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失約
她娘在生她時就去世了，所以寧采春知道，這些房契很可能是爹爹一手準備的。
她鼻頭酸澀，大步上前擁抱住了寧遠。
「爹，我去遊玩肯定會帶你一起的，我們永遠不分開。」
一把房契里，有溫暖適宜的江南，也有富庶的潯陽，還有臨海的登州……
就連京城也有一處四進小院。
縣令的俸祿並不多，再加上養寧采春格外費銀子，所以這些都是寧遠含辛茹苦攢下的。
他這輩子沒有別的孩子，在原配去世後也沒續弦再娶。
所有的疼愛都給了這個獨女。
而寧采春也最引以為傲的，就是有個很好很好很好的爹爹。
整個溧陽縣艷羨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瞎說，爹還是縣令，哪能天天陪著你遊玩？」
寧遠看著長大的閨女，眼眶一點點濕潤，「你也到了嫁人的年歲了，再留你，就成老姑娘了。」
日後，春寶兒身邊站著的就是旁的男人了。
也不知道會不會用心對她……
老父親的憂傷太過濃烈，讓寧采春有些不忍：「爹，我可以不嫁人呀！」
她從始至終想的，可是讓裴郢入贅呢。
就算不贅到溧陽縣來，她也要裴郢想辦法把她爹也調到汾陽去。
反正，她在哪兒，她爹就得在哪兒。
寧遠的難過稍稍緩和了些許。
在這件事上，他跟春寶兒想的確實一樣。
等過幾日的擢考結束，若裴郢真的能拿到不錯的名次，他就要開始著手操辦兩人的大婚了。
要是真等裴郢考上了狀元，恐怕到時候眼界一高，就瞧不上她家春寶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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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入贅剛剛好。
「不用哄爹爹高興，從你生下來，爹就知道，遲早有這麼一天。」
寧遠語氣沉重道：「不過爹爹希望，春寶兒能嫁給自己真心喜歡的人，那人也能善待春寶兒，一生攜手，永不背棄。」
這樣的男人不好找。
所以一開始，寧遠是想要從小培養，知根知底最好。
這也就有了仲丞胥日日跟在寧采春身邊的事了。
只是沒想到長大的春寶兒，會喜歡上旁人。
唉！小女兒家的心思可真不好猜。
「那當然。」寧采春揚起下巴，滿臉的傲氣，「不喜歡的人我才不嫁呢。」
父女倆說著，就有客人來了。
寧遠應付著說了幾句客套話，就送走了。
之後，來送禮的賓客不少，寧采春也習慣了每年一次的景象。
她悠哉悠哉坐在後方，烤著炭火，拿著話本子翻閱。
偶爾遇到像秦伯父這種需要她見禮的賓客，寧采春也會配合寧遠，規規矩矩問好。
這一忙，便是一天。
午飯和晚飯都是在前廳用的。
仲丞胥也來了一趟，把他準備好的金絲雙面蘇繡屏風送了過來。
好不容易結束，寧采春剛想回春梢院，漆園卻派人來傳話，狸奴病了。
寧采春沒那麼喜歡狸奴。
但因為是表弟抱來的，所以多看了幾眼。
聽到病了，也只是下意識道：「送去找郎中瞧瞧吧。」
下人一臉為難：「可表少爺很擔心，想要大小姐一起過去，他說這是你們一起養的百歲……」
「好吧。」
寧采春想著，左右也只是送去找郎中看看，花不了多長時間。
可等她到了漆園，才發現百歲病的還挺嚴重。
上吐下瀉，整隻貓兒都有點奄奄一息了。
她微蹙著眉，忍不住叱道：「這是怎麼照顧的？抱回來的時候還健康著呢！」
仲丞胥抿著唇，語氣低落：「吃用都是平常那些，今日沒讓它碰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娘胎里就有的毛病吧……」
兩個不懂醫術的人再怎麼猜測，也找不到病因的。
所以，寧采春讓香菏去備車，兩人連夜出府尋找能給狸奴治病的郎中。
春梢院。
裴郢抱著木盒，就守在寧采春寢居門外。
丫鬟想要開門讓他進去暖和些，都被拒絕了。
擅入女子閨房，對名譽不好。
裴郢不想做登徒子。
夜裡又飄了雪，看著那些簌簌落下的雪花，裴郢就忍不住想到龐山小院的日子。
他彎了唇，默默數著時間。
