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陝西災情（求推薦和加書架
嚴世蕃獨眼中閃爍著困惑。
他自認有一雙能看透天下人心的眼睛，可此時此刻，他打量著這位裕王殿下，卻怎麼也看不透。
沒有戰戰兢兢，也沒有春風得意，甚至在面對陛下如此偏愛時，這位裕王殿下的反應都平淡得令人髮指。
朱載坖早就捕捉到了嚴世蕃那充滿試探的目光，但他也懶得理會。
父子倆寒暄完畢，朱載坖目光落在百官最前方的老人身上。
朱載坖邁步走上前去。
「老臣嚴嵩，叩見裕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嚴嵩極其識趣。
朱載坖客氣笑道，「嚴閣老快快免禮。本王此番掛帥去陝西，朝廷內外的排程，還得仰仗內閣。」
「讓閣老這麼大歲數還要協助本王籌措糧草，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放眼整個大明朝堂，除了閣老您，誰也扛不住這麼重的擔子。」
說到這裡，朱載坖語氣頓了頓，「閣老，應該不會怪本王將這包袱甩給您吧？」
嚴嵩聞言，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立刻將身子壓得更低了。
「殿下折煞老臣了，老臣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殿下親赴災區為陛下分憂，老臣在後方籌措糧草，這都是為了我大明朝的江山社稷，乃是老臣的分內之事，何來怪罪之理？」
「好一個為了大明朝。」朱載坖點了點頭，「那就麻煩嚴閣老了。」
「老臣定當鞠躬盡瘁。」嚴嵩恭敬應答。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朱載坖準備出發時。
朱載坖的目光一轉，突然落在正弓著腰裝孫子的嚴世蕃身上。
朱載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想必這位……就是在朝野上下威名赫赫的小閣老了吧？」
此話一出，場面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大腦嗡嗡作響。
小閣老這個稱呼，朝野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可那都是同僚們在私底下才叫的稱呼。
在朝堂上，只有一個閣老，那就是他爹。
更要命的是，今天是陛下親自送行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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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明朝，閣老代表著文臣的巔峰，是天子的相輔。
誰敢在陛下面前，公然叫一個連內閣都沒進的嚴世蕃為小閣老。
這是要把嚴世蕃架在火上烤。
百官們驚出一身冷汗，悄悄用餘光去觀察一旁嘉靖帝的反應。
只見嘉靖深邃的目光在嚴世蕃身上轉了一圈，臉上看不出喜怒。
嚴世蕃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他自詡天下第一才子，反應自然是極快的。
幾乎是朱載坖話音剛落的，嚴世蕃便誠惶誠恐接話道。
「臣不敢！」嚴世蕃甚至不敢抬頭，急促辯解道，「臣不過是工部左侍郎，大明朝哪裡有什么小閣老？」
「這都是些同僚們平日裡念及臣跟隨家父為大明朝辦了幾件差事，故意抬舉臣，瞎喊出來的渾話罷了。臣是絕不知情啊。」
「臣與家父，心裡裝的只有聖上，絕無半點逾矩之心。請陛下明鑑啊！」
朱載坖看著嚴世蕃，心中毫無波瀾。
「哦？原來是瞎喊的。」朱載坖笑而不語，點了點頭。
隨後轉過身，朝著自己的戰馬走去。
一直站在百官另一側的朱載圳，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心情也很複雜到極點。
他嫉妒得發瘋，可當他看到朱載坖竟敢如此調侃嚴世蕃時，心底又湧起了一股無力感。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如此放肆！」朱載圳在心底吶喊。
若是換作自己站在老三的位置上，面對嚴嵩和嚴世蕃，自己絕對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這就是差距嗎？朱載圳眼神中滿是苦澀。
「父皇，外頭風大，您回吧。」朱載坖翻身上馬。
隨後，朱載坖從沈煉手中接過馬鞭，運足中氣，厲聲下令。
「全軍聽令！」
「沈煉，帶上你的人，隨本王直奔陝西！」
「高翰文，你帶著文官和算帳先生，坐馬車在後頭跟著！」
朱載坖手中馬鞭一揚，在半空中抽出一聲氣爆聲。
神駒率先絕塵而出，奔向西方。
「出發！」沈煉雙目圓睜，一夾馬腹，眾人緊緊跟上。
......
