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喜歡只是一時
前廳。
寧采春是最後一個到的。
得知要一起用膳時，她還在想，裴郢怎麼還沒回來。
平時出去賣書，也就半個時辰就歸府了。
今日竟然出門一整日，比她爹回來的都晚！
該不會是被人發現，然後抓走了吧？
寧采春想帶人去找找，可舅母又差人傳話說要一起用膳。
她推諉不掉，只能垮著張臉來前廳。
剛打個照面，就知道今日怕是不好應付了。
舅舅和舅母表情都有些嚴肅，一旁的表哥依舊溫和，細心照顧著表嫂的口味。
表嫂馮氏也看見她了，眼神複雜，還有幾分欲言又止的猶豫。
仲丞胥倒是心大，朝她招了招手：「表姐，快來這坐！」
寧采春斟酌了下。
表弟身邊雖然有位置坐，但是正對舅母的。
不太安全。
她眼睛轉了一圈，坐到了親爹寧遠身邊。
這樣，正對著的就是毫無威懾力的仲小笠了。
「今日我跟瑜兒出門，聽到了樁趣事，姐夫可想聽聽？」王氏主動提起。
寧遠方才其實已經聽仲余說過了。
他有心袒護閨女，「這溧陽縣旁的不多，茶餘飯後的笑料倒是不少，就說那秦家吧，給蒼蒼侄女相看了章家次子，誰知這次子有龍陽之好……」
王氏冷不丁拍了下桌子。
她放緩聲音，「姐夫，你知道我要說的不是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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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嘆了口氣。
在自己府上被駁斥，他倒是不覺得丟人。
畢竟王氏也是為了閨女好。
只是他怕壓不住閨女的脾氣，頂撞了王氏，鬧得場面不太好看。
「弟妹啊，其實不是什麼大事，春寶兒還小，做的事又不傷天害理，倒也不必如此嚇她。」
王氏有些恨鐵不成鋼，「姐夫，這事你可不能糊塗啊！」
她如炬的目光落到寧采春身上，語氣強硬了些。
「女子的閨中名譽乃是最要緊的，春丫頭尚未定親，若是真在這事兒上栽了跟頭，日後還怎麼找稱心如意的郎君？」
「救人是善事，可若是養在府上，還同進同出，做一些逾矩之事，可就不太妥當了！」
前面，寧采春還聽得雲裡霧裡。
到這，她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到底是沒瞞住。
不過也是，養裴郢這件事，在溧陽縣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人人都知縣令之女任性妄為，養了個馬夫還一心想倒貼。
只怕舅母是聽到了更過分的言論。
寧采春有些不大情願在親人面前被指責，「舅母，我不在乎外人怎麼說。」
「況且我是真心想嫁給裴郢的，要不是我爹阻攔，年前你們就能吃上我的喜酒了。」
王氏臉色巨變。
她知道春丫頭與尋常的閨閣女子不同，但這行事作風也太駭人聽聞了。
就在王氏要叱責的時候，仲余拍了拍她的背，和緩地開了口。
「春丫頭，你舅母心直口快，是為了你好，莫生她的氣。」
仲余頓了下，「我們都希望你嫁得好，日子更舒服些，沒有旁的意思。」
寧采春點了點頭。
若非知道舅母的性格，寧采春剛剛就已經掀桌子了。
她不願坐下來被三堂會審，更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被丈夫這樣一打岔，王氏也知道自己心急了。
她暗惱了下，主動舉起酒杯道：「是我說錯話了，舅母給你賠不是。」
寧采春應了這杯酒。
但坐下後，王氏還是堅持想法，只是態度溫和了許多。
「春丫頭，你爹就你這麼一個女兒，平日嬌縱，我們也心疼姐姐只留下你這麼一個血脈，頗多縱容。」
「但婚姻大事不比旁的，你養的那個只是一介馬夫，與寧家是相配不上的。同為女子，舅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受，你年歲尚輕，不懂情之關鍵，被迷惑了也正常。」
她觀察著寧采春的表情，見沒有異樣，才繼續開口：
「像你舅舅說的那樣，我們只希望你能嫁得好，日後坦順。小胥對你的心意，你也看在眼裡，他尚未成親，我們也都是自家人，不會介懷過往的事。你不妨再認真考慮考慮？」
若是王氏直接辱罵她壞了門楣，不檢點。
寧采春心裡還好受些，可以毫不顧忌親戚的臉面，直接甩臉。