空等太過焦灼，所以他麻煩丫鬟去取了幾本書，邊看邊等。
可手上的書看完了，小姐還沒有回來。
丫鬟表情有些不自然：「要不然裴公子回自己房中等吧，等小姐回來，奴婢去喚您？」
裴郢搖了搖頭，把這幾本書遞給她。
「煩請再拿幾本吧。」
不怨大小姐，是他看書看得太快了。
兩三遍就能熟知書中所記的內容，看完這些，連兩個時辰都用不到。
一批又換一批。
裴郢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的書，只知道今晚格外的冷，比在龐山還要冷。
……
天光漸明時，寧采春才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府。
百歲確實是自身的毛病，留在醫館治病了。
和表弟分別後，她就著急地往春梢院趕，只可惜到時，還是只看到了一個木盒。
「裴郢？」
寧采春的聲音有些顫。
是冷的，也是因為小跑過來累的。
但喊出去的名字沒有人回應，像是已經走了。
寧采春默默上前，把盒子撿了起來。
——或許你並不需要，但我用心準備了。
想起他昨天說的話，寧采春突然沒有打開的勇氣。
如果換作是她自己，肯定要生氣的，哄不好的那種。
或許，是不是該假裝忘了這件事？
正想著，丫鬟來灑掃，怯生生道：「小姐，裴公子病倒了，奴婢找了人把他送回去了。」
「他昨晚在這坐了一夜，怎麼勸都不肯走，還看完了二十多本書……」
木盒上還有餘溫。
他昨晚應該是把木盒塞進懷裡，帶著滿心期待等的吧？
寧采春有些懊惱，但昨晚的情況確實是她沒預料到的，在城中跑了一整夜。
若非這是表弟念著的貓兒，她都想隨便交給下人去了。
丫鬟描述昨晚情形時，寧采春的腳就已經在往院外走了。
連跟著忙了一晚的香菏都著急地在後頭喊：「小姐，您先換身衣裳呀，都被雪打濕了！」
但寧采春思緒亂的很。
跑到下人房門口後，她清晰地聽到了裡面的咳嗽聲。
想要推門的手，又收了回來。
要不……等他消氣了再來？
寧采春遲疑著，把目光落到手中的木盒上，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了蓋子。
她鼻頭酸澀，大步上前擁抱住了寧遠。
「爹，我去遊玩肯定會帶你一起的，我們永遠不分開。」
一把房契里，有溫暖適宜的江南，也有富庶的潯陽，還有臨海的登州……
就連京城也有一處四進小院。
縣令的俸祿並不多，再加上養寧采春格外費銀子，所以這些都是寧遠含辛茹苦攢下的。
他這輩子沒有別的孩子，在原配去世後也沒續弦再娶。
所有的疼愛都給了這個獨女。
而寧采春也最引以為傲的，就是有個很好很好很好的爹爹。
整個溧陽縣艷羨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瞎說，爹還是縣令，哪能天天陪著你遊玩？」
寧遠看著長大的閨女，眼眶一點點濕潤，「你也到了嫁人的年歲了，再留你，就成老姑娘了。」
日後，春寶兒身邊站著的就是旁的男人了。
也不知道會不會用心對她……
老父親的憂傷太過濃烈，讓寧采春有些不忍：「爹，我可以不嫁人呀！」
她從始至終想的，可是讓裴郢入贅呢。
就算不贅到溧陽縣來，她也要裴郢想辦法把她爹也調到汾陽去。
反正，她在哪兒，她爹就得在哪兒。
寧遠的難過稍稍緩和了些許。
在這件事上，他跟春寶兒想的確實一樣。
等過幾日的擢考結束，若裴郢真的能拿到不錯的名次，他就要開始著手操辦兩人的大婚了。
要是真等裴郢考上了狀元，恐怕到時候眼界一高，就瞧不上她家春寶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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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入贅剛剛好。
「不用哄爹爹高興，從你生下來，爹就知道，遲早有這麼一天。」
寧遠語氣沉重道：「不過爹爹希望，春寶兒能嫁給自己真心喜歡的人，那人也能善待春寶兒，一生攜手，永不背棄。」
這樣的男人不好找。
所以一開始，寧遠是想要從小培養，知根知底最好。
