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要讓裴郢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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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後悔了。

  被明確告知這點的裴郢,那始終挺直的脊背也無意識地彎了下來。

  眼中的光潰散,被晦暗取代。

  又一鞭子抽下來。

  他後背的衣衫爛掉,留下一道血痕。

  寧采春發了狠地,把心中的憤懣都宣洩了出去。

  一鞭接著一鞭。

  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抽了多少鞭。

  後來沒力氣了,就把鞭子狠狠甩到他身上,不去看那血痕斑駁的脊背,轉過身去。

  寧采春呵斥道:「把他關起來,不許看郎中,飯也不給吃!」

  香菏有些急了。

  從寧采春抽裴郢鞭子開始,她就在一旁看著,於心不忍。

  小姐已經很久沒有發這樣大的脾氣了。

  把人傷成這樣,還不給看郎中,不給飯吃。

  怕是用不了三天,裴公子就會被病死了。

  就在香菏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勸勸的時候,寧采春抬腳打算離開。

  而下一瞬,腳腕被一隻手掌抓住。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在密集的鞭子中被打趴下的裴郢。

  他聲音虛弱,卻又能讓人聽出執著。

  「小姐聲聲辱著我玩物、馬夫的身份,卻從不肯給我往上攀爬的機會,我不明白。」

  他和小姐之間最大的阻礙不就是身份嗎?

  如今他有能力證明自己,為什么小姐不願意,還要阻攔?

  裴郢滿心歡喜了大半個月,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一定要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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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賤之人,不配就是不配。」

  寧采春冷漠開口。

  絕情的眼神不曾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裴郢的手漸漸鬆了力道,聲音也縹緲起來。

  「小姐當我是玩物,半分真心也不願施捨,是麼?」

  寧采春掐緊了掌心肉,才把話說了出來:「……是!」

  「明白了。」

  裴郢不再言語,躺在冰涼的地面上,眼神空寂。

  哪怕是香菏都感受到了一絲苦悶。

  寧采春沉默地看著下人把裴郢拖走,留下一行血跡。

  當人消失在遠處後,她雙腿發軟,險些栽倒在地上。

  「小姐!」

  香菏嚇了一跳,趕緊來攙扶。

  寧采春貝齒咬著泛白的唇,道:「香菏,他發現了!他肯定是發現了!」

  「小姐,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香菏緊張地看了看四周,低垂著眉眼:「奴婢先扶您去房裡。」

  等關緊了門,才壓低聲音:「奴婢覺得,這事兒可能就是個誤會。」

  「小姐您仔細想想,裴公子去書房、參加擢考究竟是誰應允的?」

  寧采春抿緊了唇。

  她知道,一定是爹爹撮攛的。

  上次大婚時,爹就提起過要裴郢去縣衙幫忙,被她拒絕了。

  這次更是直接幫裴郢要了擢考的資格,在確認裴郢天資後,迫不及待想給她合婚契、辦大婚。

  可她不能怨爹爹。

  因為爹爹只是希望自己能嫁個好夫君,未來有人疼,不為吃穿用度愁苦。

  「我不敢賭。裴郢他那般聰明,肯定會發現什麼的,香菏……或許——」

  香菏眼皮子一跳。

  她心裡很清楚大小姐要說出來的是什麼話,所以迫不及待打斷了。

  「小姐,或許沒那麼嚴重。這裡是溧陽縣,陳尋也在汾陽盯著那邊,您不必太焦躁。」

  寧采春顫抖著手去給自己倒茶,反而一直抓不住茶壺。

  還是香菏給她倒了一杯。

  茶水剛遞到嘴邊,寧采春又不喝了:「他會死的吧?」

  這話,更像是陳述。

  剛才說不給裴郢治療,也不給用飯的時候,她是真的想裴郢就這樣死掉。

  一了百了。

  香菏卻能從寧采春顫抖的手上看出來,小姐舍不掉這段感情。

  她拍了拍小姐的手背,去撫摸掌心的紅腫。

  「小姐,奴婢會陪著您的,沒事的。」

  寧采春安靜了。

  她內心的煩躁和不安涌動了很久,連自己都不知道怎樣解決這事兒了。

  好在,寧遠是有威望的。

  縣衙出面說公榜寫錯了名字後,很快就換上了新的。

  裴郢的名次被抹除,原本的第二名就成了榜首。

  喜悅瞬間湧上心頭,在縣衙門口就歡呼著跑遠。

  「我中了!」

  「娘,孩兒出息,孩兒給曹家光耀門楣了!」

  周圍的百姓都當他是瘋了。

  唯獨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馬車主人悄悄掀開窗帷,看著那跑遠的男子。

  「去,把人找來。」

  真有意思,榜首換人。

  說是寫錯了名字,可除掉的是上一張榜頭名的裴郢。

  一個馬夫,竟能擢考第一?

  有趣。

  消息傳回寧府,寧采春鬆了一大口氣。

  她爹這是豁去了老臉,把榜單改了。

  百姓間肯定有質疑的,但礙於寧遠出面,也會按下不提。

  寧采春的心踏實了不少。

  但她知道,寧遠的那關還沒過。

  晚膳時。

  寧遠讓管家喊寧采春去吃飯。

  「你把裴郢關起來了?」

  寧采春夾了只蝦,散漫地戳著堅硬的外殼。

  「嗯,他不聽話。」

  寧遠嘆了口氣,「那擢考是我讓他去的,你把人抽一頓,還不看郎中,是想讓他死嗎?」

  他這下是真的欣賞裴郢了。

  被閨女那麼逼,也沒有推卸責任,埋怨是自己要讓他考的。

  能一眼看清楚他跟閨女之間的問題,也算是難得的通透了。

  寧采春默了下,然後恢復恣意的神情。

  「不好嗎?等他死了,爹你再給我換個男人,要長相俊俏的。」

  她這不著調的回答,讓寧遠無奈。

  「春寶兒,你不是喜歡裴郢嗎?」

  寧采春面不改色道:「現在不喜歡了。」

  寧遠一噎,「……你的喜歡,變得這麼快?」

  「瞬息萬變。」

  寧采春挑眉,並不以為恥。

  寧遠看不出來閨女的真實想法,乾脆避開這個話題。

  他正了正神色,問:「你口中所說,裴郢得罪的人到底是誰?春寶,他……是你從哪裡帶回來的?」

  早上,閨女的反應讓他覺得奇怪,就派人打聽了下。

  裴郢的戶籍並不在溧陽縣,是寧采春帶回來後,花錢買通的新戶籍。

  但在此之前,這個裴郢就是憑空冒出來的人。

  寧遠已經派人去查了,附近州郡是否有失蹤的人,結果尚未得知。

  在此之前,他還是希望春寶兒能跟他坦白。

  但……

  寧采春咬死了不打算說。

  「懸崖底下帶來的,他說自己是馬夫,以前給京里貴人牽馬,知道了些秘密就被追殺。」

  「現在失憶,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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