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半活是幾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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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小川聽得一臉苦。

  「這活聽著就不像給活人幹的。」

  阿蠻看向蘇洛。

  「我壓鐵環。」

  蘇衡卻立刻搖頭。

  他指了指阿蠻的刀,又指向鐵環,寫下兩個字。

  會斷。

  秦遠山低聲道:「鐵環不能用蠻力壓。要用同名物。」

  雨琦立刻想到什麼,低頭看手裡的鉛袋。

  「許錢?」

  「不能用許錢。」秦遠山搖頭,「那是許家的同名,會把蘇衡的名往井裡推。要用蘇家的東西。」

  蘇洛從袖裡摸出殘哨。

  殘哨一露出來,門眼裡的黑氣立刻縮了一寸。

  秦遠山眼神一動。

  「鬼哨殘片?」

  「能壓嗎?」

  「能。它跟蘇家封聲有關,能壓封口線,也能壓鐵環一息。」

  雨琦看向蘇洛腕上的傷。

  「你手還能穩?」

  蘇洛把殘哨遞給她。

  「你來。」

  雨琦接過殘哨,指尖觸到那片冰冷,心裡一沉。

  她沒有多問,蹲到蘇衡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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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衡,我壓鐵環,你別動。」

  蘇衡點頭。

  「秦教授,你看名證字面。趙小川,鬼哨壓地別松。阿蠻,守黑暗口。蘇洛,壓門。」

  蘇洛重新握住黑金古刀,刀背橫在井門外沿。

  「開始。」

  雨琦把殘哨壓到鐵環頂部。

  鐵環輕輕一震。

  蘇衡臉色瞬間慘白,額頭冷汗往下落,卻沒有掙。

  秦遠山俯身,用證物夾探進鐵環下方,夾住那張薄木片的邊角。

  木片很薄,浸了水,稍一用力就會裂。

  雨琦低聲道:「慢。」

  秦遠山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往外抽。

  木片露出第一行字。

  蘇衡。

  趙小川遠遠看見,鬆了半口氣。

  「是他名字。」

  秦遠山卻沒有放鬆。

  木片繼續抽出,第二行字露出來。

  藉口。

  雨琦眼神一沉。

  「還有字。」

  第三行字慢慢露出。

  替父坐井。

  蘇衡閉上眼,指尖死死扣住地面。

  守龕人看見那四個字,整個人晃了一下,喉嚨里擠出極輕的氣音。

  秦遠山聲音也啞了些。

  「難怪他不能走。名證寫死了,他坐在這裡,是替父壓井。」

  雨琦手指更穩,把殘哨壓緊。

  「繼續抽。」

  木片被抽到最後一寸時,窄道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假蘇懷的聲音又響了。

  「抽出來,他爹就沉下去。」

  秦遠山手一頓。

  蘇衡猛地睜眼,盯著他,艱難搖頭。

  雨琦聲音很冷。

  「別停。」

  秦遠山咬牙,繼續往外抽。

  假蘇懷厲聲道:「蘇衡,你真不管你爹?」

  蘇衡眼底血絲更重,嘴角被黑線勒出血。

  他抬手,指尖在地上用力寫。

  他讓我走。

  寫完,他看向黑暗深處。

  那裡沒有回應。

  只有一聲很輕的敲擊,從更深處傳來。

  篤。

  蘇衡眼淚又落了一滴。

  秦遠山趁這一息,把名證完整抽了出來。

  鐵環沒有抬。

  井門沒有開。

  雨琦立刻用鉛袋接住名證。

