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父皇，要不你立四弟吧（求追讀！）
「載坖啊。」
嘉靖抬手揉了揉眉心，「你臨行之前，朕是讓你便宜行事。」
「可你這動靜，是不是鬧得太大了？」
「你讓朕怎麼替你遮掩？」
「父皇何須遮掩？」朱載坖反問道。
嘉靖鼻子都差點氣歪了。
「好哇你！自己在陝西耍威風！」
「到了朕這裡，反倒開始打起啞謎來了？」
嘉靖越說越氣。
三百多顆腦袋，一名朝廷命官，外加整整一營的兵馬。
這其中隨便拎出一件來，都夠都察院那群御史名垂青史。
如今全讓朱載坖一個人干齊了。
偏偏這小子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朱載坖端坐在蒲團上，輕咳一聲。
「父皇先別急。兒臣既然敢做，自然有敢做的道理。」
「等陝西的糧價降下來，官倉充盈，數十萬災民有飯可吃，誰還敢說兒臣做錯了？」
「說得輕巧！」嘉靖兩眼一瞪，「你搞一堆爛攤子了。最後卻讓朕替你應付滿朝文武。」
「合著好名聲全歸你，壞人全讓朕來做？」
朱載坖想了想，認真點頭，「父皇聖明。」
「滾！」嘉靖笑罵一聲。
罵完以後，他卻又忽然眯起眼睛，「既然如此，朕倒有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朱載坖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什麼法子？」
嘉靖雙手往寬大的道袍里一攏，學著他方才的語氣，不緊不慢道。
「朕封你為太子。」
「你成了國本，代朕巡撫地方，整頓軍政。如此一來，自然也就算不得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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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是不是？」
「得了吧您。」朱載坖嘖了一聲，「兒臣看四弟就挺不錯。」
「景王？」
嘉靖愣了愣。
朱載坖點頭，「等父皇哪日真正引氣入體，得道成仙，兩手一攤，把偌大的家業交給四弟守著。」
「豈不美哉？」
嘉靖原本只當他在胡說八道。
可聽到最後，居然真的低下頭，認真考慮起來。
載圳從小便想當太子。
嚴嵩父子也一直在背後支援景王。
若真把皇位交給他，自己跟著載坖尋仙問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是載圳那孩子性情急了些，眼界也稍顯不足。
日後還得再磨一磨。
朱載坖看著嘉靖逐漸嚴肅起來的臉色，突然有些同情起景王來。
嘉靖思索片刻，忽然抬頭問道，「那嚴嵩父子呢？你怎麼看他們？」
朱載坖有些無語。
「兒臣有什麼好看的？」
「父皇不是早把他們的後路都安排好了嗎？」
嘉靖眉梢一挑，「朕何時給他們安排過後路？」
「正因為沒有後路，才叫安排好了。」
朱載坖用手指輕輕敲著矮桌，隨口道，「天下的髒活累活，全讓嚴家去做。天下官紳的怨氣，也全落在嚴家身上。」
「父皇用他們制衡朝臣，他們便權傾天下。」
「哪一天父皇不需要他們了，自然會有人拿著嚴家的罪證，替父皇把他們送上斷頭台。」
嘉靖沉默下來。
他當然知道嚴家不乾淨。
可整個大明朝，又有幾個真正乾淨的人。
嚴嵩至少懂他。
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也知道如何讓國庫之外的銀子流進宮裡。
有些事別人做不好。
嚴嵩卻能辦得妥妥噹噹。
「嚴惟中這個人……」朱載坖想了想，「年輕的時候，也未必沒有一腔熱血。」
「寒窗苦讀，入仕為官，誰一開始不想做個名臣？」
「只是官做得越大，膽子反而越小。等他走到今日這個位置，想的便不再是如何做事，而是如何保住自己，保住嚴家。」
「此人老成，知進退，懂父皇的心思。」
「先用著吧。」
嘉靖不置可否，又問道，「嚴世蕃呢？」
朱載坖臉上的隨意之色，稍稍收斂了幾分。
「聰明。很聰明。」
「可惜權力心太重，又太喜歡證明自己比別人聰明。」
「這種人贏一次，想贏第二次。贏了第二次，便覺得天下人都不過如此。」
「為了贏，他可以拿官位做籌碼，拿百姓做籌碼，甚至拿嚴家滿門的性命做籌碼。」
「手段有餘，底線不足。」
朱載坖頓了頓，「不過現在還有用。先留著吧。」
嘉靖盯著他看了許久，眼神逐漸變得古怪。
「載坖。」
「你從前與嚴嵩父子並無多少往來，怎麼對他們如此熟悉？」
朱載坖下意識道，「兒臣修仙的嘛。」
嘉靖愣住了。
父子二人對視片刻。
「哈哈哈哈！」嘉靖率先大笑起來。
朱載坖也忍不住笑出了聲，「行了。」
他起身拍了拍衣擺，「時候不早，父皇也該歇著了。」
「那篇清心咒沒事多念幾遍。雖不能讓父皇入道，卻能安神養心，免得整日胡思亂想。」
嘉靖連連點頭。
「那是自然！」
見朱載坖的身影逐漸變淡，他又趕緊追問，「你下次什麼時候再來？」
「父皇還有許多修行之事要問你。」
