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原來如此
好像時間走到了盡頭，世界的鏡像也走向了毀滅。
破碎的鏡面一片一片從周遭剝落，像胡亂塗抹在畫布上的油彩乾裂起皮，脫落的碎屑紛紛揚揚地填滿了天空。
隨後，碎屑化為粉塵，死寂侵吞了一切。
色彩消失了，光也熄滅了。
羅薇知道，她賭輸了。
其實她並不想在拷問良心和犧牲自我中做選擇，無奈她這該死的運氣讓她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原本她離打出圓滿結局就只有一步之遙了，誰能想到這最後一步路上還有個坑。
這下好了，真的要被坑死了。
要問她為什麼會踩進坑裡，還要從阿西娜唱的那首古怪的童謠開始說起。
一開始她並不覺得一首童謠能有什麼用處，只以為阿西娜發癲，光是幻想自己能殺死她就激動得忍不住唱歌慶祝。
直到後來她對阿西娜出手，格拉蒂絲卻同步受傷，她才開始逐一回憶阿西娜進入夢境後的所有舉動。
她想到了魅魔藥酒，想到了曼德拉草，想到了催眠，想到了阿西娜主動往她劍上撞時念的那句含糊不清的咒語，想到了那首童謠。
曼德拉，曼德拉，欲望之果，罪惡之花……
她突然想起，曼德拉草又被叫做女巫草，民間還流傳著「情慾之草，巫術之花」的說法，因為它是女巫最愛的魔法材料，不僅能用來熬煮魔藥，還能用來發動詛咒。
剛進入夢裡的時候，阿西娜曾隱晦地向她炫耀過，問她知不知道曼德拉草的隱秘用法。
當時她回答的是毒藥，但現在她知道正確答案了，是詛咒，曼德拉草是天生的詛咒之物。
她不知道阿西娜具體是什麼時候對格拉蒂絲下的詛咒，但想來是在入夢之前。
既然是在夢境外發動的詛咒，那或許也能從夢境外解除。
雖然她還沒有掙脫出夢境，但她在夢境外還有幫手啊！
托拜厄斯教授肯定很快就會發現她出事了，進而查到阿西娜身上，然後再發現格拉蒂絲也慘遭阿西娜的毒手。
托拜厄斯教授見多識廣，說不定就能幫格拉蒂絲解除詛咒呢？
懷揣著這樣的期待，她決定再等一等。
幸運的是，她等到了。
不幸的是，阿西娜比她更先察覺到詛咒的鬆動，整個人立刻發了瘋，要跟她拼個魚死網破。
而她卻因顧忌格拉蒂絲的詛咒還沒完全解除，不敢對她下死手。
然而阿西娜發現她留手之後更加瘋狂，竟然對格拉蒂絲下了自盡的指令，臨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該死的詛咒，不公平到了極點，阿西娜受的傷會轉移到格拉蒂絲身上，格拉蒂絲受傷卻對她毫無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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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詛咒徹底解除的那一刻，羅薇乾脆利落地讓阿西娜閉眼享福去了。
可與此同時，格拉蒂絲也命懸一線了。
如果讓格拉蒂絲就這麼死在夢裡，那她等這麼久的意義何在？
既然阿西娜死後夢境沒有結束，那是不是就證明她沒有說謊，這的確是自己的夢。
看來，這二選一的俗套戲碼她還是躲不過啊。
羅薇暗嘆一聲，取出匕首，調轉刀尖，對準了自己。
她並不害怕，按照阿西娜的說法，死亡是通往外界的鑰匙，當她握住這把鑰匙時，她就能脫離夢境，回歸現實。
死亡只是假象。
就算是真的也沒關係。
大不了她就召喚出鍾輪，讓時間回溯到她死亡之前，重新做一次選擇。
只不過她還沒能完全掌握這項能力，每次回溯時間都是誤打誤撞地撥動了指針。
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把匕首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然後，最壞的結果就成真了。
隨著眼前的最後一抹色彩消失，她迷失在了夢裡。
看不見，聽不見，發不出聲音，感覺不到冷熱，也觸碰不到任何東西。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樣子，更不知道自己的意識還能清醒多久。
原來這就是靈魂迷失的感覺。
不是困在光怪陸離的夢境裡出不去，而是所有的感官都封閉了，連想像都成了奢望，腦海里甚至描繪不出一個蘋果，仿佛得了心盲症。
