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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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坐在牢房內的男子抬頭,眉眼間的陰狠只現了一瞬,就化作平淡。

  好半晌,才啞聲問:「在哪?」

  齊宴平把飯菜和酒水擺好,漫不經心道:「汾陽。」

  「你說你,幹嘛不跟聖上直說,這案子辦毀了也不全怪你,那時你沒有記憶……」

  他說的這些,幾乎每次來都要再講一遍。

  主要還是不甘心。

  在溧陽那段時間,雖有看戲的成分在,但齊宴平確實是希望裴郢能多些情緒。

  外人只道裴六郎冷心冷情,像是個木頭人一般,不通情理。

  而在溧陽的裴郢,至少會爭取他想要的,會執著他不甘的,也有了情緒。

  「知道你是怕聖上插手,讓寧家父女死,我不說了還不行?」

  齊宴平翻了個白眼。

  他也是重義氣,沒有揭穿裴郢,幫忙遮掩了一些。

  只這一點,就叫恢復記憶的裴郢承情了。

  裴郢走了過來,坐在他對面,沒有接遞過來的筷子。

  「她也在汾陽?」

  齊宴平嘆了口氣,認命般把得到的信遞給他。

  上面三言兩語卻交代了查出的線索。

  老實講,寧采春的手段並不縝密,所以查起來雖然費了些時間,但還是能有消息。

  「寧遠已經抓了,他大概是想迷惑你,所以去了汾陽。剩下的人追蹤到了閩江,寧大小姐分了七隊人走,方向各不同,不知道藏身哪一隊裡。」

  齊宴平觀察了下裴郢的情緒,道:「不過,江上的那一隊翻船了。」

  「一個都沒活下來。」

  說完,他給自己灌了口酒,有些惋惜。

  「你說她好端端的,不跑不就沒事了?看你這樣子又不是要她的命,有什麼可怕的。」

  裴郢折好了信紙,語調平靜,卻嚇得齊宴平手裡的酒杯都掉了。

  「我要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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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宴平瞪大眼睛:「你還在天牢呢!想往哪去?逃獄嗎?」

  裴郢輕飄飄瞥他一眼,「你帶我去。」

  「……」

  齊宴平:真是欠了你的!

  他無語半晌,把筷子硬塞到裴郢手裡。

  「你且安心坐著吧,人我都給你扣著,且先安生坐牢,等陛下願意放你出去再說吧!」

  裴郢握緊了筷子,垂下眼瞼:「若你扣不下她呢?」

  「怎麼可能……」

  齊宴平剛想反駁,又想到那沉了的船。

  他咽了咽口水,「寧大小姐沒那麼倒霉吧?剛好就在那船上?」

  裴郢猛地抬頭,漆黑的眸光鎖住齊宴平。

  「打撈屍體了嗎?」

  齊宴平沉默了下,道:「撈了。也正是撈到了不少寧家的財物,還有一些被指認的面孔,才確定是寧家人的。」

  閩江那麼大,自然也不可能全撈上來。

  其實來之前,齊宴平有過揣測。

  他懷疑寧采春就在那條船上,可能已經被燒死了。

  只是目前還不能跟裴郢說。

  否則這瘋子怕是要做出越獄的事來。

  齊宴平忙站了起來,拍拍裴郢的肩膀:「你別多心,我的人一直在找呢,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讓聖上消氣吧。」

  這次是要他們去處理汾陽一帶的鹽政,卻不想裴郢出了意外,沒查出來什麼。

  收貨廖廖,也讓聖上想要鹽改的心思沒辦法鋪開。

  雖說鹽政積弊已久,哪怕完不成任務也怪不到他們二人身上。

  但……

  誰叫裴郢想要保下寧家父女呢?

  他不願把責任推出去,自然就只能自己承擔聖上的怒火了。

  齊宴平嘆著氣離開。

  ……

  小石村。

  寧采春養了半個月的身體,才勉強好轉。

  她不知是死心了還是旁的,再醒來後,也不執著於找人了。

  反倒是跟著李大娘採藥、幹活,逐漸讓自己成為小石村裡的一份子。

  「那是桑麻,不是蕁麻!」

  在第六次認錯後,李大娘無力地捂上了眼睛。

  「我說春丫頭,你這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做這些幹什麼呀?」

  寧采春垂著眼眸,情緒不太高:「想尋些事做。」

  她怕自己又想去找香菏、找爹爹。

  這幾日身體好轉,寧采春有考慮過離開的事。

  可她還懷有身孕,更不知道外面追殺她的人有沒有離開。

  她不知道要跑到哪裡去,更不知道怎麼找人。

  孤身一人,寧采春有一種深深地挫敗感。

  甚至恨不得那晚自己沒有跳江,跟著香菏一起死在了閩江該有多好……

  李大娘見她可憐,也不忍過多苛責,左右也只是添副碗筷的事。

  故而,又把寧采春領回了家。

  小石村住的人不多,大多是採藥和狩獵為生。

  種地的不多,就算是種,也是種了一些藥材。

  所以寧采春在這裡,反而得到了最好的救治。

  李大娘家裡人都不在,丈夫和大兒子早年入伍了,小女兒嫁人去了禾陽縣裡,偶爾會來送一些吃穿用度。

  她自己一個人倒是把日子過得很好,做什麼都很有活力。

  寧采春跟著她這幾日,原本低沉的情緒也都消弭了。

  她想,如果找不到爹爹和香菏,或許自己好好活著,才是對他們最好的事。

  她有在努力學著照顧自己了。

  以前用不上,以後……只剩自己了。

  剛到村口,有村民笑著招呼:「李大娘又採藥回來了?快去你家看看吧,來人了。」

  李大娘還以為是女兒回來了,笑呵呵道:「帶著春丫頭去散散心,這便回去了。」

  兩人朝著山腳處的茅草屋走去。

  還沒看清站在院裡的人,寧采春就被人撲了個滿懷。

  「小姐!!」

  熟悉的聲音,讓她好半天都忘了反應。

  直到李大娘幫她把背簍卸了下來,讓她們進屋裡說話。

  來的人不只有香菏,還有兩三個寧府的下人。

  寧采春只覺得眼熟,並不記得他們名字了。

  一時熱淚盈眶,寧采春情緒湧上來,把害怕和委屈都哭了出來。

  主僕倆肝腸寸斷,好不容易等情緒安穩下來了,才開始訴說這幾日的遭遇。

  「那場大火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逃出來的?」

  「我爹、我爹有沒有消息?」

  寧采春有太多想問的了。

  香菏抽噎著一一回答:「你跳江後,我們太著急,打翻了燭火。那船夫想要改變航向,卻被人抹了脖子。」

  「我們也是跳江才保住一條命的,這幾日在江邊找了好久,才尋到這裡來。」

  「小姐,奴婢好怕……好怕見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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