這也就有了仲丞胥日日跟在寧采春身邊的事了。
只是沒想到長大的春寶兒，會喜歡上旁人。
唉！小女兒家的心思可真不好猜。
「那當然。」寧采春揚起下巴，滿臉的傲氣，「不喜歡的人我才不嫁呢。」
父女倆說著，就有客人來了。
寧遠應付著說了幾句客套話，就送走了。
之後，來送禮的賓客不少，寧采春也習慣了每年一次的景象。
她悠哉悠哉坐在後方，烤著炭火，拿著話本子翻閱。
偶爾遇到像秦伯父這種需要她見禮的賓客，寧采春也會配合寧遠，規規矩矩問好。
這一忙，便是一天。
午飯和晚飯都是在前廳用的。
仲丞胥也來了一趟，把他準備好的金絲雙面蘇繡屏風送了過來。
好不容易結束，寧采春剛想回春梢院，漆園卻派人來傳話，狸奴病了。
寧采春沒那麼喜歡狸奴。
但因為是表弟抱來的，所以多看了幾眼。
聽到病了，也只是下意識道：「送去找郎中瞧瞧吧。」
下人一臉為難：「可表少爺很擔心，想要大小姐一起過去，他說這是你們一起養的百歲……」
「好吧。」
寧采春想著，左右也只是送去找郎中看看，花不了多長時間。
可等她到了漆園，才發現百歲病的還挺嚴重。
上吐下瀉，整隻貓兒都有點奄奄一息了。
她微蹙著眉，忍不住叱道：「這是怎麼照顧的？抱回來的時候還健康著呢！」
仲丞胥抿著唇，語氣低落：「吃用都是平常那些，今日沒讓它碰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娘胎里就有的毛病吧……」
兩個不懂醫術的人再怎麼猜測，也找不到病因的。
所以，寧采春讓香菏去備車，兩人連夜出府尋找能給狸奴治病的郎中。
春梢院。
裴郢抱著木盒，就守在寧采春寢居門外。
丫鬟想要開門讓他進去暖和些，都被拒絕了。
擅入女子閨房，對名譽不好。
裴郢不想做登徒子。
夜裡又飄了雪，看著那些簌簌落下的雪花，裴郢就忍不住想到龐山小院的日子。
他彎了唇，默默數著時間。
空等太過焦灼，所以他麻煩丫鬟去取了幾本書，邊看邊等。
可手上的書看完了，小姐還沒有回來。
丫鬟表情有些不自然：「要不然裴公子回自己房中等吧，等小姐回來，奴婢去喚您？」
裴郢搖了搖頭，把這幾本書遞給她。
「煩請再拿幾本吧。」
不怨大小姐，是他看書看得太快了。
兩三遍就能熟知書中所記的內容，看完這些，連兩個時辰都用不到。
一批又換一批。
裴郢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的書，只知道今晚格外的冷，比在龐山還要冷。
……
天光漸明時，寧采春才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府。
百歲確實是自身的毛病，留在醫館治病了。
和表弟分別後，她就著急地往春梢院趕，只可惜到時，還是只看到了一個木盒。
「裴郢？」
寧采春的聲音有些顫。
是冷的，也是因為小跑過來累的。
但喊出去的名字沒有人回應，像是已經走了。
寧采春默默上前，把盒子撿了起來。
——或許你並不需要，但我用心準備了。
想起他昨天說的話，寧采春突然沒有打開的勇氣。
如果換作是她自己，肯定要生氣的，哄不好的那種。
或許，是不是該假裝忘了這件事？
正想著，丫鬟來灑掃，怯生生道：「小姐，裴公子病倒了，奴婢找了人把他送回去了。」
「他昨晚在這坐了一夜，怎麼勸都不肯走，還看完了二十多本書……」
木盒上還有餘溫。
他昨晚應該是把木盒塞進懷裡，帶著滿心期待等的吧？
寧采春有些懊惱，但昨晚的情況確實是她沒預料到的，在城中跑了一整夜。
若非這是表弟念著的貓兒，她都想隨便交給下人去了。
丫鬟描述昨晚情形時，寧采春的腳就已經在往院外走了。
連跟著忙了一晚的香菏都著急地在後頭喊：「小姐，您先換身衣裳呀，都被雪打濕了！」
但寧采春思緒亂的很。
跑到下人房門口後，她清晰地聽到了裡面的咳嗽聲。
想要推門的手，又收了回來。
要不……等他消氣了再來？
寧采春遲疑著，把目光落到手中的木盒上，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了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