真是新奇的體驗，她想，靈魂狀態的她還有腦子嗎？
應該是有的吧，不然她為什麼還能進行思考這樣複雜的腦內分子活動？
有腦子的話，那她的靈魂是不是和她的身體還有聯繫？或許她從中找到通往外界的路。
可是怎麼找呢？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她的腦子都快轉不動了。
想了很久，羅薇才想起來，她可以占卜啊！
但是，她好像摸不到她的烏龜殼。
沒有占卜道具能進入精神世界嗎？
羅薇集中精力嘗試了一下，片刻後，她的眼前真的亮起了星星點點的螢光。
但奇怪的是，她並沒有進入到她所熟悉的精神圖景。
天上的星圖消失了，倒映星空的湖水也沒有了，水下的龜背更是不知去向，只有象徵信仰的星星還亮著。
這些星星分布在一個巨大的圓盤之上，微弱的星光照亮了圓盤上刻度均勻的紋路。
放射狀的線條從她的腳下往四周發散，而她正好就站在圓盤的正中。
這是……
時鐘？
不，它更像一個日晷，平放著的、沒有晷針的日晷。
而且，沒有了龜背和星圖，她拿什麼占卜？
這就是不用占卜道具進行冥想的後果嗎？
羅薇沉思良久，終於鼓起勇氣，試著對腳下的日晷發問，問自己怎麼才能找到出去的路——毫無反應。
這真是，意料之中的沉默呢。
羅薇沒轍了，她看著從腳下發散出去的紋路，心想難道自己就要被永遠困在這裡了嗎？
視野里，大大小小的星星依舊閃爍著，離她最近的四顆星星也依舊十分醒目。
等等，這些星星還在，那她能不能像以前一樣通過星星給她的幾個忠實信徒發布諭旨？
想到這裡，她立刻決定撈一顆星星起來試試，但手指伸出去又頓住了，撈誰好呢？
四顆星星里，特洛伊腦袋不靈光，羅曼和羅茜經歷又太少，似乎都不能幫她走出困境。
要是黑暗精靈還在就好了，他最能領悟她的旨意，可惜他在她進入夢境之前就失聯了。
羅薇悲傷地摸了摸飄浮在晷面上的棉花團星星，原本只是安慰之舉，沒想到卻得到了回應。
【神主？】
羅薇來不及驚訝，聽到聲音的一瞬間，她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奇怪的念頭——錨點。
下一秒，她睜開眼睛，月光穿過葉隙，在她臉上投下了斑駁的陰影。
破碎的鏡面一片一片從周遭剝落，像胡亂塗抹在畫布上的油彩乾裂起皮，脫落的碎屑紛紛揚揚地填滿了天空。
隨後，碎屑化為粉塵，死寂侵吞了一切。
色彩消失了，光也熄滅了。
羅薇知道，她賭輸了。
其實她並不想在拷問良心和犧牲自我中做選擇，無奈她這該死的運氣讓她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原本她離打出圓滿結局就只有一步之遙了，誰能想到這最後一步路上還有個坑。
這下好了，真的要被坑死了。
要問她為什麼會踩進坑裡，還要從阿西娜唱的那首古怪的童謠開始說起。
一開始她並不覺得一首童謠能有什麼用處，只以為阿西娜發癲，光是幻想自己能殺死她就激動得忍不住唱歌慶祝。
直到後來她對阿西娜出手，格拉蒂絲卻同步受傷，她才開始逐一回憶阿西娜進入夢境後的所有舉動。
她想到了魅魔藥酒，想到了曼德拉草，想到了催眠，想到了阿西娜主動往她劍上撞時念的那句含糊不清的咒語，想到了那首童謠。
曼德拉，曼德拉，欲望之果，罪惡之花……
她突然想起，曼德拉草又被叫做女巫草，民間還流傳著「情慾之草，巫術之花」的說法，因為它是女巫最愛的魔法材料，不僅能用來熬煮魔藥，還能用來發動詛咒。
剛進入夢裡的時候，阿西娜曾隱晦地向她炫耀過，問她知不知道曼德拉草的隱秘用法。
當時她回答的是毒藥，但現在她知道正確答案了，是詛咒，曼德拉草是天生的詛咒之物。
她不知道阿西娜具體是什麼時候對格拉蒂絲下的詛咒，但想來是在入夢之前。
既然是在夢境外發動的詛咒，那或許也能從夢境外解除。
雖然她還沒有掙脫出夢境，但她在夢境外還有幫手啊！
托拜厄斯教授肯定很快就會發現她出事了，進而查到阿西娜身上，然後再發現格拉蒂絲也慘遭阿西娜的毒手。
托拜厄斯教授見多識廣，說不定就能幫格拉蒂絲解除詛咒呢？
懷揣著這樣的期待，她決定再等一等。
幸運的是，她等到了。
不幸的是，阿西娜比她更先察覺到詛咒的鬆動，整個人立刻發了瘋，要跟她拼個魚死網破。
而她卻因顧忌格拉蒂絲的詛咒還沒完全解除，不敢對她下死手。