朱載坖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再說吧。」
話音落下。
白霧轟然散開。
嘉靖猛地從軟榻上睜開雙眼。
他愣了片刻，第一件事便是將清心咒從頭到尾默念了一遍。
確認一字不差，這才滿意地重新躺下。
只是閉上眼睛以後，他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景王的臉。
「載圳麼……」
嘉靖翻了個身。
這一夜，他念了十幾遍清心咒，仍舊遲遲沒能睡著。
……
翌日。
西安行轅。
朱載坖剛剛結束早課，沈煉便快步走入書房。
「殿下。」
「這兩日，城內多了幾撥行跡可疑之人。」
沈煉將幾張抄錄下來的紙條放在桌上。
「有人在打聽蔡萬祿一案，有人在記錄各處關卡換防，還有人暗中查訪馬世威被殺前後的經過。」
「其中兩撥人與霍天嘯的人有過接觸。」
「卑職懷疑，他們背後站著嚴黨。」
朱載坖拿起紙條，隨意掃了兩眼。
「都監視起來了？」
「是。」
沈煉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只等殿下一聲令下，卑職立刻將他們拿下。」
「抓什麼？」朱載坖把紙條扔回桌上，「隨他們去吧。」
沈煉一怔，「殿下，這些人若真是嚴黨耳目，必會將陝西發生的事情送往京城。」
「那便讓他們送。」朱載坖毫不在意，「他們願意寫多少，便寫多少。」
「本王正好看看，嚴世蕃能把這些事編出什麼花來。」
朱載坖卻忽然攤開右手。
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正靜靜躺在掌心。
丹丸通體青碧，表面泛著溫潤光澤，一股淡淡的藥香很快在書房內散開。
「拿著。」
「固本強元，對你身上的舊傷有些好處。」
沈煉臉色一僵。
他看看丹藥，又看看朱載坖。
心中莫名想起了昭獄裡的陶仲文。
陛下這些年服用的那些所謂金丹，裡面不是鉛汞便是硃砂，吃得臉色青白，脾氣暴躁。
裕王殿下如今如此受寵，難不成是因為……也會煉丹？
「想什麼呢？」朱載坖問道。
沈煉連忙低頭，「卑職什麼也沒想。」
「放心。」
朱載坖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道，「這不是父皇煉製的那些泥丸。」
「泥……泥丸？」沈煉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
「讓你吃便吃，哪來那麼多廢話。」
嘉靖抬手揉了揉眉心，「你臨行之前，朕是讓你便宜行事。」
「可你這動靜，是不是鬧得太大了？」
「你讓朕怎麼替你遮掩？」
「父皇何須遮掩？」朱載坖反問道。
嘉靖鼻子都差點氣歪了。
「好哇你！自己在陝西耍威風！」
「到了朕這裡，反倒開始打起啞謎來了？」
嘉靖越說越氣。
三百多顆腦袋，一名朝廷命官，外加整整一營的兵馬。
這其中隨便拎出一件來，都夠都察院那群御史名垂青史。
如今全讓朱載坖一個人干齊了。
偏偏這小子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朱載坖端坐在蒲團上，輕咳一聲。
「父皇先別急。兒臣既然敢做，自然有敢做的道理。」
「等陝西的糧價降下來，官倉充盈，數十萬災民有飯可吃，誰還敢說兒臣做錯了？」
「說得輕巧！」嘉靖兩眼一瞪，「你搞一堆爛攤子了。最後卻讓朕替你應付滿朝文武。」
「合著好名聲全歸你，壞人全讓朕來做？」
朱載坖想了想，認真點頭，「父皇聖明。」
「滾！」嘉靖笑罵一聲。
罵完以後，他卻又忽然眯起眼睛，「既然如此，朕倒有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朱載坖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什麼法子？」
嘉靖雙手往寬大的道袍里一攏，學著他方才的語氣，不緊不慢道。
「朕封你為太子。」
「你成了國本，代朕巡撫地方，整頓軍政。如此一來，自然也就算不得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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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是不是？」
「得了吧您。」朱載坖嘖了一聲，「兒臣看四弟就挺不錯。」
「景王？」
嘉靖愣了愣。
朱載坖點頭，「等父皇哪日真正引氣入體，得道成仙，兩手一攤，把偌大的家業交給四弟守著。」
「豈不美哉？」
嘉靖原本只當他在胡說八道。
可聽到最後，居然真的低下頭，認真考慮起來。
載圳從小便想當太子。
嚴嵩父子也一直在背後支援景王。
若真把皇位交給他，自己跟著載坖尋仙問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是載圳那孩子性情急了些，眼界也稍顯不足。