但確如往事所言，仲家人是為了她好。
甚至不介懷她和裴郢的事。
寧采春心口團了股火，泄不出去，只能耷拉著腦袋，悶聲道：
「可我是很認真的想要嫁給裴郢。」
從前是因為喜歡，現在又多了保命的想法。
嫁去仲家雖然有萬般好，但在裴郢恢復記憶後，是護不住她的。
還會連累他們。
「可一個馬夫，玩玩也就罷了，若是真動情了，日後吃苦的是你呀。」
若寧采春瞞的好，只是將人藏在府上，偷偷養著，倒也沒什麼。
壞就壞在，她太明目張胆，弄得溧陽縣流言四起，恐會壞了清譽。
王氏今日就聽到了不少，氣得把嘴碎的婆娘抓住，掌嘴了許久，才勉強消氣。
「那我就是喜歡嘛。」
頂多說她膽大，但也會一起想辦法幫她遮掩。
若是沒做預知夢，她會這樣做的。
但是做了夢，她就不敢牽連更多人了。
倒不如讓他們不知情，日後裴郢怪罪起來，還牽累不到外祖家。
所以，寧采春咬死了就是喜歡。
「我還沒玩膩呢，所以也不想嫁人。而且……」寧采春看向緊張的表弟，「我覺得表弟值得一個好女子，他的姻緣沒必要栽到我身上。」
她自認不是恪守婦道的人。
禍害旁人家也就算了，怎麼能坑自家人呢？
「你……」
王氏對於外甥女的坦率，反倒不知說什麼好了。
她眉心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
仲知業溫和開口：「娘，表妹這樣做，許是有她的道理，你若再說幾句，惹她翻臉不認人，兒子我可不會幫你的。」
這般玩笑，倒是讓緊繃的氣氛鬆懈了下來。
王氏嗔了他一眼，有些怨：「說到底，還是我多管閒事了不是？」
仲知業笑了笑。
在場之人，唯獨仲丞胥笑不出來。
儘管早就知道表姐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可三番兩次的拒絕，也讓他內心不好受。
都怨裴郢！
廳外，剛回來的男人身子僵著，手裡的書因為攥得太緊，褶痕模糊了墨跡。
他垂著眉眼，看廳內兩家人勸說心上人成婚，百般撮合。
心上人還在說：「我喜歡也只是一時，說不準哪日膩了，就想通要嫁人了。」
「舅母一番好意，我自然是要領情的，到時候你再給我介紹潯陽的好兒郎也不遲，現在嘛，就先由著我唄！」
寧采春是最後一個到的。
得知要一起用膳時，她還在想，裴郢怎麼還沒回來。
平時出去賣書，也就半個時辰就歸府了。
今日竟然出門一整日，比她爹回來的都晚！
該不會是被人發現，然後抓走了吧？
寧采春想帶人去找找，可舅母又差人傳話說要一起用膳。
她推諉不掉，只能垮著張臉來前廳。
剛打個照面，就知道今日怕是不好應付了。
舅舅和舅母表情都有些嚴肅，一旁的表哥依舊溫和，細心照顧著表嫂的口味。
表嫂馮氏也看見她了，眼神複雜，還有幾分欲言又止的猶豫。
仲丞胥倒是心大，朝她招了招手：「表姐，快來這坐！」
寧采春斟酌了下。
表弟身邊雖然有位置坐，但是正對舅母的。
不太安全。
她眼睛轉了一圈，坐到了親爹寧遠身邊。
這樣，正對著的就是毫無威懾力的仲小笠了。
「今日我跟瑜兒出門，聽到了樁趣事，姐夫可想聽聽？」王氏主動提起。
寧遠方才其實已經聽仲余說過了。
他有心袒護閨女，「這溧陽縣旁的不多，茶餘飯後的笑料倒是不少，就說那秦家吧，給蒼蒼侄女相看了章家次子，誰知這次子有龍陽之好……」
王氏冷不丁拍了下桌子。
她放緩聲音，「姐夫，你知道我要說的不是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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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嘆了口氣。
在自己府上被駁斥，他倒是不覺得丟人。
畢竟王氏也是為了閨女好。
只是他怕壓不住閨女的脾氣，頂撞了王氏，鬧得場面不太好看。
「弟妹啊，其實不是什麼大事，春寶兒還小，做的事又不傷天害理，倒也不必如此嚇她。」
王氏有些恨鐵不成鋼，「姐夫，這事你可不能糊塗啊！」
她如炬的目光落到寧采春身上，語氣強硬了些。
「女子的閨中名譽乃是最要緊的，春丫頭尚未定親，若是真在這事兒上栽了跟頭，日後還怎麼找稱心如意的郎君？」
「救人是善事，可若是養在府上，還同進同出，做一些逾矩之事，可就不太妥當了！」
前面，寧采春還聽得雲裡霧裡。
