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華陰
朱厚熜這三月在臨未峰清修，漸覺陷入「知見障「之困局。
無論他如何運轉正反周天，那天地元氣入體的速度始終如一，再難寸進。
氣海中兩株並蒂蓮花依舊緩緩轉動，將吸納的元氣淬鍊為鴻蒙紫氣，卻再無蛻變之象。
唯一意外之喜，是發覺與小龍女、李莫愁雙修時，竟能借她們玲瓏道體為媒，多引一分天地元氣入體。
可惜此法終非長久之計——總不能終日與二女耳鬢廝磨。
每每行功完畢，那額外汲取的元氣便如指間流沙，再難留住。
朱厚熜苦思無果，也曾打過那神秘玉牌的主意。
某個電閃雷鳴的雨夜，他冒險登上終南絕頂，將玉牌祭向蒼穹。
不料此番天雷劈落，玉牌竟如尋常導體般將雷電盡數泄去，全無當日吞噬雷劫的異象。
唯一令他稍感寬慰的是，氣海中的玉牌仍在緩緩吞吐鴻蒙紫氣，如呼吸般規律。
那紫氣入牌時如百川歸海，出牌時又似春霧彌散，自成周天循環。
只是任憑朱厚熜如何試探，這玉牌始終如霧裡看花，難窺真容。
朱厚熜又嘗試將神識探入玉牌深處，卻只見混沌未分、鴻蒙未判之象。
其中既無四方上下，亦無古往今來，恍若重歸盤古開天前的渾淪狀態。
他心知此非玉牌玄機不顯，實乃自己修為未至。
修仙之道，本就是滴水穿石的功夫。
想那日頑石吞雷化玉，賜下《太虛五雷訣》，已是莫大仙緣。
若非如此，他焉能一躍成為當世第一人？
這般想著，心中躁念漸平，復歸澄明。
正所謂靜極思動，接連傳來的消息讓朱厚熜心生遠遊之念。
他隱約感到，繼續在終南山閉關已非上策，冥冥中似有天意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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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龍虎山來人傳書——張天師親筆相邀，請他赴龍虎山，參加正一道一年一度的「羅天大醮「。
朱厚熜展信一笑，當即拍案定奪：「天意人事，兩相契合。此番下山，正當其時！「
朱厚熜原打算只攜張宗演一人下山，未料小龍女與李莫愁皆欲同行。
沉吟再三，他撫著李莫愁的雲鬢溫言道：「莫愁且留守山中。一來龍兒從未領略紅塵，二來凌波、無雙兩個丫頭還需你看顧。「
李莫愁雖心有不甘，卻也知情郎言之有理。
只得獨立山崖間，目送三人漸行漸遠。
那襲杏黃道袍在秋風中微微顫動，恰似她此刻悵然的心緒。
......
秋陽杲杲，碧空如洗。
三騎緩緩行於兩丈寬的官道上，馬蹄踏過夯實的黃土，在四道深深的車轍間發出沉悶的響聲。
路旁丈余寬的排水溝早已乾涸，唯有黑褐色的淤泥間雜著枯枝敗葉，偶有不知名的白骨半露，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極目望去，荒野蔓草連天。
又行數里，荒蕪漸稀，阡陌縱橫的田地開始映入眼帘。
道旁偶見農人彎腰鋤草，見得生人經過，慌忙避讓。
這三人正是下山的朱厚熜一行。
自接獲龍虎山當代天師手書，已跋涉半月有餘。
前世從興王府到紫禁城，朱厚熜何曾有過這般踏遍青山的經歷？
此刻布衣芒鞋，反覺新鮮有趣。
望著無垠山河，這位曾經的萬壽帝君心生感慨：「率土之濱，莫非王土「——唯有親自用腳步丈量，方知這「王土「二字的分量。
每過一處村落，他都要細問農桑；每經一座城池，必觀市井百態。
這般真切地觸摸江山脈絡，比當年高坐廟堂看奏章，不知真切幾何。
......
