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十幾萬和十幾歲怎麼選？
「什麼？！！」
霍天嘯雙眼一瞪，他再次抬手摸向自己的臉。
這一摸，動作頓時僵住。
光滑。
原本鬆弛粗糙的皮膚，竟然變得緊實了許多。
眼角那幾道深深的皺紋，也明顯淺了下去。
就連手背上的斑點，都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霍天嘯呼吸驟然急促。
「鏡子！」
「快快快！拿鏡子來！」
霍忠轉身便跑。
片刻之後，他和另一名小廝抬著一面半人高的銅鏡，急匆匆回到廊下。
霍天嘯一把將兩人推開，湊到鏡前。
銅鏡映照得並不算清楚。
他又讓人搬來三盞油燈，恨不得將整張臉貼到鏡面上。
鏡中的人確實還是他。
左眉上那顆小痣還在，下巴處年輕時留下的傷疤也沒有消失。
可原本花白的鬢髮，如今已經黑了大半。
眼袋消了，臉上的溝壑淺了。
就連那雙因為常年酒色渾濁的眼睛，也重新有了幾分年輕時的神采。
霍天嘯又活動了一下腰腿。
每到陰雨天便隱隱作痛的膝蓋，此刻竟然輕便無比。
困擾他多年的腰疼，也徹底消失不見。
他明明已經年近五旬，鏡中的模樣，卻至少年幼了十餘歲。
霍天嘯呆呆站在銅鏡前。
過了許久，他才低頭看向手中空蕩蕩的錦囊。
「不是糖丸……這是仙丹......」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臉上也逐漸變得狂喜起來。
「長生不老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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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長生不老的仙丹啊！」
霍天嘯猛地大吼一聲，嚇得周圍下人齊齊跪倒在地。
他卻像是根本沒有看見。
只是捧著那個空錦囊，在廊下來回踱步。
十幾萬兩銀子，很多嗎？
確實很多。
可銀子沒了還能再賺。
糧食沒了，也能再買。
憑空年輕十幾歲，卻是天下多少王公貴族，傾盡家財也求不來的仙緣。
更何況，裕王親口說過。
這丹藥只是利息。
還是一枚藥材不足的劣質品。
劣質丹藥便能讓人返老還童。
那真正的仙丹呢。
若是再吃一顆，他會不會再年輕十歲。
若是今後一直跟隨裕王，他是不是能夠活到一百歲，甚至兩百歲。
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近乎癲狂的潮紅。
「不行！」他忽然停下腳步，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不能貪心！」
「殿下隨手便賜我如此仙緣，我霍某人豈能不知好歹，再去索要！」
「對，不能要！」
「不僅不能要更多仙丹，我還得幫裕王排憂解難！」
霍忠也聽得一臉心驚，遲疑道，「老爺，您的意思是……」
「投靠裕王！」霍天嘯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只要殿下肯用我，只要我能留在殿下身邊，區區十幾萬兩算得了什麼？」
「那不是賠出去的銀子。」
「那是我霍天嘯買來的仙緣！」
霍天嘯卻忽然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前些日子，他曾命人將陝西發生的一切寫成密信，送往京城。
為了讓京中那幾位大人物重視，他甚至故意將措辭寫得極重。
想到這裡，霍天嘯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那哪裡是在告裕王的狀，分明是在斷自己的仙緣。
「密信！」
霍天嘯猛地轉過身，聲音都開始發顫，「送往京城的那封密信，是何時走的？」
霍忠被他嚇了一跳。
「四……四日前。」
「走的是咱們商號自己的暗線。若是一路順利，現在恐怕已經過潼關了。再有幾日，便會送到小閣老手中。」
「怎麼這麼快！！」
「老爺，是您說十萬火急，誰敢耽擱便打斷誰的腿……」
霍天嘯張了張嘴，整個人都在發抖。
下一刻，他一把扯過剛剛換好的外袍，急匆匆向外衝去。
「快！」
「把府里最快的馬全部派出去，沿路追信！」
「再給我備車！」
霍忠連忙跟上，「老爺，這麼晚了，您要去哪裡？」
「去給裕王請罪！」
霍天嘯腳步越來越快，險些被門檻絆倒。
......
