」

  五代雄介跳下車,興致勃勃:「哇,這地方不錯欸!」

  一條薰抱著外套下車,掃了一眼院子和木屋,只是點了點頭。

  高木跟著走進屋。

  木製獨棟內比外面更溫暖。

  客廳鋪著淺色木地板,角落擺著靠墊,電視機對面還有一張大桌子。

  空氣里有淡淡的木香與香料味。

  廚房與餐區那邊。

  檯面上堆著一盒盒牛排、醃好的烤肉、香腸、蔬菜串,旁邊還有調味料與炭火夾。

  冰箱門一打開,裡面整整齊齊擺滿啤酒,冷氣撲面而來。

  高木站在門口都愣了一秒。

  「洗手。」

  高木只是走到餐區,把醃好的烤肉拿出來,一盤盤擺好,順手把牛排拆封,刀尖劃開包裝膜時發出細微的啵聲。

  他把肉一塊塊切好,分好肥瘦,碼在盤裡。

  又把蔬菜洗淨串好,準備烤架。

  小澤澄子走過來:「你是來做客休息的,沒必要那麼辛苦。」

  高木抬頭看她,難得露出一個很陽光的笑:「沒事。我幫你一起整理。你一條和五代就好好看電視吧。」

  望著高木的笑容,小澤澄子眼神一軟。

  果然,還是他的確笑的好看。

  一條薰聞言捲起袖子:「有什麼能讓我幫忙的?」

  小澤澄子的視線在三人之間掃了一圈:「————做點咖喱吧。你們兩位。」

  五代雄介:「咖喱!我可以!」

  一條薰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點頭。

  五代雄介和一條薰站進廚房,一個負責翻炒,一個負責切配,配合得居然很自然。

  其中五代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條薰則沉默但動作利落,刀落得乾淨。

  咖喱香味很快從鍋里飄出來,濃郁、溫暖,像把六天的壓抑一點點煮散。

  而另一邊,烤肉區。

  高木與小澤澄子站在烤架前,火焰啪跳動。

  這時候高木拿著夾子翻面,肉汁滴在炭火上發出滋的一聲,香氣瞬間炸開。

  小澤澄子把盤子遞過來,語氣還是硬邦邦的:「還不錯嗎。」

  「我會控制火候。」

  小澤澄子哼了一聲。

  火光映在她臉上,像把平日裡那層冷硬的殼融了一點點。

  她看著高木熟練的動作,忽然輕聲補了一句:「————你能出院就好。」

  高木手上的動作頓了半秒,隨後繼續翻肉,像怕自己一停就會把那句話聽得太清楚。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把烤好的第一塊肉夾到盤裡,遞給她:「先嘗嘗。」

  小澤澄子接過,咬了一口,嘴硬地評價:「還行。」

  五代雄介從廚房探出頭,大聲喊:「咖喱也好了!你們那邊肉烤好了沒!」

  一條薰在旁邊補一句:「米飯我也煮上了。」

  高木抬頭看向屋內,陽光從窗戶落在木地板上。

  慶祝他們還能圍在同一張桌子旁,聊咖喱的濃度,聊肉的火候,甚至聊電視裡無聊的節目。

  烤架火光跳了一下。

  高木把下一塊肉翻面,輕輕吐出一口氣。

  小澤澄子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盤子,嘴硬卻沒有離開。

  廚房裡傳來五代雄介的笑聲。

  一條薰的刀聲停了,像終於允許自己放鬆一秒。

  木製獨棟里很快被兩種香氣填滿。

  一邊是烤架上油脂滴落炭火的焦香,一邊是廚房裡咖喱翻滾的濃郁辛香。

  風鈴在廊下輕輕響著,像給屋子裡的熱鬧添了一點柔軟的節拍。

  小澤澄子把大桌子擦了一遍,又把盤子一隻只擺好。

  「手洗乾淨再上桌。」

  五代雄介舉著飯勺從廚房探頭,笑得像小學生:「遵命!警官!」

  一條薰端著一鍋咖喱出來,鍋蓋掀開的瞬間,熱氣直衝上來,咖喱的香味厚厚地鋪開,連高木都忍不住多吸了一口。

  高木把最後一盤牛排端上桌。

  牛排表面被烤得微微焦脆,切開時肉汁緩緩滲出,帶著胡椒與鹽的辛香。

  烤蔬菜串擺在旁邊,顏色鮮亮,像把陽光串在竹籤上。

  啤酒瓶從冰箱裡取出來,瓶壁凝著水珠,一碰就發出清脆的叮聲。

  「開動吧。」高木說。

  五代雄介立刻雙手合十,像故意誇張:「我開動啦!」

  小澤澄子瞥了他一眼:「我準備了足夠多的食材,隨便吃吧。

  2

  一條薰沒有多話,只是坐下後先給每個人舀了一勺咖喱。

  第一口咖喱入口,熱度從舌尖一直往下壓,辛香裡帶著一點甜,濃稠得剛好。

  五代雄介眼睛亮起來:「哇!一條先生,你這咖喱也太厲害了吧!」

  一條薰抬眼:「是你放的洋蔥多。」

  五代雄介得意地豎起大拇指:「所以主要是我,畢竟平日打工我也一直煮咖喱。」

  小澤澄子大口喝著啤酒,露出滿意神色。

  高木咬了一口牛排,嚼著嚼著,忽然笑了。

  看見他笑,小澤澄子不經意地說:「笑什麼?烤糊了?」

  「沒有。」

  「只是覺得————很久沒這樣吃飯了。」

  桌上短暫安靜了一瞬。

  五代雄介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放:「是啊。」

  一條薰端起水杯:「能坐下來吃飯,就是好事。」

  小澤澄子沒有接話,只把一盤烤蔬菜推到高木面前:「多吃點。別只吃肉。」

  高木看了她一眼,點頭:「好。」

  五代雄介像發現了什麼,眼神在兩人之間來迴轉。

  小澤澄子立刻抬眼?