此番自終南山赴龍虎山，千里迢迢，朱厚熜有三途可選：
其一乃「商山武關道「——沿秦嶺東行至商州，過武關入南陽，可乘漢江輕舟直下襄陽。
而後轉長江之便，經江陵、江州，入鄱陽湖口。
再溯信江而上，至貴溪登岸，龍虎山便在不遠處。
此路多借水路，最是省力。
其二為「子午儻駱險道「——需翻越秦嶺天險，或走子午谷，或過儻駱道，方能抵達漢中。
而後同樣順漢江至襄陽，余程與前者無異。
此路雖近，然「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非輕裝簡從不可取。
其三則走「兩京官道「——自潼關出關中，過洛陽舊都，便可借隋煬帝開鑿的大運河南下。
至揚州轉長江，再入鄱陽水系。
此路最為迂迴，卻可一覽中原形勝。
朱厚熜權衡再三，終是選定第三條的「兩京官道「。
全真教扶助楊過爭霸的方略：當是先據關中為根本，再取隴右練精兵，繼而謀山西之險，得巴蜀之富，最後出潼關而定鼎中原。
眼下隴右有郭靖、楊過坐鎮，山西路遠難行，不在此次出行計劃之內。
若走漢中蜀道，雖可聯絡南方道脈，但山重水複，恐誤了赴會之期。
不若先去洛陽，沿運河南下，回程時再逆江西進，取道巴蜀、漢中回終南山。
此一舉兩得之行也。
......
臨近城郭，道上行人漸稠。
張宗演打聽得知，此地已是華陰縣境，前方六十里便是黃河要津——風陵渡。
「師尊，可要往風陵渡尋舟楫，順黃河直下三門峽？「張宗演勒馬請示。
朱厚熜轉目看向身側的小龍女，見她青絲微揚，眸中隱現期待之色。
這位古墓仙子自幼居於深山，何曾領略過「九曲黃河萬里沙「的壯闊？
「且先到華陰縣歇腳，明日再赴風陵渡不遲。「
朱厚熜話音未落，忽聽得身後馬蹄聲如雷，塵土飛揚。
三人勒馬側身，只見一隊人馬自驛道疾馳而來。
約莫三十餘騎，俱是錦帽貂裘，鞍掛雕弓，馬後懸著諸多雉兔狐鹿，顯是富貴子弟遊獵方歸。
眾家奴簇擁著三位錦衣少年並一位妙齡女郎。
馬隊掠過時，忽一陣疾風掀起小龍女面紗，恰被居中那位束金冠的少年瞥見半張玉容——但見雪膚花貌，恍若霓裳仙子臨凡。
那少年不由「咦「了一聲，手中馬鞭險些脫手，卻因馬速太快，轉瞬間已隨隊伍消失在漫天黃塵之中。
無論他如何運轉正反周天，那天地元氣入體的速度始終如一，再難寸進。
氣海中兩株並蒂蓮花依舊緩緩轉動，將吸納的元氣淬鍊為鴻蒙紫氣，卻再無蛻變之象。
唯一意外之喜，是發覺與小龍女、李莫愁雙修時，竟能借她們玲瓏道體為媒，多引一分天地元氣入體。
可惜此法終非長久之計——總不能終日與二女耳鬢廝磨。
每每行功完畢，那額外汲取的元氣便如指間流沙，再難留住。
朱厚熜苦思無果，也曾打過那神秘玉牌的主意。
某個電閃雷鳴的雨夜，他冒險登上終南絕頂，將玉牌祭向蒼穹。
不料此番天雷劈落，玉牌竟如尋常導體般將雷電盡數泄去，全無當日吞噬雷劫的異象。
唯一令他稍感寬慰的是，氣海中的玉牌仍在緩緩吞吐鴻蒙紫氣，如呼吸般規律。
那紫氣入牌時如百川歸海，出牌時又似春霧彌散，自成周天循環。
只是任憑朱厚熜如何試探，這玉牌始終如霧裡看花，難窺真容。
朱厚熜又嘗試將神識探入玉牌深處，卻只見混沌未分、鴻蒙未判之象。
其中既無四方上下，亦無古往今來，恍若重歸盤古開天前的渾淪狀態。
他心知此非玉牌玄機不顯，實乃自己修為未至。
修仙之道，本就是滴水穿石的功夫。
想那日頑石吞雷化玉，賜下《太虛五雷訣》，已是莫大仙緣。
若非如此，他焉能一躍成為當世第一人？
這般想著，心中躁念漸平，復歸澄明。
正所謂靜極思動，接連傳來的消息讓朱厚熜心生遠遊之念。
他隱約感到，繼續在終南山閉關已非上策，冥冥中似有天意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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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龍虎山來人傳書——張天師親筆相邀，請他赴龍虎山，參加正一道一年一度的「羅天大醮「。
朱厚熜展信一笑，當即拍案定奪：「天意人事，兩相契合。此番下山，正當其時！「
朱厚熜原打算只攜張宗演一人下山，未料小龍女與李莫愁皆欲同行。
沉吟再三，他撫著李莫愁的雲鬢溫言道：「莫愁且留守山中。一來龍兒從未領略紅塵，二來凌波、無雙兩個丫頭還需你看顧。「
李莫愁雖心有不甘，卻也知情郎言之有理。
只得獨立山崖間，目送三人漸行漸遠。
那襲杏黃道袍在秋風中微微顫動，恰似她此刻悵然的心緒。
......
