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個誰,幫我把箱子拎上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小時前,後勤部辦公室里,電話鈴聲炸得跟催命符似的。

  幹事劉強滿頭大汗地握著聽筒,腰彎成了九十度,對著空氣點頭哈腰:

  「是是是!部長您放心!我肯定安排得妥妥噹噹!絕對不能讓咱外甥女受一丁點委屈!好的好的,這就派車去接,直接送到您家屬院那棟樓去!」

  掛了電話,劉強一屁股癱在椅子上,感覺魂都飛了一半。

  蘇部長在電話里發了飆,說外甥女大老遠來投奔,結果還在招待所那種破地方住了一宿,簡直就是打後勤部的臉。

  「老天爺,這節骨眼上我去哪找車啊?」劉強急得抓耳撓腮。

  這兩天正好趕上冬季拉練,軍區裡的卡車、吉普車全被拉出去運物資了,就連炊事班買菜的三輪摩托都沒剩下。蘇部長這時候要車,還點名要坐著舒服的小車,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正愁得想撞牆,窗外突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一輛滿身泥濘的墨綠色吉普車,帶著一股子囂張勁兒,直接橫在了辦公樓樓下。車門一開,下來個身高腿長的男人,帽檐壓得低,還沒進屋,那股子生人勿進的冷氣就先鑽進來了。

  劉強眼睛一亮,跟看見救星似的,抓起帽子就往樓下沖。

  「陸團長!陸團長留步!」

  陸澤剛從演習場下來,渾身都是火藥味和泥土腥氣。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手裡拎著武裝帶,聽見喊聲,不耐煩地停下腳步,側過頭瞥了一眼。

  那一雙眼黑得嚇人,眼白里全是熬夜熬出來的紅血絲。

  「有事?」聲音啞得厲害。

  劉強被這眼神盯得心裡發毛,誰不知道老虎團的陸澤是出了名的「活閻王」,脾氣那是沾火就著。但為了蘇部長的死命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那個……陸團長,您這是要回大院那邊吧?」劉強搓著手,賠著笑臉,「能不能麻煩您個事兒?蘇部長的外甥女在招待所,想搭個順風車去家屬院。我們這兒實在派不出車了……」

  陸澤眉頭一皺,把煙拿下來捏在手裡:「外甥女?那個從滬市來的嬌氣包?」

  昨天張彪回來匯報過,說路上撿了個麻煩精,動不動就哭,還帶條狗。

  劉強尷尬地笑了笑:「嗨,小姑娘嘛,嬌氣點正常。您看這順路……」

  「不順路。」陸澤想都沒想就拒絕,抬腿就要走,「我車上髒,怕弄髒了大小姐的衣服。」

  「別啊陸團長!」劉強急得差點去抱陸澤大腿,「蘇部長臨走前特意交代的!您看在老首長的面子上,就幫忙捎一段!要是讓蘇部長知道我沒安排好,我這皮都得被扒了!」

  陸澤腳步頓了頓。

  蘇明遠對他有知遇之恩,這面子確實不能不給。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把手裡的煙狠狠揉碎:「行了,別嚎了。讓她在招待所門口等著,過時不候。」

  說完,他拉開車門,長腿一邁,那動作怎麼看怎麼帶著股火氣。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

  招待所203房間。

  唐婉心情不錯,把最後一點牛肉乾餵給煤球,然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剛才她在水房那一出「縫補秀」,效果好得出奇。現在整個招待所都在傳,蘇部長的外甥女不僅長得俊,還手巧心善,是被家裡繼母迫害才逃出來的。

  輿論陣地,拿下。

  「統子,那個來接我的司機到了嗎?」唐婉把那個實際上很輕、但看起來鼓囊囊的行李箱立起來。

  【宿主,掃描到一輛吉普車正在接近,車牌號軍A-0005。】系統盡職盡責地播報,【不過這車的煞氣有點重,煤球都躲到床底下去了。】

  「正常,部隊裡的車哪有沒煞氣的。」唐婉沒當回事,把縮在床底下的黑狗崽拽出來,塞進懷裡,「走,咱們去享福。」

  下了樓,剛出招待所大門,就看見周桂花和幾個嫂子正站在門口嗑瓜子。

  一看見唐婉,周桂花立馬把瓜子皮一吐,熱情地迎上來:「妹子,車來了?哎喲,這吉普車真氣派!看來蘇部長是真疼你。」

  唐婉露出一個羞澀的笑:「都是舅舅安排的。」

  正說著,那輛滿身泥點的吉普車「吱嘎」一聲停在了台階下面。

  車窗玻璃貼著防爆膜,黑漆漆的看不清裡面。

  唐婉心裡有了底。

  不管這陸司機脾氣多大,既然是舅舅指派來的,那就是給她服務的。在書里,這種級別的司機一般都是領導身邊的警衛員或者勤務兵,雖然有點傲氣,但只要拿捏住身份,不怕他不聽話。

  駕駛座的車門開了。

  一條裹著迷彩褲的長腿先邁了出來,緊接著是一雙沾滿泥土的軍靴。

  陸澤下了車,也沒戴帽子,短短的寸頭顯得整個人更加利落凌厲。他隨手把車門一甩,靠在車頭上,那雙鷹隼一樣的眼睛隔著幾米遠,冷冷地掃了過來。

  沒有問好,沒有幫忙,甚至連個正眼都沒給。

  這人雖然沒穿軍官常服,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作訓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且結實,上面還橫亘著幾道新舊交替的傷疤。

  看著像個刺頭兵。

  估計是哪個連隊的兵痞子,被舅舅抓來當壯丁,所以一肚子起床氣吧?

  唐婉在心裡迅速給對方貼了個標籤:脾氣臭、不好惹、但地位不高的司機。

  既然是司機,那就好辦了。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既柔弱又帶著點大小姐的矜持。她費力地提著那個並不重的行李箱,一步三晃地走到台階下。

  陸澤正低頭點菸,火柴剛劃著名,就聽見一道軟糯得有些發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個誰……同志。」

  陸澤手一抖,火柴滅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眸子盯著眼前這個直到他胸口的小女人。

  這姑娘穿得不算好,舊棉襖洗得發白,但那張臉確實長得招人。皮膚白得發光,在西北這灰撲撲的地界兒里,跟塊美玉似的。懷裡還抱著昨晚那隻黑不溜秋的狗。

  只是這眼神……怎麼透著股理所當然的指使?

  「有事?」陸澤把滅了的火柴扔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

  唐婉把手裡的箱子往地上一放,揉了揉並沒有紅的手腕,輕輕喘了口氣,然後抬起頭,用一種無辜又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說道:

  「這位小同志,沒看見我拿著行李嗎?能不能有點眼力見兒,幫我把箱子拎上去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