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魔鬼拉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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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婉手裡那半塊排骨還沒咽下去,聽見「五公里」這三個字,差點沒背過氣去。

  她囫圇吞下嘴裡的肉,把骨頭往八仙桌上一丟,指著自己高高腫起的右腳脖子大聲抗議:

  「你瘋啦!我現在路都走不利索,你讓我去跑五公里?我不去!」

  陸澤根本不接茬,大手伸進作訓服的褲兜,摸出一個貼著白標籤的小玻璃瓶,「啪」地一聲重重墩在桌面上。

  瓶塞子一拔,一股子極沖鼻子的藥味兒直接飄滿整個堂屋。

  是紅花油。

  「扭了筋而已,把淤血揉開,明天照樣跑跳。」

  陸澤說著,直接倒了一大汪紅褐色的藥油在粗糙的掌心。他兩隻手用力搓了搓,藥油立馬發了熱。

  唐婉一聽這話,直覺要遭,拖著腿拼命往躺椅後面縮。

  她這點力氣在老虎團團長面前完全不夠看。陸澤大步跨上前,一把攥住她亂蹬的右腳踝。

  那雙常年摸槍、全是老繭的手,直接按在唐婉紅腫的腳脖子上,力道大得能把骨頭捏碎。

  「啊——!殺人啦!」唐婉疼得眼淚直飆,嗓子都劈了。

  她雙手死死扒住竹躺椅的扶手,左腳用力往前踹。陸澤眼明手快,另一隻手一抬,直接把她的左腿死死按在膝蓋下壓住,由不得她亂動。

  「叫喚什麼!老實點!」陸澤粗著嗓子教訓,手底下的動作半點沒放輕,「這淤血不揉開,你明天得拄拐!忍著!」

  唐婉疼得直哆嗦,大顆大顆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全砸在自己的舊棉襖上。她是真疼,這男人的手勁簡直是在搞酷刑。

  陸澤連著揉了足足五分鐘。直到那塊紅腫的地方徹底發燙,紫黑色的淤血散開,他才停下手。拿過旁邊的破抹布把手上的藥油擦乾淨。

  唐婉癱在躺椅上,大口喘氣,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不過別說,那股子鑽心的疼勁過去後,腳脖子現在熱乎乎的,還真好受了不少。

  「明早五點,穿好衣服在院子裡等我。」陸澤站起身,把空飯盒一拎,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晚一分鐘,我把你這大門拆了。」

  鐵門重重撞上,院子裡安靜下來。

  煤球趴在角落裡,用爪子捂著嘴,在唐婉腦海里狂笑:【宿主,這煞神太硬核了,你這回算是遇到克星了。】

  「你給我閉嘴!」唐婉咬牙切齒地揉著腳。她打定主意,明早天王老子來了她也不起。

  ……


  五點整。

  大西北的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呼嘯的西北風颳在門窗上,發出鬼哭狼嚎的動靜。屋檐下的冰凌子被風吹得直晃蕩。

  唐婉整個人裹在厚重的棉被裡,縮成一個球,睡得正香。

  「咚!咚!咚!」

  蘇家小院的大鐵門被人砸得震天響,那力道大得連牆皮都在往下掉。

  唐婉翻了個身,用枕頭死死捂住耳朵,繼續裝聾作啞。

  門外的砸門聲停了。唐婉心裡暗喜,以為那活閻王等不到人自己走了。

  沒過半分鐘,院牆上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堂屋的門拴被人從外面用鐵絲一撥,「咔噠」一聲挑開了。

  一陣夾雜著雪星子的冷風直直灌進屋裡。

  陸澤帶著一身寒氣,大步流星走到炕邊,二話不說,大手一把揪住被角,用力往後一掀。

  「嘩啦」一下,厚棉被直接飛到了炕尾。

  屋裡的溫度冷得刺骨。唐婉穿著貼身的秋衣秋褲,凍得一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

  「你私闖民宅!土匪啊你!」唐婉氣急敗壞地抓起枕頭砸過去。

  陸澤隨手把枕頭拍開,冷著臉盯著她:「五點過三分了。穿衣服,給你兩分鐘。」

  唐婉瞪著眼不動彈。陸澤也不廢話,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不穿衣服是吧?那我直接拎你出去跑。」