  木片離開鐵環的瞬間,蘇衡嘴上的封口線猛地收緊,像要往肉里鑽。

  蘇洛眼神一厲。

  「線動了。」

  秦遠山急聲道:「用還舌牌壓下頜,別讓線入喉!」

  雨琦已經把還舌牌貼到蘇衡下頜,另一手取出聲釘斷頭,抵住黑線交結的位置。

  蘇衡痛得渾身發抖,卻沒有後退。

  雨琦聲音放輕了一點。

  「忍一下。只斷線頭,不碰舌根。」

  蘇衡看著她,緩慢點頭。

  蘇洛站在門邊,眼神沉得厲害。

  黑暗裡那道假蘇懷又開始低低說話。

  「蘇洛,你看著他。你想知道的,都在他嘴裡。線一斷,他第一句要是喊你名字,你接不接?」

  雨琦手一停。

  秦遠山立刻道:「對,封口線一解,第一聲最危險。蘇衡不能直接說話,要先敲。」

  蘇衡眼神清醒,抬指敲了一下地面。

  篤。

  他知道。

  雨琦點頭,短棍橫壓在蘇衡肩前,低聲道:「解線後,不准開口。先敲三下,穩舌。」

  蘇衡再點頭。

  蘇洛看著他。

  「別逞能。」

  蘇衡眼底動了一下,竟帶出一點很淺的苦意。

  他抬手寫了兩個字。

  囉嗦。

  趙小川在後面看得一愣,忍不住小聲道:「衡叔這時候還嫌人囉嗦,看來是真衡叔。」

  緊繃的氣氛被這句撬開一線。

  雨琦也沒忍住,眼角動了一下,但手上沒慢。

  她用聲釘斷頭壓住線結,輕輕一挑。

  第一圈黑線鬆開。

  蘇衡額頭冷汗落下,砸在石面上。

  第二圈線更深,已經陷進唇邊皮肉。

  雨琦沒有硬扯,用還舌牌貼住線頭,等黑線自己浮起半分,再用斷頭聲釘撥開。

  秦遠山在旁邊盯著門眼。

  「快點,門眼又冒氣了。」

  蘇洛刀背下壓,井門外沿發出咯的一聲。

  「壓著。」

  第三圈線最細,繞在下頜線頭裡。

  雨琦剛碰到,黑暗深處忽然傳來那道蒼老聲音。

  「衡……別說……」

  蘇衡整個人一顫。

  雨琦立刻道:「聽見了也別應。」

  蘇衡咬住牙。

  雨琦手腕一轉,聲釘斷頭挑住最後一根黑線。

  啪。

  封口線斷開。

  三圈黑線垂落,掉在地上,立刻蜷成一團,往木案方向爬。

  阿蠻一刀釘住。

  黑線掙了兩下,不動了。

  蘇衡的嘴終於露出來。

  他唇邊全是勒痕,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一聲沙啞的氣,卻沒有說話。

  雨琦立刻把還舌牌壓在他掌心。

  「敲。」

  蘇衡抬手,指節落地。

  篤。


  篤。

  三聲落下,門眼裡的黑氣徹底縮回去。

  秦遠山長長吐了口氣。

  「穩住了。」

  趙小川也鬆了一口氣,壓著鬼哨的手卻還沒敢放。

  蘇衡閉上眼,緩了好一會兒,才睜開。

  他的第一句話很啞,幾乎被喉嚨磨碎。

  「別……信……井裡的我。」

  所有人都靜了一下。

  雨琦眼神一凜。

  「井裡還有你的聲?」

  蘇衡艱難點頭。

  「有。蘇懷……拿走了我的影聲。」

  蘇洛看著他。

  「剛才那個也是蘇懷?」

  蘇衡抬眼看向窄道深處,喉嚨動了動。

  「不是。」

  他每說一個字都很費力,雨琦立刻遞過去一點水,但沒有讓他多喝,只潤了唇。

  蘇衡緩了幾息,繼續道:「那是……許家的口人。借蘇懷的聲,借我的舊稱,借井裡的名。」

  秦遠山臉色發沉。

  「口人還活著?」

  蘇衡搖頭。

  「半活。」

  趙小川咽了口唾沫。

  「半活是幾個意思?」

  蘇衡沒看他,只盯著黑暗深處。

  「身子死了,口還在。誰接他的話,他就借誰活。」

  雨琦心裡一沉。

  「所以他一直逼蘇洛答話。」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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