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裴郢不見了
東廂房內。
仲丞胥對於表姐頤指氣使的樣子，內心歡喜極了。
他果然是表姐心裡最重要的！
就算表姐選了裴郢成婚又怎樣，還不是個低賤的下人？
他心情極好，又給盆里添了把炭。
寧采春卻是在關上門後，有一絲猶豫，她這樣做會不會激怒裴郢？
但這絲猶豫在活命的威脅下，根本不值一提。
她才不要死在這裡！
裴郢那麼聰明，肯定能找到獲救的辦法。
不讓他去，難道讓自己這個書都耐不下性子讀的人去嗎？
回到炭盆邊，寧采春抱住自己，想要尋求一絲安全感。
仲丞胥尚未察覺出她的情緒，還在抱怨：「也不知道這雪什麼時候能停，表姐，我明日想喝溫補的雞湯。」
寧采春也有些饞了。
今日雖然有按時送飯菜，但與以往的規格沒法比，甚至都不敢浪費，生怕在深山裡斷了糧。
她長這麼大，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我還想吃蝦仁羹。」寧采春的聲音有些悶。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嘆了口氣。
不想還好，越想就越感覺晚膳白吃了，這會兒都有點餓了。
寧采春焦躁不安，想發脾氣。
「幹活的人是都死了嗎？！」
早知道她就留著裴郢了，起碼還能打罵泄氣。
仲丞胥欣喜於有更多的時間和表姐單獨相處了，巴不得沒人來打擾呢。
夜裡雪下得更大了，儘管沒有開窗，寧采春也能聽到外面呼呼的風聲。
她忍不住開始擔心，裴郢怎麼還沒回來？
他真的有在想辦法獲救嗎？
胡思亂想的人最容易感覺累了，寧采春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她靠在床邊，身上還蓋了被子。
炭盆里的火也一直有人燒。
這等暖心的舉動，讓她下意識欣喜：「裴郢你回來了？」
「啊？表姐，你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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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靠在遠處的仲丞胥驚醒，揉著眼睛過來看炭盆的情況。
他打著哈欠，囫圇地說：「昨夜我怕你被凍醒，添了好幾次炭，今天得讓管事再送些過來了。」
全龐山小院，也就東廂房有炭燒了。
下人們都是蓋著被子抱團取暖，儘量湊一些人氣。
寧采春攏緊了被子，掩飾掉自己的失望，打開窗戶縫看了眼外面的情況。
積雪更厚了，已然過膝。
甚至昨天行走的腳印也都被覆蓋住了。
寧采春抿了抿唇，「把炭滅了，留著給後廚做飯用吧。」
「啊？」仲丞胥有些不情願，「可是屋裡也冷呀。」
「那就抱緊被子，別亂跑。」寧采春急躁的語氣壓不住了，「要是後廚沒有炭火，還怎麼做飯？」
仲丞胥不想惹表姐不高興，只好照做。
屋裡的溫度還能延緩一些，兩個人都安靜待著，沒有出門。
直到……
咕嚕。
仲丞胥揉著肚子，有些生氣：「今天裴郢怎麼回事，還不來送飯？」
是想要餓死他跟表姐嗎？
等見到人，他非要好好說說他。
寧采春皺著眉，有些不安：「昨晚……他一直都沒回來嗎？」
仲丞胥也不知道。
好在管事沒有讓兩個人一直餓著。
親自提了食盒，艱難地送了過來。
隔著老遠，就開始喊：「小姐？你們還好嗎？」
仲丞胥聽出他的聲音後，立即激動地回應：「我們都在，你再不來就要餓死人了！」
管事不敢耽擱，趕緊爬出雪堆，抖落身上的雪，把食盒放下。
寧采春正好打開了門，也省得他敲了。
「後廚的炭要緊著用，所以從今天起，可能要委屈小姐和表少爺，跟我們一起吃大鍋飯了。」
大鍋飯簡單，炒個菜悶上饅頭就行。
考慮到兩個人是主子，後廚還特意給他們燒了粥。
雖然算不上山珍海味，但起碼吃下去不會餓了。
仲丞胥看著飯菜，一點食慾都沒有，怨氣衝天：「誰要吃豬食啊？！拿下去重做，我要喝雞湯！」
