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裴郢屬於寧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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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丞胥咬了咬牙,推他:「表姐在叫你!」


  「你!」

  仲丞胥懷疑他是故意挑釁,卻拿不出證據來。

  他只能憤憤轉身離開,回房後緊閉著門,不去聽也不去看,生怕自己忍不住衝進去。

  東廂房門口,裴郢無聲地扯了下唇,轉身進入房間。

  寧采春縮在床的里側,將自己的身體裹緊,只露出個腦袋。

  恢復了氣血的小臉泛紅,隱約有些高熱。

  她不安恐慌的小鹿眼在看到裴郢的一瞬間放出了光,伸出雙臂,「抱我。」

  裴郢頓了下,脫去鞋襪,坐到床外側攬住她。

  他的身體比寧采春要冷得多,要是以往,早就被嬌小姐一腳踹開了。

  但今天,竟然能容忍著他一起入眠。

  她也被這場雪災弄得害怕了吧……

  「我守著小姐,且安心睡吧。」裴郢輕聲說。

  寧采春並不想承認自己是因為害怕而睡不著的,伸手掐了下裴郢的腰肉。

  「嘶!」

  如願聽到他的聲音,她才閉上眼睛,摟緊了孔武有力的腰身。

  「明明是本小姐施捨你沒地方去,少得意了。」

  兩具冰冷的身軀貼近,互相取暖,也讓裴郢空乏的內心找到了絲歸屬。

  他屬於大小姐。

  裴郢屬於寧采春。

  不管是這具軀殼還是找不清楚病因的心。

  ……

  被困龐山小院的第四日,雪依舊沒停,小院卻有人撐不住了。

  仲丞胥氣自己沒爭過一介馬夫,半夜翻來覆去,沒關好窗,翌日一早就染上了風寒。

  若非裴郢去送飯菜時,察覺出他臉頰異樣的紅,只怕人就要病入膏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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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采春經過一夜休養,已經恢復如初了。

  她裹著大氅,看見仲丞胥病虛的樣子,面上不忍。

  「表姐……」

  仲丞胥聲音沙啞,有些委屈:「只是咳嗽兩天,我可以的。」

  「若真是普通咳嗽,我便也不擔心你了。小胥,山上沒有藥材,你……得想辦法下山去。」

  並非寧采春惡意誇大,不吃藥治療,還硬撐著風寒發熱的話,仲丞胥熬不過去。

  仲丞胥別過臉,不情願道:「我才沒那麼虛弱。」

  見他不配合,寧采春難得對他冷臉。

  「小胥,你想清楚,如果你倒在龐山小院,舅舅那邊我沒法交代。」

  說來說去,還是要趕他走。

  好不容易得來的散心機會,就這樣被裴郢搶去了。

  仲丞胥心裡再不舒服,也不想惹寧采春生氣。

  「我知道了。」他垂著眼睫,「可是現在大雪封山,我哪裡能下山去?」

  這也是困住寧采春的問題。

  這幾日雪下得厚,他們在院子裡尚且舉步維艱,更何況是 不常有人走到山林夜路了。

  若是能找到辦法下山,他們也不至於被困在這上面幾日了。

  管事帶了幾個人圍在外面,臉色煞白,都在默默祈禱仲丞胥千萬別出事。

  其實這幾日,下人們也有咳嗽的。

  他們都自覺離得遠遠的,生怕傳染給主子們。

  沒想到還是躲不過。

  「清路。」

  眾人無言間,守在門口的裴郢沉聲說。

  仲丞胥並不想接受他的好意,語氣沖了一些:「你說的簡單,真要是那麼好清理,小院還至於有膝蓋高的積雪嗎?」

  雪災剛下時,小院的人已經想了很多辦法清雪了,但是根本沒有用。

  一晚上過去就能重新覆蓋上,而且清理出來的雪道還容易結冰打滑,反而更不安全。

  只是小院附近就如此艱難了,更別提偌大一個龐山了。

  裴郢沒有理會他的情緒,認真提出方法:「我們來時的馬車還拴在外院,只要拆了馬車的板,在雪上拖行,還是有機會下山的。」

  「可是咱們這些人年紀都大了,力氣恐怕是不夠的,裴公子,這個方法恐難實行啊……」管事憂心道。

  寧采春看著裴郢,若有所思了一會兒,突然出聲:「裴郢去。」

  房間內寂靜地落針可聞。

  裴郢也沒想到他提出的方法,被推出去解決的人,也是他。

  山林小路並不好走,同樣也會遇到來尋找食物的野獸。

  可以說這是一個冒險之舉,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的辦法。

  可寧采春走到了他面前,語氣格外認真。

  「就讓你去,裴郢,你知道我表弟有多重要的,他如果出事,你也別活著回來了。」

  一個『好』字,卡在裴郢的嗓子裡,格外難說出來。

  他一貫冷漠無情的眼中,似乎染上了絲難過。

  寧采春假裝看不見,克制著把焦慮到顫抖的手指掩藏到大氅中。

  「朱管事去準備一下吧,把馬拴好,如果熬不過去,它是我們最後的食糧。」

  「欸!老奴這就去辦。」

  朱管事搖著頭,嘆氣離開。

  仲丞胥又在咳嗽了,裴郢沉默著關上了門,隔絕掉外面的冷風。

  他靜靜地看著寧采春,好半天才啟唇:「你也不怕我把人扔在雪地里,自己逃了。」

  「你會麼?」寧采春反問他。

  裴郢沒有回答。

  講實話,在寧府時,仲丞胥沒少折磨他。

  有多少次他都想讓這個人消失。

  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如果錯過,下次想讓礙眼的人消失,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寧采春踩上了他的腳尖,踮著腳,吻上他的下巴。

  「把他送到山下醫館,記得帶一串糖葫蘆來。」

  裴郢的呼吸亂了。

  他握著寧采春的腰身,防止她從身上掉下去。

  「我沒說要回來。」

  更何況,下山後他直奔寧府,直接找援兵上山就能救人,自己又何必再次犯險?

  寧采春唇角輕揚,不再親吻,而是直接咬了上去。

  尖牙磨了幾下,就留下一圈紅印。

  「你知道的,看不到你,我就心情不好,想折騰人。」

  就像是昨天。

  她不喜歡那種失控,所以,裴郢你最好早點回來。

  否則下山之後,她派出去的可不一定是尋找的人,會是……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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