  五代雄介立刻縮了縮脖子!

  「..

  」

  小澤澄子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

  高木忍不住又笑了一聲。

  一條薰看著這一幕,眼底也鬆了一點。

  打開一瓶啤酒,遞給五代雄介,又給高木一瓶,最後把一瓶放到小澤澄子面前。

  五代雄介舉起啤酒瓶:「那我先乾杯!慶祝高木警官出院!」

  「乾杯。」

  一條薰也舉杯,與他們輕碰:「乾杯。」

  瓶口相碰的那一下叮聲很清脆。

  四個人在同一張桌子上。

  飯吃到一半,五代雄介忽然開始講醫院裡的趣事,說自己怎麼被護士趕去乖乖坐好,說一條薰看起來冷,其實會把鹽放到最順手的位置。

  小澤澄子一邊吐槽,一邊又忍不住笑,笑完又立刻擺出嚴肅臉。

  高木聽著他們的聲音,手裡的筷子也放慢了,像想把這一刻延長一點。

  窗外天色漸暗,屋內燈光變暖。

  澤木哲也獨自走在街頭,腳步不快,甚至有些飄忽,像每一步都踩在不確定的邊緣。

  觸碰澤木雪萊之後,那股刺痛並沒有消失。

  相反,它像撕開了一道口子,讓不屬於他的記憶潮水般灌進來大海、失憶、被收留、

  陌生卻溫柔的生活片段,還有與高木相遇的畫面。

  某次危險降臨前不祥的嗡鳴————這些記憶清晰得像剛剛發生,卻又與他現在的人生完全對不上。

  像兩段同名的錄像被強行對齊,畫面一會兒是他,一會兒又像另一個「他」。

  情緒也跟著錯位:這一秒他還在陌生街口茫然,下一秒卻仿佛站在海邊,心底湧起那種無法言說的孤獨與渴望。

  現實與記憶互相碾壓,讓他頭皮發麻,胸口發緊,連呼吸都像被誰掐住。

  他停下,按住額角,眼前的霓虹被拉成一條條扭曲的線。

  「我————到底是誰?」

  沒人回答。

  只有車流的轟鳴與人群的腳步聲從他身邊掠過,像這個世界仍在照常運行,只有他被卡在錯誤的時間裡。

  澤木哲也最終放棄了思考。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只知道自己必須走。

  不走就會被那股疊合的記憶壓垮。

  於是他漫無目的地走。

  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走過便利店的燈箱,走過寫著陌生地名的路牌,走到人越來越少、風越來越冷的地方。

  夜風吹起他的衣角,他卻沒有感覺,只覺得身體像被掏空,只剩某種本能在拖著他前進。

  不知過了多久,他來到足立區。

  這裡的街道比市中心安靜,路燈間距更遠,光影拉得更長。

  就在他腳步踏進這片區域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忽然一僵。

  嗡、嗡、嗡————

  那股熟悉又陌生的低頻振動再次出現。

  澤木哲也猛地抬頭,瞳孔微微顫動,像終於找到了自己為何一路走到這裡的原因。

  他往前走了兩步,腳下卻突然發軟,幾乎站不穩。

  就在同一時間。

  足立區那間木製獨棟內,桌上的笑聲還未散,咖喱與烤肉的香氣仍在空氣里盤旋。

  高木正夾起一塊肉,忽然動作一頓。

  他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拽了一下心臟。


  那感應從遠處傳來,帶著微弱卻清晰的嗡鳴。

  高木的眼神沉下來,筷子停在半空。

  「怎麼了?」

  高木沒有解釋太多,只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小澤澄子皺眉:「現在?」

  「很快。」

  高木已經走向玄關,腳步比剛才吃飯時快了許多。

  門一打開,夜風湧入,帶走屋內的熱氣。

  院子外的路燈下,一個身影站得很僵,像迷路的孩子,又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著走到這裡的漂流者。

  澤木哲也。

  他臉色蒼白,眼神空洞,額前的碎發被夜風吹亂。

  那副模樣不像平常那個溫柔、帶點天然笑意的津上翔一,更像一個被記憶撕裂的人,站在世界邊緣不知往哪去。

  「翔一?」

  那一聲像鑰匙,直接插進澤木哲也搖搖欲墜的意識里。

  澤木哲也身體猛地一顫,瞳孔失焦,像終於被某個詞擊中最脆弱的地方。

  他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下一秒整個人軟倒下去。

  「咚。」

  高木一步上前,伸手將他扶住,手臂穩穩托住他的肩背,避免他摔在地上。

  澤木哲也的體溫比想像中冷,像剛從海水裡撈起來,帶著一種失去方向的寒意。

  「翔一!喂!」

  屋裡的人也被動靜驚動,五代雄介已經跑到門口,一條薰跟在後面。

  小澤澄子也走出來,卻在跨過門檻的一瞬間停住。

  她抬手按住太陽穴,眉心狠狠皺起。

  頭疼來得毫無徵兆,像有人把一段不屬於她的影像直接塞進腦內。

  可那不是她現在的記憶。

  那是————另一個世界的回波。

  一時間,小澤澄子腦海裡面,那些本來應該忘記記憶,又一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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