豬食兩個字，讓管事臉色慘白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調整好了表情。
知道兩位主子嬌氣，他沒有辯解，只是愧疚地低下頭。
「現在小院的雞隻救出來兩隻，晚上就給主子們做雞湯麵，行嗎？」
仲丞胥雖然還是不滿意，但也勉強答應了。
「行吧。」
寧采春倒是沒挑剔吃的，直接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裴郢呢？」
「裴公子不在這兒嗎？」
管事一臉的茫然。
從昨晚最後一次取餐後，他就沒見過裴公子了呀。
寧采春內心的不安被無限放大，「他昨天夜裡就出去了，還不快派人去找找！」
她甚至自己也想衝出去找人。
可腳下剛踩到雪，又收了回來，煩躁地不行：「你們還沒想到清路的辦法嗎？！」
管事有苦難言。
這場雪格外的大，哪怕他們用水化雪或是掃雪清路，沒多久就又覆蓋住了。
甚至腳下也會變得更瓷實，成了容易打滑摔倒的冰。
還不如踩著酥軟的雪呢。
「大小姐，小院就十幾個下人，大半都是年紀大了來養老的，除了砍柴採買的阿昌，其他都沒什麼體力……」
這幾日，他們內心也一直惶惶不安。
怕熬不過這場天災，更怕熬過去了，但是沒伺候好主子們，臨老還要被磋磨。
這可是囂張跋扈的寧大小姐啊！
年紀大的沒辦法冒著雪災出去，這也是寧采春一直在忍的原因。
她還沒到逼著人去送死的地步。
咬了咬牙，寧采春說：「沒辦法出去找人，尋些濕柴過來點燃，弄出煙總行了吧？」
有大雪和寒風，火是生不起來的。
但濕柴的煙能飄出去，給迷路的人指引方向。
寧采春也不知道這個方法有沒有用。
生死存亡之際，或許裴郢早就想到辦法離開了吧。
「是，老奴這就去辦。」
管事等著兩人吃完，把食盒跟僅剩的炭拿走了。
得知主子們願意剩下木炭來燒飯用，他感動得眼眶通紅。
寧主子似乎也沒那麼壞，只是被嬌縱慣了吧，大是大非前，竟然還講道理。
寧采春看著管事佝僂的背影，內心嫌棄卻沒有表現出來。
她不蠢。
若是在寧府，這樣的人肯定要受罰。
但天災之前，她跟表弟還要仰仗這群人，也不能逼得太緊了。
仲丞胥對於表姐頤指氣使的樣子，內心歡喜極了。
他果然是表姐心裡最重要的！
就算表姐選了裴郢成婚又怎樣，還不是個低賤的下人？
他心情極好，又給盆里添了把炭。
寧采春卻是在關上門後，有一絲猶豫，她這樣做會不會激怒裴郢？
但這絲猶豫在活命的威脅下，根本不值一提。
她才不要死在這裡！
裴郢那麼聰明，肯定能找到獲救的辦法。
不讓他去，難道讓自己這個書都耐不下性子讀的人去嗎？
回到炭盆邊，寧采春抱住自己，想要尋求一絲安全感。
仲丞胥尚未察覺出她的情緒，還在抱怨：「也不知道這雪什麼時候能停，表姐，我明日想喝溫補的雞湯。」
寧采春也有些饞了。
今日雖然有按時送飯菜，但與以往的規格沒法比，甚至都不敢浪費，生怕在深山裡斷了糧。
她長這麼大，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我還想吃蝦仁羹。」寧采春的聲音有些悶。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嘆了口氣。
不想還好，越想就越感覺晚膳白吃了，這會兒都有點餓了。
寧采春焦躁不安，想發脾氣。
「幹活的人是都死了嗎？！」
早知道她就留著裴郢了，起碼還能打罵泄氣。
仲丞胥欣喜於有更多的時間和表姐單獨相處了，巴不得沒人來打擾呢。
夜裡雪下得更大了，儘管沒有開窗，寧采春也能聽到外面呼呼的風聲。
她忍不住開始擔心，裴郢怎麼還沒回來？
他真的有在想辦法獲救嗎？
胡思亂想的人最容易感覺累了，寧采春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她靠在床邊，身上還蓋了被子。
炭盆里的火也一直有人燒。
這等暖心的舉動，讓她下意識欣喜：「裴郢你回來了？」
「啊？表姐，你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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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靠在遠處的仲丞胥驚醒，揉著眼睛過來看炭盆的情況。