然而阿西娜發現她留手之後更加瘋狂，竟然對格拉蒂絲下了自盡的指令，臨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該死的詛咒，不公平到了極點，阿西娜受的傷會轉移到格拉蒂絲身上，格拉蒂絲受傷卻對她毫無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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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詛咒徹底解除的那一刻，羅薇乾脆利落地讓阿西娜閉眼享福去了。
可與此同時，格拉蒂絲也命懸一線了。
如果讓格拉蒂絲就這麼死在夢裡，那她等這麼久的意義何在？
既然阿西娜死後夢境沒有結束，那是不是就證明她沒有說謊，這的確是自己的夢。
看來，這二選一的俗套戲碼她還是躲不過啊。
羅薇暗嘆一聲，取出匕首，調轉刀尖，對準了自己。
她並不害怕，按照阿西娜的說法，死亡是通往外界的鑰匙，當她握住這把鑰匙時，她就能脫離夢境，回歸現實。
死亡只是假象。
就算是真的也沒關係。
大不了她就召喚出鍾輪，讓時間回溯到她死亡之前，重新做一次選擇。
只不過她還沒能完全掌握這項能力，每次回溯時間都是誤打誤撞地撥動了指針。
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把匕首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然後，最壞的結果就成真了。
隨著眼前的最後一抹色彩消失，她迷失在了夢裡。
看不見，聽不見，發不出聲音，感覺不到冷熱，也觸碰不到任何東西。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樣子，更不知道自己的意識還能清醒多久。
原來這就是靈魂迷失的感覺。
不是困在光怪陸離的夢境裡出不去，而是所有的感官都封閉了，連想像都成了奢望，腦海里甚至描繪不出一個蘋果，仿佛得了心盲症。
真是新奇的體驗，她想，靈魂狀態的她還有腦子嗎？
應該是有的吧，不然她為什麼還能進行思考這樣複雜的腦內分子活動？
有腦子的話，那她的靈魂是不是和她的身體還有聯繫？或許她從中找到通往外界的路。
可是怎麼找呢？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她的腦子都快轉不動了。
想了很久，羅薇才想起來，她可以占卜啊！
但是，她好像摸不到她的烏龜殼。
沒有占卜道具能進入精神世界嗎？
羅薇集中精力嘗試了一下，片刻後，她的眼前真的亮起了星星點點的螢光。
但奇怪的是，她並沒有進入到她所熟悉的精神圖景。
天上的星圖消失了，倒映星空的湖水也沒有了，水下的龜背更是不知去向，只有象徵信仰的星星還亮著。
這些星星分布在一個巨大的圓盤之上，微弱的星光照亮了圓盤上刻度均勻的紋路。
放射狀的線條從她的腳下往四周發散，而她正好就站在圓盤的正中。
這是……
時鐘？
不，它更像一個日晷，平放著的、沒有晷針的日晷。
而且，沒有了龜背和星圖，她拿什麼占卜？
這就是不用占卜道具進行冥想的後果嗎？
羅薇沉思良久，終於鼓起勇氣，試著對腳下的日晷發問，問自己怎麼才能找到出去的路——毫無反應。
這真是，意料之中的沉默呢。
羅薇沒轍了，她看著從腳下發散出去的紋路，心想難道自己就要被永遠困在這裡了嗎？
視野里，大大小小的星星依舊閃爍著，離她最近的四顆星星也依舊十分醒目。
等等，這些星星還在，那她能不能像以前一樣通過星星給她的幾個忠實信徒發布諭旨？
想到這裡，她立刻決定撈一顆星星起來試試，但手指伸出去又頓住了，撈誰好呢？
四顆星星里，特洛伊腦袋不靈光，羅曼和羅茜經歷又太少，似乎都不能幫她走出困境。
要是黑暗精靈還在就好了，他最能領悟她的旨意，可惜他在她進入夢境之前就失聯了。
羅薇悲傷地摸了摸飄浮在晷面上的棉花團星星，原本只是安慰之舉，沒想到卻得到了回應。
【神主？】
羅薇來不及驚訝，聽到聲音的一瞬間，她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奇怪的念頭——錨點。
下一秒，她睜開眼睛，月光穿過葉隙，在她臉上投下了斑駁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