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追去汾陽
李大娘從善如流地跪下，滿臉惶恐：「可俺不知道那是要犯啊，她、她就是個憨傻的呀。連話都說不清，還瞎眼瘸腿，一身乞丐裝扮，瞧著像是豐州那邊的流民……」
豐州是大雍最邊緣的地方，常年乾旱，作物也不生長。
百姓年年都有出逃的。
這在禾陽也不算是什麼稀罕事。
那官差蹙眉，臉上的戾色倒是消了不少。
「豐州來的？」
那好像確實跟他們要抓的人無關。
線報上說，是從溧陽逃出來，大概要往潯陽去的。
雖有七條線路，但這禾陽這條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光是屍體都撈上來了二十多具，還是自行毀船，不像是真正的出逃路線。
李大娘忙不迭點了點頭：「是啊，穿著也破，走得時候還偷了俺家一個窩窩呢！活像八百年沒吃過飯的。」
說到這，她搓了搓手，「您看俺家這條件，一沒錢二沒房的，那窩窩也是攢了大半個月的，縣衙能還俺一個窩窩嗎？」
禾陽縣令黑著臉，踹了她一腳。
「去去去，什麼窩窩，縣衙忙著呢，別雞毛蒜皮的事都往上報。」
說完，他又狗腿地對著那官差憨笑。
「大人，咱去旁人家問問，萬一這娘們兒騙了人，耽誤貴人大事可就不好了。」
官差不耐煩地點了點頭。
事實上，他已經覺得人不會走這裡了。
所以，去別家探問時，也只是走個過場。
好在小石村團結，這村子裡都是婦孺和老弱，互相幫襯著應付過去了。
「啥？救人？俺家沒藏酒啊。」
「哪來的？豐州？嗨，沒聽說過。」
「沉船？啥叫沉船……」
「……」
李大娘跟在後頭，送走罵罵咧咧的官差後，鬆了口氣。
她趕緊又給各家送了倆雞蛋。
剛剛還耳聾眼瞎的村民們頓時就狡黠地聚到了一處。
「這官府真是越來越沒本事了，抓一個小娘子用得著這麼麻煩，人家看著瘦弱可憐，能犯什麼事兒啊！」
「嘿！還想蒙老漢我，那官差看著就像殺人如麻的，說不定他們才是要打劫過路富貴人家的盜匪呢。」
李大娘訕笑著應付了幾句。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她倒是放心這些個村民，畢竟大家都是互相幫襯著過來的。
李大娘又是村里少數的郎中，平時沒少給各家老人孩子看病，所以都願意給她面子。
而她願意幫寧采春遮掩的原因也很簡單。
總覺得那孩子不像是壞人。
更何況還懷著孕，自己在逃命也要塞給她報酬。
若非逼不得已，李大娘相信，沒有人願意如此顛簸折騰的。
打發走村民們後，她嘆著氣，去將屋裡寧采春住過的痕跡又藏了藏。
雍京城。
鹽改勢在必行，但聖上最倚重的還是裴郢，所以沒兩天，就借著皇后壽辰，把人給放了出來。
從御書房出來的裴郢，一身綠色官服，眉眼冷漠，下巴處生了些青茬未及時打理。
整個人比以前更話少了，甚至因為意志消沉，連去年才量定的官服都寬大了一些。
齊宴平忍不住勸他：「你剛剛也聽聖上說了，歇個幾日就趕緊辦事吧。那溧陽的人和事，總有功夫再處理的。」
剛從牢獄出來，裴郢就截獲了齊宴平的消息。
所以，也知道了他抓住的人並非寧采春，而是寧遠的事。
齊宴平本來還打算押來京城拷打一番，但裴郢卻堅持把人放了。
兩人爭辯了幾句，裴郢就面聖了。
「陛下給了我十日的空閒，我會去一趟汾陽和潯陽。」
寧遠被扣在汾陽，而仲家正在潯陽。
其他的線路約莫都是幌子，線報上已經都探清楚了。
那些人到了地方就散開，或是找差事，或是成婚生子，一副安居的樣子。
裴郢大概猜到，大小姐是給了這些人銀錢，讓他們做幌子的同時，也各自尋求新的出路。
寧家是要遣散下人。
也有些人兜轉之後回了溧陽。