他打著哈欠，囫圇地說：「昨夜我怕你被凍醒，添了好幾次炭，今天得讓管事再送些過來了。」
全龐山小院，也就東廂房有炭燒了。
下人們都是蓋著被子抱團取暖，儘量湊一些人氣。
寧采春攏緊了被子，掩飾掉自己的失望，打開窗戶縫看了眼外面的情況。
積雪更厚了，已然過膝。
甚至昨天行走的腳印也都被覆蓋住了。
寧采春抿了抿唇，「把炭滅了，留著給後廚做飯用吧。」
「啊？」仲丞胥有些不情願，「可是屋裡也冷呀。」
「那就抱緊被子，別亂跑。」寧采春急躁的語氣壓不住了，「要是後廚沒有炭火，還怎麼做飯？」
仲丞胥不想惹表姐不高興，只好照做。
屋裡的溫度還能延緩一些，兩個人都安靜待著，沒有出門。
直到……
咕嚕。
仲丞胥揉著肚子，有些生氣：「今天裴郢怎麼回事，還不來送飯？」
是想要餓死他跟表姐嗎？
等見到人，他非要好好說說他。
寧采春皺著眉，有些不安：「昨晚……他一直都沒回來嗎？」
仲丞胥也不知道。
好在管事沒有讓兩個人一直餓著。
親自提了食盒，艱難地送了過來。
隔著老遠，就開始喊：「小姐？你們還好嗎？」
仲丞胥聽出他的聲音後，立即激動地回應：「我們都在，你再不來就要餓死人了！」
管事不敢耽擱，趕緊爬出雪堆，抖落身上的雪，把食盒放下。
寧采春正好打開了門，也省得他敲了。
「後廚的炭要緊著用，所以從今天起，可能要委屈小姐和表少爺，跟我們一起吃大鍋飯了。」
大鍋飯簡單，炒個菜悶上饅頭就行。
考慮到兩個人是主子，後廚還特意給他們燒了粥。
雖然算不上山珍海味，但起碼吃下去不會餓了。
仲丞胥看著飯菜，一點食慾都沒有，怨氣衝天：「誰要吃豬食啊？！拿下去重做，我要喝雞湯！」
豬食兩個字，讓管事臉色慘白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調整好了表情。
知道兩位主子嬌氣，他沒有辯解，只是愧疚地低下頭。
「現在小院的雞隻救出來兩隻，晚上就給主子們做雞湯麵，行嗎？」
仲丞胥雖然還是不滿意，但也勉強答應了。
「行吧。」
寧采春倒是沒挑剔吃的，直接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裴郢呢？」
「裴公子不在這兒嗎？」
管事一臉的茫然。
從昨晚最後一次取餐後，他就沒見過裴公子了呀。
寧采春內心的不安被無限放大，「他昨天夜裡就出去了，還不快派人去找找！」
她甚至自己也想衝出去找人。
可腳下剛踩到雪，又收了回來，煩躁地不行：「你們還沒想到清路的辦法嗎？！」
管事有苦難言。
這場雪格外的大，哪怕他們用水化雪或是掃雪清路，沒多久就又覆蓋住了。
甚至腳下也會變得更瓷實，成了容易打滑摔倒的冰。
還不如踩著酥軟的雪呢。
「大小姐，小院就十幾個下人，大半都是年紀大了來養老的，除了砍柴採買的阿昌，其他都沒什麼體力……」
這幾日，他們內心也一直惶惶不安。
怕熬不過這場天災，更怕熬過去了，但是沒伺候好主子們，臨老還要被磋磨。
這可是囂張跋扈的寧大小姐啊！
年紀大的沒辦法冒著雪災出去，這也是寧采春一直在忍的原因。
她還沒到逼著人去送死的地步。
咬了咬牙，寧采春說：「沒辦法出去找人，尋些濕柴過來點燃，弄出煙總行了吧？」
有大雪和寒風，火是生不起來的。
但濕柴的煙能飄出去，給迷路的人指引方向。
寧采春也不知道這個方法有沒有用。
生死存亡之際，或許裴郢早就想到辦法離開了吧。
「是，老奴這就去辦。」
管事等著兩人吃完，把食盒跟僅剩的炭拿走了。
得知主子們願意剩下木炭來燒飯用，他感動得眼眶通紅。
寧主子似乎也沒那麼壞，只是被嬌縱慣了吧，大是大非前，竟然還講道理。
寧采春看著管事佝僂的背影，內心嫌棄卻沒有表現出來。
她不蠢。
若是在寧府，這樣的人肯定要受罰。
但天災之前，她跟表弟還要仰仗這群人，也不能逼得太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