朱載坖剛剛回到臨時行轅，連外袍都沒來得及換，守門的王府儀衛便快步迎了上來。
「殿下，霍天嘯求見。」
「霍天嘯？」朱載坖腳步一頓。
「是。」
儀衛神色有些古怪，「已經在外面等了小半個時辰，看起來十分著急。」
朱載坖心中也有些奇怪。
白日裡才剛剛見過，這傢伙又跑來做什麼。
「讓他進來吧。」
片刻之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霍天嘯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的。
剛剛跨過門檻，他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草民霍天嘯，有罪！還望殿下恕罪！」
朱載坖坐到主位上，看得有些樂了。
不過一日不見。
這人的態度怎麼突然變了這麼多。
白日裡同意借糧時，臉上還像死了親爹。
「霍員外這是唱的哪一出？」
「先起來說話吧。」
「草民不敢起來！」霍天嘯再次叩首。
「草民有眼無珠，不識仙家寶物。殿下賜下仙丹，草民非但不知感恩，回府以後還將其視作尋常糖丸。」
「草民實在該死！」
朱載坖目光落在他的臉上，這才反應過來。
「你把洗髓丹吃了？」
「吃了！」霍天嘯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激動幾乎壓抑不住。
「丹藥入口即化，草民服下以後，身上沉疴盡去，白髮轉黑，連容貌都年輕了十幾歲！」
「此等返老還童之能，不是仙丹又是什麼？」
「行了。」朱載坖啞然失笑，「區區一顆劣質洗髓丹而已，哪有你說得這麼誇張。」
霍天嘯神色一滯。
這等能讓人年輕十幾歲的仙丹，在裕王口中，居然只能算是區區。
「洗髓丹也不能讓你長生不老。」
朱載坖繼續道，「只是洗去體內積累的沉疴，補足虧損的氣血。第一次服用，效果最為明顯，往後再吃，也不會繼續返老還童。」
「你這些年酒色過度，又整日操勞，身體虧空得厲害。」
「若是沒有這顆丹藥，未必能夠活過六十。」
「如今吃了丹藥，再少往青樓里跑，多活十幾年應當不難。」
霍天嘯眼中的光芒，先是黯淡了一瞬。
不能長生。
而且往後再吃，也不能繼續年輕。
可緊接著，他便抓住了最重要的幾個字。
多活十幾年。
世上有多少富商豪紳，臨死之前願意傾盡家財，只求多活一年。
借出去一些糧食，便換回十幾年陽壽，這分明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霍天嘯雙眼一瞪，他再次抬手摸向自己的臉。
這一摸，動作頓時僵住。
光滑。
原本鬆弛粗糙的皮膚，竟然變得緊實了許多。
眼角那幾道深深的皺紋，也明顯淺了下去。
就連手背上的斑點，都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霍天嘯呼吸驟然急促。
「鏡子！」
「快快快！拿鏡子來！」
霍忠轉身便跑。
片刻之後，他和另一名小廝抬著一面半人高的銅鏡，急匆匆回到廊下。
霍天嘯一把將兩人推開，湊到鏡前。
銅鏡映照得並不算清楚。
他又讓人搬來三盞油燈，恨不得將整張臉貼到鏡面上。
鏡中的人確實還是他。
左眉上那顆小痣還在，下巴處年輕時留下的傷疤也沒有消失。
可原本花白的鬢髮，如今已經黑了大半。
眼袋消了，臉上的溝壑淺了。
就連那雙因為常年酒色渾濁的眼睛，也重新有了幾分年輕時的神采。
霍天嘯又活動了一下腰腿。
每到陰雨天便隱隱作痛的膝蓋，此刻竟然輕便無比。
困擾他多年的腰疼，也徹底消失不見。
他明明已經年近五旬，鏡中的模樣，卻至少年幼了十餘歲。
霍天嘯呆呆站在銅鏡前。
過了許久，他才低頭看向手中空蕩蕩的錦囊。
「不是糖丸……這是仙丹......」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臉上也逐漸變得狂喜起來。
「長生不老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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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長生不老的仙丹啊！」
霍天嘯猛地大吼一聲，嚇得周圍下人齊齊跪倒在地。
他卻像是根本沒有看見。
只是捧著那個空錦囊，在廊下來回踱步。
十幾萬兩銀子，很多嗎？
確實很多。
可銀子沒了還能再賺。
糧食沒了，也能再買。
憑空年輕十幾歲，卻是天下多少王公貴族，傾盡家財也求不來的仙緣。
更何況，裕王親口說過。
這丹藥只是利息。
還是一枚藥材不足的劣質品。
