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枯守她一夜
大婚倉促。
但寧氏千金招贅的消息，還是傳了出去。
這兩日，街上紛紛擾擾都是寧采春要成婚的揣測。
「是她那個日日不離的表弟吧？青梅竹馬，倒也是般配。」
「我怎麼聽說是個馬夫？」
「甭管是誰，娶了孟浪大膽的寧家小姐，這男人可別想在外面抬起頭了。」
「……」
若非真收到了寧府的請柬，秦蒼蒼還以為是哪個義士造謠呢。
她反覆詢問了小廝三次：「你確定要成婚的是寧采春？」
小廝：「寧府外都掛上了紅綢，這大小姐也只有一位呀。少東家，錯不了。」
秦蒼蒼擰眉：「我沒記錯的話，縣太爺還在府城述職未歸吧？寧采春這是要無媒苟合，先把贅婿保住了？」
她身後的管事婆子冷笑了下，「如此不知規矩，可真是丟了縣太爺的臉。」
若非縣令只有這一個女兒，生母又早逝，又怎麼會這般肆意妄為？
周婆子滿臉的嫌棄。
「還真是……像她的行事作風。」秦蒼蒼卻是笑了，「不過，我倒是要好好看看，這唱的是什麼戲！」
「那賀禮……」周婆子詢問道。
「不用備！」秦蒼蒼挑眉，「這婚，她結不成。」
畢竟新郎官藏頭露尾，連個名字都不敢寫呢。
周婆子有些訝異，但沒有多說什麼。
她家小姐自幼就與寧采春不合，鬥了十幾年，這是想到新招數了。
……
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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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郢給自己後背上了藥之後，就獨坐在窗前，望著月亮。
「裴郢，你喜歡我，所以要更努力配得上我。」
「誰讓你招惹了我，這都是你欠我的！」
「一個下賤馬夫，若非這張臉，我怎會青睞於你？你還不感恩涕零，盡心侍奉我？」
失憶後，他聽得最多的，就是寧采春說的這些。
裴郢早就麻木了，也一直接受自己是要對寧采春負責這件事的。
但之前，她無非是誘他自責愧疚，再多盡心熱情一些。
如今卻是逼著要成婚了。
這般急？
是換了策略嗎？
還是……試探他的反應，若不能讓她滿意，便真的如仲丞胥所說，膩了要趕走他？
裴郢說不清心裡的滋味。
他不喜歡寧采春，卻仍然不太舒服。
「裴公子。」一張臉突然出現在窗外。
裴郢皺眉，認出她是早晨被寧采春責打的那名丫鬟。
「您是好人，奴婢就實話跟你說了，小姐已經厭棄你了。大家都看得出來，您不喜歡她，不如就趁此離開寧府吧？」
裴郢語氣平靜：「誰讓你來跟我說這話的？」
那丫鬟顯然沒想到他如此冷靜，咬了咬牙，「是奴婢不忍看您再被磋磨。若非我賣身契還在小姐手裡，我也想一走了之。」
「裴公子，我知道您不會輕易信了我的話。但方才來時，奴婢已經瞧見小姐邀了表少爺一同就寢，您自己去瞧瞧就知道了。」
說完，丫鬟就走了。
她仿佛真的只是來傳個消息，可憐裴郢的遭遇而已。
裴郢望著寧采春院子的方向，薄唇緊抿。
她與誰成婚，又跟何人親近，本該不關自己的事。
但想到那人也會同她做親密的床事，看盡她媚態與羞惱的張揚，裴郢內心又多了幾分不適。
裴郢沉默良久，最終還是出了門。
他要親自問問寧采春。
倘若離開是她的意思，他倒是也能心安理得一些。
待日後青雲直上，他再補償寧家便是了。
春梢院。
裴郢剛入院子，香菏就將消息稟報給寧采春了。
她默不作聲取下腦袋上的金釵，慢悠悠放入妝奩里。
「香菏，我們打個賭吧？」
身後的香菏笑道：「奴婢才不做輸錢的買賣呢，小姐怎麼突然來了這個興致？」
寧采春欣賞了下新做的粉紅豆蔻，揚唇：「只是覺得，他第一次主動來尋我，竟是因為旁人，還真是有些不爽呢。」
聽到這話，香菏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賴在房裡喝了五壺茶的仲丞胥。
她主動上前幫寧采春把妝奩合上，輕聲詢問：「小姐的意思是，裴公子吃醋了？」
「他可不是會吃醋的人，怕是來興師問罪的。」