  「我穿!」唐婉看他動真格的,趕緊從炕尾扯過那件最厚的舊軍大衣,胡亂裹在身上,又找出一雙寬大的黑面膠鞋套在腳上。

  洗臉刷牙全免了。陸澤拎著她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拖出了家門。

  煤球從狗窩裡鑽出來,抖了抖毛,甩著小短腿跟在兩人後頭,顯得特別興奮。

  出了大院,直接上了駐地外頭那條坑坑窪窪的黃土路。

  「跑。順著這條道,跑到前面那個廢棄窯洞再折回來,剛好五公里。」陸澤指著前方黑漆漆的路,下達指令。

  唐婉裹得像頭笨重的熊,雙手插在大衣兜里,慢吞吞地往前挪步子。那速度,連大院裡推小車的老大娘都不如。

  大西北的晨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吸進嗓子眼裡的全帶著土腥味,干疼干疼的。

  跑了不到五十米,唐婉就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起粗氣。

  「我不行了,肺要炸了。」唐婉擺著手,死活不肯再邁一步。

  陸澤在前面跑得穩穩噹噹,連氣都沒多喘一口。他折返回來,指著前面黑漆漆的土路:「這才多遠?繼續跑!腿抬高!」

  「我鞋裡進沙子了,磨腳。」唐婉開始找藉口,蹲在地上作勢要脫鞋。

  陸澤走過去,提著她的後衣領硬生生把人提直溜了。「沙子磨腳總比以後逃命跑不動強,繼續!」

  唐婉心裡把陸澤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她堂堂千億物資空間的主人,躲在屋裡吃香喝辣不好嗎?憑什麼要在這黃土道上受這活脫脫的罪!

  又往前挪了一百多米。

  風越來越大,吹得路邊的枯草刷啦啦直響。唐婉兩腿發酸,腳底板像灌了鉛。昨天剛揉過的腳脖子還在隱隱作痛。

  她知道跟這活閻王講道理講不通,耍賴也沒用。必須得出絕招了。

  她得把那套奧斯卡級別的演技拿出來。

  唐婉眼珠子一轉,視線掃過路邊。右前方正好有一塊長滿枯草的平坦沙地,沒有扎人的碎石頭。

  好地方。

  她腳下故意打了個絆子,整個人往前一撲。

  緊接著,她極為誇張地兩腿一軟,「哎喲」喊了一嗓子,身子軟綿綿地歪倒在那塊沙地上。

  雙眼緊閉,雙手攤開,連氣都故意憋著喘得很輕。

  徹底裝死。

  煤球跑在旁邊,看傻了眼,在腦海里直呼內行:【宿主,你這倒地的姿勢真自然,簡直渾然天成。】

  陸澤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走到沙地旁邊,居高臨下打量著躺在地上的唐婉。

  這女人裹在軍大衣里,小臉凍得煞白,雙眼閉得死緊。可那睫毛還在不停地抖,呼吸也很平穩,胸口一起一伏,完全沒有缺氧憋氣的情況。

  陸澤一眼就看穿了這拙劣的把戲。

  昨天在大禮堂台階上也是這招,今天又來。

  陸澤沒說話,也不伸手去拉她。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作訓服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單膝跪地,直接蹲在唐婉腦袋旁邊。

  一隻大手按在唐婉肩膀上。

  「暈了?」陸澤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就在唐婉耳邊響起,「張彪昨天剛學了急救常識跟我顯擺過。」

  他空出的另一隻手直接捏住唐婉的鼻子,「暈倒沒呼吸,得人工呼吸,嘴對嘴吹氣。我看你這情況挺嚴重,需要馬上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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