但這些人都不重要，派出去的人也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行，我先行一步去把鹽商的……」
齊宴平一時沒聽清，說著說著，才意識到裴郢說的是哪兩個地方。
他嘴角抽搐，瞪著眼，氣呼呼地停在原地不走了。
裴郢也不管他，直接往宮門外走。
反正齊宴平會自己追上來。
「不是，你還是想放了寧遠，利用他當誘餌，把寧采春釣出來？」
裴郢點頭。
這副坦然的樣子，氣得齊宴平想罵人。
這寧家父女壞了聖上的大事，不被抄家流放都是輕的了！
也不知道這人怎麼想的，真墜入愛河、不管不顧了？
「去潯陽我沒意見，但汾陽那邊，先前我讓乘風扮作你的樣子，已經都料理地差不多了。」
齊宴平深呼吸了許久，平穩情緒。
「裴郢，你應該清楚鹽改多迫在眉睫，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給你浪費。」
在御書房，聖上就已經明確過了，他以為裴郢聽進去了。
沒想到，出來後依舊是有自我的想法。
裴郢道：「我去汾陽，不全是為私。你莫忘了，我是汾陽縣令。」
這話一出，齊宴平的臉色好了一些。
「你又不了解汾陽那邊，還不如讓乘風善後，把該交接的公務都處理了，咱們直接去潯陽先密查一段時間，說不定效果更好。」
裴郢抿了下唇角。
他有些不悅，但也知道齊宴平是為他好，所以沒辦法發作。
「有些事，得自己做。」
說完，他便不願跟齊宴平多言了，直接大步拉開距離，朝宮門走去。
齊宴平自知討了沒趣，也生了幾分氣性，不追了。
兩人算是不歡而散。
但齊宴平這人，氣性消得也快，更何況他親眼見證了裴六郎在溧陽的遭遇，或多或少有些同情。
倒是沒有與裴郢計較。
隔日，就又提著美酒往裴府去了。
誰知……
「你說裴郢昨日就出京往汾陽去了？？」
下人點了點頭，看著齊宴平黑沉的面色，不敢多說，趕緊跑遠去做事了。
齊宴平看了看手上的酒，又抬頭看了看裴府的匾額，咬牙。
「裴六郎啊裴六郎，老子再管你的閒事，老子就是狗！！」
豐州是大雍最邊緣的地方，常年乾旱，作物也不生長。
百姓年年都有出逃的。
這在禾陽也不算是什麼稀罕事。
那官差蹙眉，臉上的戾色倒是消了不少。
「豐州來的？」
那好像確實跟他們要抓的人無關。
線報上說，是從溧陽逃出來，大概要往潯陽去的。
雖有七條線路，但這禾陽這條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光是屍體都撈上來了二十多具，還是自行毀船，不像是真正的出逃路線。
李大娘忙不迭點了點頭：「是啊，穿著也破，走得時候還偷了俺家一個窩窩呢！活像八百年沒吃過飯的。」
說到這，她搓了搓手，「您看俺家這條件，一沒錢二沒房的，那窩窩也是攢了大半個月的，縣衙能還俺一個窩窩嗎？」
禾陽縣令黑著臉，踹了她一腳。
「去去去，什麼窩窩，縣衙忙著呢，別雞毛蒜皮的事都往上報。」
說完，他又狗腿地對著那官差憨笑。
「大人，咱去旁人家問問，萬一這娘們兒騙了人，耽誤貴人大事可就不好了。」
官差不耐煩地點了點頭。
事實上，他已經覺得人不會走這裡了。
所以，去別家探問時，也只是走個過場。
好在小石村團結，這村子裡都是婦孺和老弱，互相幫襯著應付過去了。
「啥？救人？俺家沒藏酒啊。」
「哪來的？豐州？嗨，沒聽說過。」
「沉船？啥叫沉船……」
「……」
李大娘跟在後頭，送走罵罵咧咧的官差後，鬆了口氣。
她趕緊又給各家送了倆雞蛋。
剛剛還耳聾眼瞎的村民們頓時就狡黠地聚到了一處。
「這官府真是越來越沒本事了，抓一個小娘子用得著這麼麻煩，人家看著瘦弱可憐，能犯什麼事兒啊！」
「嘿！還想蒙老漢我，那官差看著就像殺人如麻的，說不定他們才是要打劫過路富貴人家的盜匪呢。」