秋陽杲杲，碧空如洗。
三騎緩緩行於兩丈寬的官道上，馬蹄踏過夯實的黃土，在四道深深的車轍間發出沉悶的響聲。
路旁丈余寬的排水溝早已乾涸，唯有黑褐色的淤泥間雜著枯枝敗葉，偶有不知名的白骨半露，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極目望去，荒野蔓草連天。
又行數里，荒蕪漸稀，阡陌縱橫的田地開始映入眼帘。
道旁偶見農人彎腰鋤草，見得生人經過，慌忙避讓。
這三人正是下山的朱厚熜一行。
自接獲龍虎山當代天師手書，已跋涉半月有餘。
前世從興王府到紫禁城，朱厚熜何曾有過這般踏遍青山的經歷？
此刻布衣芒鞋，反覺新鮮有趣。
望著無垠山河，這位曾經的萬壽帝君心生感慨：「率土之濱，莫非王土「——唯有親自用腳步丈量，方知這「王土「二字的分量。
每過一處村落，他都要細問農桑；每經一座城池，必觀市井百態。
這般真切地觸摸江山脈絡，比當年高坐廟堂看奏章，不知真切幾何。
......
此番自終南山赴龍虎山，千里迢迢，朱厚熜有三途可選：
其一乃「商山武關道「——沿秦嶺東行至商州，過武關入南陽，可乘漢江輕舟直下襄陽。
而後轉長江之便，經江陵、江州，入鄱陽湖口。
再溯信江而上，至貴溪登岸，龍虎山便在不遠處。
此路多借水路，最是省力。
其二為「子午儻駱險道「——需翻越秦嶺天險，或走子午谷，或過儻駱道，方能抵達漢中。
而後同樣順漢江至襄陽，余程與前者無異。
此路雖近，然「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非輕裝簡從不可取。
其三則走「兩京官道「——自潼關出關中，過洛陽舊都，便可借隋煬帝開鑿的大運河南下。
至揚州轉長江，再入鄱陽水系。
此路最為迂迴，卻可一覽中原形勝。
朱厚熜權衡再三，終是選定第三條的「兩京官道「。
全真教扶助楊過爭霸的方略：當是先據關中為根本，再取隴右練精兵，繼而謀山西之險，得巴蜀之富，最後出潼關而定鼎中原。
眼下隴右有郭靖、楊過坐鎮，山西路遠難行，不在此次出行計劃之內。
若走漢中蜀道，雖可聯絡南方道脈，但山重水複，恐誤了赴會之期。
不若先去洛陽，沿運河南下，回程時再逆江西進，取道巴蜀、漢中回終南山。
此一舉兩得之行也。
......
臨近城郭，道上行人漸稠。
張宗演打聽得知，此地已是華陰縣境，前方六十里便是黃河要津——風陵渡。
「師尊，可要往風陵渡尋舟楫，順黃河直下三門峽？「張宗演勒馬請示。
朱厚熜轉目看向身側的小龍女，見她青絲微揚，眸中隱現期待之色。
這位古墓仙子自幼居於深山，何曾領略過「九曲黃河萬里沙「的壯闊？
「且先到華陰縣歇腳，明日再赴風陵渡不遲。「
朱厚熜話音未落，忽聽得身後馬蹄聲如雷，塵土飛揚。
三人勒馬側身，只見一隊人馬自驛道疾馳而來。
約莫三十餘騎，俱是錦帽貂裘，鞍掛雕弓，馬後懸著諸多雉兔狐鹿，顯是富貴子弟遊獵方歸。
眾家奴簇擁著三位錦衣少年並一位妙齡女郎。
馬隊掠過時，忽一陣疾風掀起小龍女面紗，恰被居中那位束金冠的少年瞥見半張玉容——但見雪膚花貌，恍若霓裳仙子臨凡。
那少年不由「咦「了一聲，手中馬鞭險些脫手，卻因馬速太快，轉瞬間已隨隊伍消失在漫天黃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