到這，她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到底是沒瞞住。
不過也是，養裴郢這件事，在溧陽縣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人人都知縣令之女任性妄為，養了個馬夫還一心想倒貼。
只怕舅母是聽到了更過分的言論。
寧采春有些不大情願在親人面前被指責，「舅母，我不在乎外人怎麼說。」
「況且我是真心想嫁給裴郢的，要不是我爹阻攔，年前你們就能吃上我的喜酒了。」
王氏臉色巨變。
她知道春丫頭與尋常的閨閣女子不同，但這行事作風也太駭人聽聞了。
就在王氏要叱責的時候，仲余拍了拍她的背，和緩地開了口。
「春丫頭，你舅母心直口快，是為了你好，莫生她的氣。」
仲余頓了下，「我們都希望你嫁得好，日子更舒服些，沒有旁的意思。」
寧采春點了點頭。
若非知道舅母的性格，寧采春剛剛就已經掀桌子了。
她不願坐下來被三堂會審，更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被丈夫這樣一打岔，王氏也知道自己心急了。
她暗惱了下，主動舉起酒杯道：「是我說錯話了，舅母給你賠不是。」
寧采春應了這杯酒。
但坐下後，王氏還是堅持想法，只是態度溫和了許多。
「春丫頭，你爹就你這麼一個女兒，平日嬌縱，我們也心疼姐姐只留下你這麼一個血脈，頗多縱容。」
「但婚姻大事不比旁的，你養的那個只是一介馬夫，與寧家是相配不上的。同為女子，舅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受，你年歲尚輕，不懂情之關鍵，被迷惑了也正常。」
她觀察著寧采春的表情，見沒有異樣，才繼續開口：
「像你舅舅說的那樣，我們只希望你能嫁得好，日後坦順。小胥對你的心意，你也看在眼裡，他尚未成親，我們也都是自家人，不會介懷過往的事。你不妨再認真考慮考慮？」
若是王氏直接辱罵她壞了門楣，不檢點。
寧采春心裡還好受些，可以毫不顧忌親戚的臉面，直接甩臉。
但確如往事所言，仲家人是為了她好。
甚至不介懷她和裴郢的事。
寧采春心口團了股火，泄不出去，只能耷拉著腦袋，悶聲道：
「可我是很認真的想要嫁給裴郢。」
從前是因為喜歡，現在又多了保命的想法。
嫁去仲家雖然有萬般好，但在裴郢恢復記憶後，是護不住她的。
還會連累他們。
「可一個馬夫，玩玩也就罷了，若是真動情了，日後吃苦的是你呀。」
若寧采春瞞的好，只是將人藏在府上，偷偷養著，倒也沒什麼。
壞就壞在，她太明目張胆，弄得溧陽縣流言四起，恐會壞了清譽。
王氏今日就聽到了不少，氣得把嘴碎的婆娘抓住，掌嘴了許久，才勉強消氣。
「那我就是喜歡嘛。」
頂多說她膽大，但也會一起想辦法幫她遮掩。
若是沒做預知夢，她會這樣做的。
但是做了夢，她就不敢牽連更多人了。
倒不如讓他們不知情，日後裴郢怪罪起來，還牽累不到外祖家。
所以，寧采春咬死了就是喜歡。
「我還沒玩膩呢，所以也不想嫁人。而且……」寧采春看向緊張的表弟，「我覺得表弟值得一個好女子，他的姻緣沒必要栽到我身上。」
她自認不是恪守婦道的人。
禍害旁人家也就算了，怎麼能坑自家人呢？
「你……」
王氏對於外甥女的坦率，反倒不知說什麼好了。
她眉心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
仲知業溫和開口：「娘，表妹這樣做，許是有她的道理，你若再說幾句，惹她翻臉不認人，兒子我可不會幫你的。」
這般玩笑，倒是讓緊繃的氣氛鬆懈了下來。
王氏嗔了他一眼，有些怨：「說到底，還是我多管閒事了不是？」
仲知業笑了笑。
在場之人，唯獨仲丞胥笑不出來。
儘管早就知道表姐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可三番兩次的拒絕，也讓他內心不好受。
都怨裴郢！
廳外，剛回來的男人身子僵著，手裡的書因為攥得太緊，褶痕模糊了墨跡。
他垂著眉眼，看廳內兩家人勸說心上人成婚，百般撮合。
心上人還在說：「我喜歡也只是一時，說不準哪日膩了，就想通要嫁人了。」
「舅母一番好意，我自然是要領情的，到時候你再給我介紹潯陽的好兒郎也不遲，現在嘛，就先由著我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