李大娘訕笑著應付了幾句。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她倒是放心這些個村民，畢竟大家都是互相幫襯著過來的。
李大娘又是村里少數的郎中，平時沒少給各家老人孩子看病，所以都願意給她面子。
而她願意幫寧采春遮掩的原因也很簡單。
總覺得那孩子不像是壞人。
更何況還懷著孕，自己在逃命也要塞給她報酬。
若非逼不得已，李大娘相信，沒有人願意如此顛簸折騰的。
打發走村民們後，她嘆著氣，去將屋裡寧采春住過的痕跡又藏了藏。
雍京城。
鹽改勢在必行，但聖上最倚重的還是裴郢，所以沒兩天，就借著皇后壽辰，把人給放了出來。
從御書房出來的裴郢，一身綠色官服，眉眼冷漠，下巴處生了些青茬未及時打理。
整個人比以前更話少了，甚至因為意志消沉，連去年才量定的官服都寬大了一些。
齊宴平忍不住勸他：「你剛剛也聽聖上說了，歇個幾日就趕緊辦事吧。那溧陽的人和事，總有功夫再處理的。」
剛從牢獄出來，裴郢就截獲了齊宴平的消息。
所以，也知道了他抓住的人並非寧采春，而是寧遠的事。
齊宴平本來還打算押來京城拷打一番，但裴郢卻堅持把人放了。
兩人爭辯了幾句，裴郢就面聖了。
「陛下給了我十日的空閒，我會去一趟汾陽和潯陽。」
寧遠被扣在汾陽，而仲家正在潯陽。
其他的線路約莫都是幌子，線報上已經都探清楚了。
那些人到了地方就散開，或是找差事，或是成婚生子，一副安居的樣子。
裴郢大概猜到，大小姐是給了這些人銀錢，讓他們做幌子的同時，也各自尋求新的出路。
寧家是要遣散下人。
也有些人兜轉之後回了溧陽。
但這些人都不重要，派出去的人也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行，我先行一步去把鹽商的……」
齊宴平一時沒聽清，說著說著，才意識到裴郢說的是哪兩個地方。
他嘴角抽搐，瞪著眼，氣呼呼地停在原地不走了。
裴郢也不管他，直接往宮門外走。
反正齊宴平會自己追上來。
「不是，你還是想放了寧遠，利用他當誘餌，把寧采春釣出來？」
裴郢點頭。
這副坦然的樣子，氣得齊宴平想罵人。
這寧家父女壞了聖上的大事，不被抄家流放都是輕的了！
也不知道這人怎麼想的，真墜入愛河、不管不顧了？
「去潯陽我沒意見，但汾陽那邊，先前我讓乘風扮作你的樣子，已經都料理地差不多了。」
齊宴平深呼吸了許久，平穩情緒。
「裴郢，你應該清楚鹽改多迫在眉睫，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給你浪費。」
在御書房，聖上就已經明確過了，他以為裴郢聽進去了。
沒想到，出來後依舊是有自我的想法。
裴郢道：「我去汾陽，不全是為私。你莫忘了，我是汾陽縣令。」
這話一出，齊宴平的臉色好了一些。
「你又不了解汾陽那邊，還不如讓乘風善後，把該交接的公務都處理了，咱們直接去潯陽先密查一段時間，說不定效果更好。」
裴郢抿了下唇角。
他有些不悅，但也知道齊宴平是為他好，所以沒辦法發作。
「有些事，得自己做。」
說完，他便不願跟齊宴平多言了，直接大步拉開距離，朝宮門走去。
齊宴平自知討了沒趣，也生了幾分氣性，不追了。
兩人算是不歡而散。
但齊宴平這人，氣性消得也快，更何況他親眼見證了裴六郎在溧陽的遭遇，或多或少有些同情。
倒是沒有與裴郢計較。
隔日，就又提著美酒往裴府去了。
誰知……
「你說裴郢昨日就出京往汾陽去了？？」
下人點了點頭，看著齊宴平黑沉的面色，不敢多說，趕緊跑遠去做事了。
齊宴平看了看手上的酒，又抬頭看了看裴府的匾額，咬牙。
「裴六郎啊裴六郎，老子再管你的閒事，老子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