寧采春站起身，去到榻上，柔若無骨地捏了塊糕點。
「先晾著吧。」
香菏點了點頭，退出去把裴郢攔下。
她笑眯眯道：「裴公子，小姐今夜不方便見你，若是不願在此等，可以先回去。」
裴郢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徑直去院中石椅上坐下。
「勞煩告知，我在此等她。」
香菏點了點頭，連壺茶水也沒給他上。
房內，仲丞胥得意地給寧采春倒了杯茶。
「表姐，我們很久沒有一起看星星了，要不要打開窗戶？」
寧采春瞥了他一眼：「小心挑釁過了頭，被野貓撓。」
雖然不知道裴郢為什麼會突然過來，但她知道跟仲丞胥脫不了干係。
她已經縱容這小子一次了，若是再過分，惹怒裴郢，她可救不了這個表弟。
仲丞胥失望癟嘴，但想到今晚表姐的時間都是他的，神情又高興起來。
「我新學了一招皮影戲，表姐你想看嗎？」
寧采春懶洋洋地支著腦袋，道：「你都為我學了，若是不看，你怕是不饒我。」
仲丞胥笑嘻嘻的。
他將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特意看了眼窗外的方向，然後熄了燈。
昏暗中，微弱燭火映著幾張皮影，配上仲丞胥聲色誇張的表演，逗樂了寧采春好幾次。
而院外的裴郢在看到房中昏暗的一瞬，眼眸半遮在陰影中。
枯坐一夜。
這便是……寧采春的答案麼？
濃夜晝轉，霧蒙蒙的天際尚未有亮光。
香菏打著哈欠，剛一拉開門，就看到裴郢單薄的身影，臉色驚變。
她趕緊又關上了，去榻邊輕拍寧采春的肩膀。
「小姐，小姐！裴公子守了您一夜，要不還是去看看吧？」
寧采春有些困，但還是強撐著眼皮看了眼房內。
仲丞胥昨晚演累了，就直接睡在床上了。
她窩在這小榻上雖然沒有不適，但脖頸難免酸澀。
寧采春拉開了門，有些不悅地回頭質問：「他哪裡還在？怕是昨晚連半個時辰都不願意等就走了吧。香菏，你現在膽子愈發大了，連小姐我都敢騙？」
香菏驚訝，趕緊去看，可院中確實已經沒了那人的身影。
她看了看一臉怨氣的小姐，只好苦澀一笑。
小姐與裴公子之間，還真是讓人扼腕啊。
但寧氏千金招贅的消息，還是傳了出去。
這兩日，街上紛紛擾擾都是寧采春要成婚的揣測。
「是她那個日日不離的表弟吧？青梅竹馬，倒也是般配。」
「我怎麼聽說是個馬夫？」
「甭管是誰，娶了孟浪大膽的寧家小姐，這男人可別想在外面抬起頭了。」
「……」
若非真收到了寧府的請柬，秦蒼蒼還以為是哪個義士造謠呢。
她反覆詢問了小廝三次：「你確定要成婚的是寧采春？」
小廝：「寧府外都掛上了紅綢，這大小姐也只有一位呀。少東家，錯不了。」
秦蒼蒼擰眉：「我沒記錯的話，縣太爺還在府城述職未歸吧？寧采春這是要無媒苟合，先把贅婿保住了？」
她身後的管事婆子冷笑了下，「如此不知規矩，可真是丟了縣太爺的臉。」
若非縣令只有這一個女兒，生母又早逝，又怎麼會這般肆意妄為？
周婆子滿臉的嫌棄。
「還真是……像她的行事作風。」秦蒼蒼卻是笑了，「不過，我倒是要好好看看，這唱的是什麼戲！」
「那賀禮……」周婆子詢問道。
「不用備！」秦蒼蒼挑眉，「這婚，她結不成。」
畢竟新郎官藏頭露尾，連個名字都不敢寫呢。
周婆子有些訝異，但沒有多說什麼。
她家小姐自幼就與寧采春不合，鬥了十幾年，這是想到新招數了。
……
寧府。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裴郢給自己後背上了藥之後，就獨坐在窗前，望著月亮。
「裴郢，你喜歡我，所以要更努力配得上我。」
「誰讓你招惹了我，這都是你欠我的！」
「一個下賤馬夫，若非這張臉，我怎會青睞於你？你還不感恩涕零，盡心侍奉我？」
失憶後，他聽得最多的，就是寧采春說的這些。
裴郢早就麻木了，也一直接受自己是要對寧采春負責這件事的。
但之前，她無非是誘他自責愧疚，再多盡心熱情一些。
如今卻是逼著要成婚了。
這般急？
是換了策略嗎？
還是……試探他的反應，若不能讓她滿意，便真的如仲丞胥所說，膩了要趕走他？
裴郢說不清心裡的滋味。
他不喜歡寧采春，卻仍然不太舒服。
「裴公子。」一張臉突然出現在窗外。