黃沙漫天，將整個關中大地死死捂住。
從京城到陝西一路狂飆，朱載坖已經連換四匹神駒，
在他身後，沈煉和那批硬漢，心中劇震的同時，早已累成狗吐舌，嘴唇乾裂。
漫天的黃沙在靠近朱載坖周身之時，彷佛被一股無形的氣罩撥開，無法沾染他分毫。
隨著地界深入，道路兩旁的景象猶如人間煉獄。
眾人很快到了災區腹地，西安府。
西安府城門外，早早得到急報的陝西巡撫，布政使，按察使以及一眾地方大員，已經在狂風中戰戰兢兢地等候多時。
這群封疆大吏，此刻個個灰頭土臉，一看到遠方的大旗，眾人立刻整理衣冠，在巡撫的帶領下，齊刷刷跪倒在地。
「微臣等，恭迎裕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朱載坖沒有下馬，也沒有絲毫客套。
「起來吧。」朱載坖抬抬手道，「通知所有五品以上官員，半個時辰內，全部到大堂議事。敢有遲誤者，就地免職。」
丟下這句命令，朱載坖雙腿一夾馬腹，根本不理會官員們錯愕的神情，直奔西安府城。
半個時辰後，西安知府衙門大堂。
堂下，十幾個官員分列兩旁，一個個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說吧。」朱載坖端起粗茶，用茶蓋輕輕撥弄著茶葉。
「本王要聽實話。如今陝西境內，究竟是個什麼爛攤子？災民幾許？存糧幾何？每天要死多少人？」
被問到頭上的西安知府陳文淵渾身一顫，顫巍巍走出來跪倒在地。
「回稟殿下的話，此地房屋倒塌十七八九，百餘里內盡成瓦礫，更要命的是……」
陳文淵抹了一把眼淚。
「地龍將各府縣的常平倉，預備倉全部震塌砸毀。存糧埋在幾十尺深的磚石之下，又遇地下水漫灌，大半陳糧盡數腐爛發霉。」
「如今……如今整個陝西境內，因地動流離失所，斷糧斷水的災民已逾百萬眾！每天因傷病，凍餓而死者，不計其數啊殿下！！」
主管錢糧的布政使李耀庭也硬著頭皮跪倒在地，顫聲道。
「殿下，下官盤查過帳目，如今庫里能呼叫的銀兩不過數萬，可這災區根本無糧可買！沒有糧食，縱有萬貫家財，也是廢紙一張啊！」
說到最後已是伏地痛哭，「殿下，微臣等無能，死不足惜，可這百萬災民......若朝廷的賑災糧再不到，陝西……就真的...真的完了啊！」
他自認有一雙能看透天下人心的眼睛，可此時此刻，他打量著這位裕王殿下，卻怎麼也看不透。
沒有戰戰兢兢，也沒有春風得意，甚至在面對陛下如此偏愛時，這位裕王殿下的反應都平淡得令人髮指。
朱載坖早就捕捉到了嚴世蕃那充滿試探的目光，但他也懶得理會。
父子倆寒暄完畢，朱載坖目光落在百官最前方的老人身上。
朱載坖邁步走上前去。
「老臣嚴嵩，叩見裕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嚴嵩極其識趣。
朱載坖客氣笑道，「嚴閣老快快免禮。本王此番掛帥去陝西，朝廷內外的排程，還得仰仗內閣。」
「讓閣老這麼大歲數還要協助本王籌措糧草，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放眼整個大明朝堂，除了閣老您，誰也扛不住這麼重的擔子。」
說到這裡，朱載坖語氣頓了頓，「閣老，應該不會怪本王將這包袱甩給您吧？」
嚴嵩聞言，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立刻將身子壓得更低了。
「殿下折煞老臣了，老臣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殿下親赴災區為陛下分憂，老臣在後方籌措糧草，這都是為了我大明朝的江山社稷，乃是老臣的分內之事，何來怪罪之理？」
「好一個為了大明朝。」朱載坖點了點頭，「那就麻煩嚴閣老了。」
「老臣定當鞠躬盡瘁。」嚴嵩恭敬應答。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朱載坖準備出發時。
朱載坖的目光一轉，突然落在正弓著腰裝孫子的嚴世蕃身上。
朱載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想必這位……就是在朝野上下威名赫赫的小閣老了吧？」
此話一出，場面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大腦嗡嗡作響。
小閣老這個稱呼，朝野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可那都是同僚們在私底下才叫的稱呼。
在朝堂上，只有一個閣老，那就是他爹。
