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不是人
夜色深沉，殘霧如紗，在吊腳樓的檐角下緩緩流動。
寨主的腳步很輕，幾乎與這死寂的環境融為一體，只有腳下偶爾踩到濕滑苔蘚時發出的微不可察的聲響，證明著一個活物的移動。
他手中的油燈光芒微弱，只能照亮身前三尺之地，昏黃的光暈之外，是更深沉、更具壓迫感的黑暗。
他那雙暗紅色的眸子，此刻已經恢復了些許渾濁，但深處依然潛藏著一絲非人的警惕與冰冷，如同夜梟般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寸陰影。
從他家到寨子後方的柴房，不過百餘米的距離，他卻走得極慢，極有耐心，像一頭在自己領地里巡視的孤狼。
很快，那間破舊的柴房出現在油燈光芒的邊緣。
寨主停下腳步，將油燈放在地上，光線從一個極低的角度向上照射，將他臉上的皺紋勾勒得如同深刻的溝壑。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側耳傾聽了許久，柴房內悄無聲息，聽不到任何夢囈或翻身的聲音，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眼中的懷疑之色更濃。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苗刀，刀身狹長，在微弱的燈火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探向柴房的木門栓。
這是一種極其考驗手法的技巧，刀尖精準地抵住木栓與門框之間的縫隙，然後以一個極其穩定的力道，緩緩向上挑動。
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那根沉重的木栓就這樣被無聲地挑起，脫離了卡槽。
門，開了。
寨主收回苗刀，像一隻狸貓般閃身而入，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帶動一絲多餘的風。
屋內，霉味與木柴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借著從門外透入的些許月光和地上的油燈餘光，寨主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在那堆雜亂的木柴旁，兩個身影正蜷縮著「熟睡」。
一切看起來都毫無破綻。
然而，寨主並未就此離去。
他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向兩人靠近，腳下的木地板因為潮濕而變得綿軟，沒有發出嘎吱的聲響。
他走到蘇洛面前，停了下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黑暗中，蘇洛的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他的胸膛隨著呼吸有規律地起伏，頻率穩定，心跳沉穩，完全符合一個進入深度睡眠的人該有的生理特徵。
但只有蘇洛自己知道，此刻他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蓄勢待發的臨界狀態。
他的聽覺被提升到了極致，清晰地捕捉著寨主喉嚨里每一次吞咽口水的聲音，感受著對方身上那股混雜著血腥味和草藥味的獨特氣息。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垂著，指尖卻已經觸碰到了被身體擋住的黑金古刀刀柄。
只要對方的呼吸頻率出現一絲一毫的變化，只要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殺意濃度超過某個閾值，他就會在零點一秒內暴起，用最凌厲的刀法將這個詭異的老者斬於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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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沒有在被發現的第一時間就動手，是因為他心中存有疑慮。
這些村民，究竟是邪惡的施術者，還是同樣可悲的受害者？
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他不想濫殺無辜。
這不是婦人之仁，而是一個行走於黑暗之中的人為自己劃下的底線。
他殺的是粽子，是怪物，是那些罪有應得之人，而不是被蠱毒控制了心神的可憐蟲。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寨主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洛，似乎想從他平靜的睡臉上看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他甚至緩緩地彎下腰，將臉湊近，冰冷的呼吸幾乎要噴到蘇洛的臉上。
蘇洛的心跳依舊平穩，麒麟血在體內緩緩流淌，壓制住了所有因為緊張而可能產生的生理反應。
他的心境古井無波，宛如一塊沉在深海中的頑石。
一秒，兩秒，十秒……
這短暫的對峙，其兇險程度絲毫不亞於面對一隻千年屍王。
終於，寨主似乎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他緩緩直起身，那雙暗紅色的眸子裡的警惕與殺意也隨之緩緩褪去，重新被麻木與渾濁所覆蓋。
他又看了一眼蜷縮在一旁的小倩，最終沒有再上前。
他轉過身，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柴房，並將那根木栓輕輕地、原封不動地放回了卡槽里。
遠去的腳步聲，輕微得如同落葉。
又過了足足五分鐘，確認寨主已經走遠，蘇洛才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底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睡意。
他輕輕推了推身邊的小倩，小倩的身體一顫，也睜開了眼，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段時間，她雖然不像蘇洛那樣直面寨主，但那種被致命危險籠罩的窒息感，幾乎要讓她的心臟停止跳動。
「他走了。」蘇洛的聲音壓得極低，但異常沉穩。
「嚇死我了……」小倩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聲音依舊帶著後怕的顫抖，「蘇洛哥，你剛剛……差一點就……」
「他沒動殺心，只是懷疑。」蘇洛冷靜地分析道，「我們的突然闖入，打破了這個寨子長久以來的平靜，他有所警覺是正常的。但現在，他暫時放下了戒心，這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機會。」
小倩點了點頭，努力平復著心緒，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個寨子太詭異了，那些村民，還有那個寨主……他剛才的樣子，根本就不是人......！」