裴郢皺眉，認出她是早晨被寧采春責打的那名丫鬟。
「您是好人，奴婢就實話跟你說了，小姐已經厭棄你了。大家都看得出來，您不喜歡她，不如就趁此離開寧府吧？」
裴郢語氣平靜：「誰讓你來跟我說這話的？」
那丫鬟顯然沒想到他如此冷靜，咬了咬牙，「是奴婢不忍看您再被磋磨。若非我賣身契還在小姐手裡，我也想一走了之。」
「裴公子，我知道您不會輕易信了我的話。但方才來時，奴婢已經瞧見小姐邀了表少爺一同就寢，您自己去瞧瞧就知道了。」
說完，丫鬟就走了。
她仿佛真的只是來傳個消息，可憐裴郢的遭遇而已。
裴郢望著寧采春院子的方向，薄唇緊抿。
她與誰成婚，又跟何人親近，本該不關自己的事。
但想到那人也會同她做親密的床事，看盡她媚態與羞惱的張揚，裴郢內心又多了幾分不適。
裴郢沉默良久，最終還是出了門。
他要親自問問寧采春。
倘若離開是她的意思，他倒是也能心安理得一些。
待日後青雲直上，他再補償寧家便是了。
春梢院。
裴郢剛入院子，香菏就將消息稟報給寧采春了。
她默不作聲取下腦袋上的金釵，慢悠悠放入妝奩里。
「香菏，我們打個賭吧？」
身後的香菏笑道：「奴婢才不做輸錢的買賣呢，小姐怎麼突然來了這個興致？」
寧采春欣賞了下新做的粉紅豆蔻，揚唇：「只是覺得，他第一次主動來尋我，竟是因為旁人，還真是有些不爽呢。」
聽到這話，香菏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賴在房裡喝了五壺茶的仲丞胥。
她主動上前幫寧采春把妝奩合上，輕聲詢問：「小姐的意思是，裴公子吃醋了？」
「他可不是會吃醋的人，怕是來興師問罪的。」
寧采春站起身，去到榻上，柔若無骨地捏了塊糕點。
「先晾著吧。」
香菏點了點頭，退出去把裴郢攔下。
她笑眯眯道：「裴公子，小姐今夜不方便見你，若是不願在此等，可以先回去。」
裴郢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徑直去院中石椅上坐下。
「勞煩告知，我在此等她。」
香菏點了點頭，連壺茶水也沒給他上。
房內，仲丞胥得意地給寧采春倒了杯茶。
「表姐，我們很久沒有一起看星星了，要不要打開窗戶？」
寧采春瞥了他一眼：「小心挑釁過了頭，被野貓撓。」
雖然不知道裴郢為什麼會突然過來，但她知道跟仲丞胥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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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丞胥失望癟嘴，但想到今晚表姐的時間都是他的，神情又高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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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院外的裴郢在看到房中昏暗的一瞬，眼眸半遮在陰影中。
枯坐一夜。
這便是……寧采春的答案麼？
濃夜晝轉，霧蒙蒙的天際尚未有亮光。
香菏打著哈欠，剛一拉開門，就看到裴郢單薄的身影，臉色驚變。
她趕緊又關上了，去榻邊輕拍寧采春的肩膀。
「小姐，小姐！裴公子守了您一夜，要不還是去看看吧？」
寧采春有些困，但還是強撐著眼皮看了眼房內。
仲丞胥昨晚演累了，就直接睡在床上了。
她窩在這小榻上雖然沒有不適，但脖頸難免酸澀。
寧采春拉開了門，有些不悅地回頭質問：「他哪裡還在？怕是昨晚連半個時辰都不願意等就走了吧。香菏，你現在膽子愈發大了，連小姐我都敢騙？」
香菏驚訝，趕緊去看，可院中確實已經沒了那人的身影。
她看了看一臉怨氣的小姐，只好苦澀一笑。
小姐與裴公子之間，還真是讓人扼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