劣質丹藥便能讓人返老還童。
那真正的仙丹呢。
若是再吃一顆，他會不會再年輕十歲。
若是今後一直跟隨裕王，他是不是能夠活到一百歲，甚至兩百歲。
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近乎癲狂的潮紅。
「不行！」他忽然停下腳步，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不能貪心！」
「殿下隨手便賜我如此仙緣，我霍某人豈能不知好歹，再去索要！」
「對，不能要！」
「不僅不能要更多仙丹，我還得幫裕王排憂解難！」
霍忠也聽得一臉心驚，遲疑道，「老爺，您的意思是……」
「投靠裕王！」霍天嘯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只要殿下肯用我，只要我能留在殿下身邊，區區十幾萬兩算得了什麼？」
「那不是賠出去的銀子。」
「那是我霍天嘯買來的仙緣！」
霍天嘯卻忽然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前些日子，他曾命人將陝西發生的一切寫成密信，送往京城。
為了讓京中那幾位大人物重視，他甚至故意將措辭寫得極重。
想到這裡，霍天嘯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那哪裡是在告裕王的狀，分明是在斷自己的仙緣。
「密信！」
霍天嘯猛地轉過身，聲音都開始發顫，「送往京城的那封密信，是何時走的？」
霍忠被他嚇了一跳。
「四……四日前。」
「走的是咱們商號自己的暗線。若是一路順利，現在恐怕已經過潼關了。再有幾日，便會送到小閣老手中。」
「怎麼這麼快！！」
「老爺，是您說十萬火急，誰敢耽擱便打斷誰的腿……」
霍天嘯張了張嘴，整個人都在發抖。
下一刻，他一把扯過剛剛換好的外袍，急匆匆向外衝去。
「快！」
「把府里最快的馬全部派出去，沿路追信！」
「再給我備車！」
霍忠連忙跟上，「老爺，這麼晚了，您要去哪裡？」
「去給裕王請罪！」
霍天嘯腳步越來越快，險些被門檻絆倒。
......
朱載坖剛剛回到臨時行轅，連外袍都沒來得及換，守門的王府儀衛便快步迎了上來。
「殿下，霍天嘯求見。」
「霍天嘯？」朱載坖腳步一頓。
「是。」
儀衛神色有些古怪，「已經在外面等了小半個時辰，看起來十分著急。」
朱載坖心中也有些奇怪。
白日裡才剛剛見過，這傢伙又跑來做什麼。
「讓他進來吧。」
片刻之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霍天嘯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的。
剛剛跨過門檻，他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草民霍天嘯，有罪！還望殿下恕罪！」
朱載坖坐到主位上，看得有些樂了。
不過一日不見。
這人的態度怎麼突然變了這麼多。
白日裡同意借糧時，臉上還像死了親爹。
「霍員外這是唱的哪一出？」
「先起來說話吧。」
「草民不敢起來！」霍天嘯再次叩首。
「草民有眼無珠，不識仙家寶物。殿下賜下仙丹，草民非但不知感恩，回府以後還將其視作尋常糖丸。」
「草民實在該死！」
朱載坖目光落在他的臉上，這才反應過來。
「你把洗髓丹吃了？」
「吃了！」霍天嘯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激動幾乎壓抑不住。
「丹藥入口即化，草民服下以後，身上沉疴盡去，白髮轉黑，連容貌都年輕了十幾歲！」
「此等返老還童之能，不是仙丹又是什麼？」
「行了。」朱載坖啞然失笑，「區區一顆劣質洗髓丹而已，哪有你說得這麼誇張。」
霍天嘯神色一滯。
這等能讓人年輕十幾歲的仙丹，在裕王口中，居然只能算是區區。
「洗髓丹也不能讓你長生不老。」
朱載坖繼續道，「只是洗去體內積累的沉疴，補足虧損的氣血。第一次服用，效果最為明顯，往後再吃，也不會繼續返老還童。」
「你這些年酒色過度，又整日操勞，身體虧空得厲害。」
「若是沒有這顆丹藥，未必能夠活過六十。」
「如今吃了丹藥，再少往青樓里跑，多活十幾年應當不難。」
霍天嘯眼中的光芒，先是黯淡了一瞬。
不能長生。
而且往後再吃，也不能繼續年輕。
可緊接著，他便抓住了最重要的幾個字。
多活十幾年。
世上有多少富商豪紳，臨死之前願意傾盡家財，只求多活一年。
借出去一些糧食，便換回十幾年陽壽，這分明是占了天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