寨主的腳步很輕，幾乎與這死寂的環境融為一體，只有腳下偶爾踩到濕滑苔蘚時發出的微不可察的聲響，證明著一個活物的移動。
他手中的油燈光芒微弱，只能照亮身前三尺之地，昏黃的光暈之外，是更深沉、更具壓迫感的黑暗。
他那雙暗紅色的眸子，此刻已經恢復了些許渾濁，但深處依然潛藏著一絲非人的警惕與冰冷，如同夜梟般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寸陰影。
從他家到寨子後方的柴房，不過百餘米的距離，他卻走得極慢，極有耐心，像一頭在自己領地里巡視的孤狼。
很快，那間破舊的柴房出現在油燈光芒的邊緣。
寨主停下腳步，將油燈放在地上，光線從一個極低的角度向上照射，將他臉上的皺紋勾勒得如同深刻的溝壑。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側耳傾聽了許久，柴房內悄無聲息，聽不到任何夢囈或翻身的聲音，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眼中的懷疑之色更濃。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苗刀，刀身狹長，在微弱的燈火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探向柴房的木門栓。
這是一種極其考驗手法的技巧，刀尖精準地抵住木栓與門框之間的縫隙，然後以一個極其穩定的力道，緩緩向上挑動。
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那根沉重的木栓就這樣被無聲地挑起，脫離了卡槽。
門，開了。
寨主收回苗刀，像一隻狸貓般閃身而入，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帶動一絲多餘的風。
屋內，霉味與木柴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借著從門外透入的些許月光和地上的油燈餘光，寨主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在那堆雜亂的木柴旁，兩個身影正蜷縮著「熟睡」。
一切看起來都毫無破綻。
然而，寨主並未就此離去。
他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向兩人靠近，腳下的木地板因為潮濕而變得綿軟，沒有發出嘎吱的聲響。
他走到蘇洛面前，停了下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黑暗中，蘇洛的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他的胸膛隨著呼吸有規律地起伏，頻率穩定，心跳沉穩，完全符合一個進入深度睡眠的人該有的生理特徵。
但只有蘇洛自己知道，此刻他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蓄勢待發的臨界狀態。
他的聽覺被提升到了極致，清晰地捕捉著寨主喉嚨里每一次吞咽口水的聲音，感受著對方身上那股混雜著血腥味和草藥味的獨特氣息。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垂著，指尖卻已經觸碰到了被身體擋住的黑金古刀刀柄。
只要對方的呼吸頻率出現一絲一毫的變化，只要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殺意濃度超過某個閾值，他就會在零點一秒內暴起，用最凌厲的刀法將這個詭異的老者斬於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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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沒有在被發現的第一時間就動手，是因為他心中存有疑慮。
這些村民，究竟是邪惡的施術者，還是同樣可悲的受害者？
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他不想濫殺無辜。
這不是婦人之仁，而是一個行走於黑暗之中的人為自己劃下的底線。
他殺的是粽子，是怪物，是那些罪有應得之人，而不是被蠱毒控制了心神的可憐蟲。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寨主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洛，似乎想從他平靜的睡臉上看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他甚至緩緩地彎下腰，將臉湊近，冰冷的呼吸幾乎要噴到蘇洛的臉上。
蘇洛的心跳依舊平穩，麒麟血在體內緩緩流淌，壓制住了所有因為緊張而可能產生的生理反應。
他的心境古井無波，宛如一塊沉在深海中的頑石。
一秒，兩秒，十秒……
這短暫的對峙，其兇險程度絲毫不亞於面對一隻千年屍王。
終於，寨主似乎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他緩緩直起身，那雙暗紅色的眸子裡的警惕與殺意也隨之緩緩褪去，重新被麻木與渾濁所覆蓋。
他又看了一眼蜷縮在一旁的小倩，最終沒有再上前。
他轉過身，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柴房，並將那根木栓輕輕地、原封不動地放回了卡槽里。
遠去的腳步聲，輕微得如同落葉。
又過了足足五分鐘，確認寨主已經走遠，蘇洛才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底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睡意。
他輕輕推了推身邊的小倩，小倩的身體一顫，也睜開了眼，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段時間，她雖然不像蘇洛那樣直面寨主，但那種被致命危險籠罩的窒息感，幾乎要讓她的心臟停止跳動。
「他走了。」蘇洛的聲音壓得極低，但異常沉穩。
「嚇死我了……」小倩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聲音依舊帶著後怕的顫抖，「蘇洛哥，你剛剛……差一點就……」
「他沒動殺心，只是懷疑。」蘇洛冷靜地分析道，「我們的突然闖入，打破了這個寨子長久以來的平靜，他有所警覺是正常的。但現在，他暫時放下了戒心，這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機會。」
小倩點了點頭，努力平復著心緒，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個寨子太詭異了，那些村民，還有那個寨主……他剛才的樣子，根本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