日後還得再磨一磨。
朱載坖看著嘉靖逐漸嚴肅起來的臉色，突然有些同情起景王來。
嘉靖思索片刻，忽然抬頭問道，「那嚴嵩父子呢？你怎麼看他們？」
朱載坖有些無語。
「兒臣有什麼好看的？」
「父皇不是早把他們的後路都安排好了嗎？」
嘉靖眉梢一挑，「朕何時給他們安排過後路？」
「正因為沒有後路，才叫安排好了。」
朱載坖用手指輕輕敲著矮桌，隨口道，「天下的髒活累活，全讓嚴家去做。天下官紳的怨氣，也全落在嚴家身上。」
「父皇用他們制衡朝臣，他們便權傾天下。」
「哪一天父皇不需要他們了，自然會有人拿著嚴家的罪證，替父皇把他們送上斷頭台。」
嘉靖沉默下來。
他當然知道嚴家不乾淨。
可整個大明朝，又有幾個真正乾淨的人。
嚴嵩至少懂他。
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也知道如何讓國庫之外的銀子流進宮裡。
有些事別人做不好。
嚴嵩卻能辦得妥妥噹噹。
「嚴惟中這個人……」朱載坖想了想，「年輕的時候，也未必沒有一腔熱血。」
「寒窗苦讀，入仕為官，誰一開始不想做個名臣？」
「只是官做得越大，膽子反而越小。等他走到今日這個位置，想的便不再是如何做事，而是如何保住自己，保住嚴家。」
「此人老成，知進退，懂父皇的心思。」
「先用著吧。」
嘉靖不置可否，又問道，「嚴世蕃呢？」
朱載坖臉上的隨意之色，稍稍收斂了幾分。
「聰明。很聰明。」
「可惜權力心太重，又太喜歡證明自己比別人聰明。」
「這種人贏一次，想贏第二次。贏了第二次，便覺得天下人都不過如此。」
「為了贏，他可以拿官位做籌碼，拿百姓做籌碼，甚至拿嚴家滿門的性命做籌碼。」
「手段有餘，底線不足。」
朱載坖頓了頓，「不過現在還有用。先留著吧。」
嘉靖盯著他看了許久，眼神逐漸變得古怪。
「載坖。」
「你從前與嚴嵩父子並無多少往來，怎麼對他們如此熟悉？」
朱載坖下意識道，「兒臣修仙的嘛。」
嘉靖愣住了。
父子二人對視片刻。
「哈哈哈哈！」嘉靖率先大笑起來。
朱載坖也忍不住笑出了聲，「行了。」
他起身拍了拍衣擺，「時候不早，父皇也該歇著了。」
「那篇清心咒沒事多念幾遍。雖不能讓父皇入道，卻能安神養心，免得整日胡思亂想。」
嘉靖連連點頭。
「那是自然！」
見朱載坖的身影逐漸變淡，他又趕緊追問，「你下次什麼時候再來？」
「父皇還有許多修行之事要問你。」
朱載坖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再說吧。」
話音落下。
白霧轟然散開。
嘉靖猛地從軟榻上睜開雙眼。
他愣了片刻，第一件事便是將清心咒從頭到尾默念了一遍。
確認一字不差，這才滿意地重新躺下。
只是閉上眼睛以後，他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景王的臉。
「載圳麼……」
嘉靖翻了個身。
這一夜，他念了十幾遍清心咒，仍舊遲遲沒能睡著。
……
翌日。
西安行轅。
朱載坖剛剛結束早課，沈煉便快步走入書房。
「殿下。」
「這兩日，城內多了幾撥行跡可疑之人。」
沈煉將幾張抄錄下來的紙條放在桌上。
「有人在打聽蔡萬祿一案，有人在記錄各處關卡換防，還有人暗中查訪馬世威被殺前後的經過。」
「其中兩撥人與霍天嘯的人有過接觸。」
「卑職懷疑，他們背後站著嚴黨。」
朱載坖拿起紙條，隨意掃了兩眼。
「都監視起來了？」
「是。」
沈煉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只等殿下一聲令下，卑職立刻將他們拿下。」
「抓什麼？」朱載坖把紙條扔回桌上，「隨他們去吧。」
沈煉一怔，「殿下，這些人若真是嚴黨耳目，必會將陝西發生的事情送往京城。」
「那便讓他們送。」朱載坖毫不在意，「他們願意寫多少，便寫多少。」
「本王正好看看，嚴世蕃能把這些事編出什麼花來。」
朱載坖卻忽然攤開右手。
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正靜靜躺在掌心。
丹丸通體青碧，表面泛著溫潤光澤，一股淡淡的藥香很快在書房內散開。
「拿著。」
「固本強元，對你身上的舊傷有些好處。」
沈煉臉色一僵。
他看看丹藥，又看看朱載坖。
心中莫名想起了昭獄裡的陶仲文。
陛下這些年服用的那些所謂金丹，裡面不是鉛汞便是硃砂，吃得臉色青白，脾氣暴躁。
裕王殿下如今如此受寵，難不成是因為……也會煉丹？
「想什麼呢？」朱載坖問道。
沈煉連忙低頭，「卑職什麼也沒想。」
「放心。」
朱載坖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道，「這不是父皇煉製的那些泥丸。」
「泥……泥丸？」沈煉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
「讓你吃便吃，哪來那麼多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