更要命的是，今天是陛下親自送行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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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明朝，閣老代表著文臣的巔峰，是天子的相輔。
誰敢在陛下面前，公然叫一個連內閣都沒進的嚴世蕃為小閣老。
這是要把嚴世蕃架在火上烤。
百官們驚出一身冷汗，悄悄用餘光去觀察一旁嘉靖帝的反應。
只見嘉靖深邃的目光在嚴世蕃身上轉了一圈，臉上看不出喜怒。
嚴世蕃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他自詡天下第一才子，反應自然是極快的。
幾乎是朱載坖話音剛落的，嚴世蕃便誠惶誠恐接話道。
「臣不敢！」嚴世蕃甚至不敢抬頭，急促辯解道，「臣不過是工部左侍郎，大明朝哪裡有什么小閣老？」
「這都是些同僚們平日裡念及臣跟隨家父為大明朝辦了幾件差事，故意抬舉臣，瞎喊出來的渾話罷了。臣是絕不知情啊。」
「臣與家父，心裡裝的只有聖上，絕無半點逾矩之心。請陛下明鑑啊！」
朱載坖看著嚴世蕃，心中毫無波瀾。
「哦？原來是瞎喊的。」朱載坖笑而不語，點了點頭。
隨後轉過身，朝著自己的戰馬走去。
一直站在百官另一側的朱載圳，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心情也很複雜到極點。
他嫉妒得發瘋，可當他看到朱載坖竟敢如此調侃嚴世蕃時，心底又湧起了一股無力感。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如此放肆！」朱載圳在心底吶喊。
若是換作自己站在老三的位置上，面對嚴嵩和嚴世蕃，自己絕對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這就是差距嗎？朱載圳眼神中滿是苦澀。
「父皇，外頭風大，您回吧。」朱載坖翻身上馬。
隨後，朱載坖從沈煉手中接過馬鞭，運足中氣，厲聲下令。
「全軍聽令！」
「沈煉，帶上你的人，隨本王直奔陝西！」
「高翰文，你帶著文官和算帳先生，坐馬車在後頭跟著！」
朱載坖手中馬鞭一揚，在半空中抽出一聲氣爆聲。
神駒率先絕塵而出，奔向西方。
「出發！」沈煉雙目圓睜，一夾馬腹，眾人緊緊跟上。
......
黃沙漫天，將整個關中大地死死捂住。
從京城到陝西一路狂飆，朱載坖已經連換四匹神駒，
在他身後，沈煉和那批硬漢，心中劇震的同時，早已累成狗吐舌，嘴唇乾裂。
漫天的黃沙在靠近朱載坖周身之時，彷佛被一股無形的氣罩撥開，無法沾染他分毫。
隨著地界深入，道路兩旁的景象猶如人間煉獄。
眾人很快到了災區腹地，西安府。
西安府城門外，早早得到急報的陝西巡撫，布政使，按察使以及一眾地方大員，已經在狂風中戰戰兢兢地等候多時。
這群封疆大吏，此刻個個灰頭土臉，一看到遠方的大旗，眾人立刻整理衣冠，在巡撫的帶領下，齊刷刷跪倒在地。
「微臣等，恭迎裕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朱載坖沒有下馬，也沒有絲毫客套。
「起來吧。」朱載坖抬抬手道，「通知所有五品以上官員，半個時辰內，全部到大堂議事。敢有遲誤者，就地免職。」
丟下這句命令，朱載坖雙腿一夾馬腹，根本不理會官員們錯愕的神情，直奔西安府城。
半個時辰後，西安知府衙門大堂。
堂下，十幾個官員分列兩旁，一個個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說吧。」朱載坖端起粗茶，用茶蓋輕輕撥弄著茶葉。
「本王要聽實話。如今陝西境內，究竟是個什麼爛攤子？災民幾許？存糧幾何？每天要死多少人？」
被問到頭上的西安知府陳文淵渾身一顫，顫巍巍走出來跪倒在地。
「回稟殿下的話，此地房屋倒塌十七八九，百餘里內盡成瓦礫，更要命的是……」
陳文淵抹了一把眼淚。
「地龍將各府縣的常平倉，預備倉全部震塌砸毀。存糧埋在幾十尺深的磚石之下，又遇地下水漫灌，大半陳糧盡數腐爛發霉。」
「如今……如今整個陝西境內，因地動流離失所，斷糧斷水的災民已逾百萬眾！每天因傷病，凍餓而死者，不計其數啊殿下！！」
主管錢糧的布政使李耀庭也硬著頭皮跪倒在地，顫聲道。
「殿下，下官盤查過帳目，如今庫里能呼叫的銀兩不過數萬，可這災區根本無糧可買！沒有糧食，縱有萬貫家財，也是廢紙一張啊！」
說到最後已是伏地痛哭，「殿下，微臣等無能，死不足惜，可這百萬災民......若朝廷的賑災糧再不到，陝西……就真的...真的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