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領導非要送我「智勇雙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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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主任背著手,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抖成篩糠的小姑娘。

  要是換個人說自己「手滑」噴翻了兩個慣犯,他指定不信。可看著唐婉那張慘白的小臉,還有那一雙哭得跟爛桃子似的眼睛,他心裡那點疑慮也就散了。

  這明明就是個被嚇壞了的孩子。

  「手滑好啊。」王主任還沒說話,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孫向東先笑了,順手把唐婉擋在身後,「這叫亂拳打死老師傅。要不是這一滑,這妹子今晚怕是懸了。」

  趙大龍更是大嗓門直嚷嚷:「就是!要我說,這就是咱們軍屬的覺悟!哪怕嚇破了膽,那手裡的傢伙什兒也沒鬆開!這就叫啥?這叫本能!」

  唐婉聽著這話,差點沒繃住笑場。

  這趙大哥,能處。這閱讀理解滿分,都快把她吹成天神下凡了。

  王主任點了點頭,臉上嚴肅的表情緩和下來,露出一絲讚許:「小同志,別怕。不管是不是手滑,你今天不僅保護了自己,還協助公安機關抓獲了通緝犯。這是好事,大好事。」

  正說著,剛才押人走的小周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後面還跟著個滿頭大汗的列車長。

  「首長好!」列車長一看王主任,敬禮的手都在哆嗦。這可是個大領導,沒想到驚動了這尊大佛。

  「行了,別搞這些虛的。」王主任擺擺手,

  「這小姑娘的情況特殊,又是去大西北投親的軍屬。剛才那兩個人販子的事,性質很惡劣,必須要給群眾一個交代,也要給小英雄一個說法。」

  列車長連連點頭:「是是是!我們剛才突審了,那兩貨確實背著人命!這姑娘可是立了大功!我們正商量著怎麼表彰呢。」

  唐婉一聽「表彰」,心裡咯噔一下。

  別介啊。

  她是要當柔弱嬌氣包的,這要是掛個大紅花遊街,以後還怎麼扮豬吃老虎?

  「那個……不用表彰。」唐婉吸了吸鼻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軟綿綿的,「我……我就想找個安全的地方睡覺。我不要功勞,我怕那兩人還有同夥……」

  「怕啥!有哥在,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趙大龍一拍胸脯,震得走廊頂燈都晃悠。

  王主任看著唐婉那副可憐樣,沉吟了一下:「表彰還是要有的,這是原則。不過既然小同志有顧慮,那就低調點。」

  他轉頭看向列車長:「車上有紅紙和毛筆嗎?」

  「有有有!餐車備著寫菜單的呢!」

  五分鐘後。

  唐婉站在過道里,手裡被迫塞進了一張大紅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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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用濃墨重彩的毛筆字,寫著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智勇雙全。

  右下角還蓋著列車長那個紅得發亮的大印章,外加王主任親筆簽的一個名字。

  唐婉捧著這張紅紙,看著那四個大字,心裡的小白人已經在瘋狂撞牆了。

  智勇雙全?

  這四個字貼在她腦門上,不就暴露了嗎?她明明是個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小可憐啊!

  「拿著!」趙大龍看著那紅紙,比自己立了三等功還高興,大巴掌重重拍在唐婉肩膀上,

  「妹子,這可是護身符!有了這個,到了大西北,你把這往出一亮,哪個不開眼的敢欺負你?」

  唐婉被這一巴掌拍得身子一矮,差點沒跪下。

  「謝……謝謝首長,謝謝列車長,謝謝趙大哥。」她哭笑不得,只能硬著頭皮收下這份沉甸甸的榮譽。

  除了這張紅紙,列車長還實在,硬是給塞了十張全國通用的糧票和五張肉票,外加兩個還熱乎的鋁飯盒,裡面裝著滿滿當當的紅燒肉燉土豆。

  「這軟臥那邊還在勘察現場,味道也大,沒法住了。」孫向東推了推眼鏡,安排道,

  「妹子,你就跟我們去硬臥車廂擠一擠。我們那個隔間正好有個上鋪空著,那是給備勤戰士留的,乾淨。」

  這正合唐婉的心意。

  跟著這三尊門神,這趟旅程剩下的路那就是躺贏。

  「麻煩幾位大哥了。」唐婉抱著紅紙和飯盒,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們身後。

  路過那間出事的軟臥包廂時,唐婉特意用餘光掃了一眼。

  裡面幾個乘警正在清理地上的碎玻璃,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嗆人的辣椒水味。

  那個曾經想把她賣進深山的王大娘,這會兒正被拷在餐車的桌子腿上,估計正哭著向公安坦白她八歲偷雞十歲摸狗的破事兒呢。

  活該。

  唐婉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受氣包樣,緊緊抓著趙大龍的衣角。

  到了硬臥車廂,環境雖然嘈雜了點,到處都是腳臭味和腦油味,但勝在人氣旺。

  趙大龍他們的隔間在車廂中段,位置最好。

  「來,妹子,你睡這個中鋪。」趙大龍指了指自己的鋪位,「我睡上鋪去,讓老孫睡下鋪。你就睡中間,安全。」

  「這怎麼好意思……」唐婉剛要推辭。

  「聽話!」趙大龍一瞪眼,「讓你睡你就睡,哪那麼多廢話!」

  唐婉立馬閉嘴,乖巧地把自己的破軍挎包往床頭一放,抱著那張「智勇雙全」的紅紙爬上了床。

  這一晚上折騰得夠嗆,雖然身體經過靈泉改造不累,但演戲累心啊。

  她把軍大衣往身上一蓋,只露出半個腦袋,手裡還攥著那個裝著真花露水的玻璃瓶,假裝警惕,實則眼皮子已經在打架了。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車輪撞擊鐵軌的「況且況且」聲。

  有這三個兵哥哥守著門,這一覺唐婉睡得格外踏實。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天蒙蒙亮了。

  唐婉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感覺火車好像停了。

  窗外傳來嘈雜的人聲,應該是到了某個大站。

  「哎,聽說了嗎?這趟車昨晚出大事了,抓了倆殺人犯!」

  「可不是,聽說是個女知青乾的,還是個練家子!」

  隔壁鋪位傳來竊竊私語聲,把唐婉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剛想坐起來,就聽見趙大龍那大嗓門在門口響了起來,像是在跟誰吵架。

  「幹啥幹啥?這也是你能進的?去去去,一邊待著去!這屋裡有女眷!」

  緊接著,一個懶洋洋、透著股京片子的男聲傳了進來。

  「嘿,我說這位連長同志,這就沒勁了吧?這鋪位是公家的,我票就在這兒,你憑啥不讓我進?」

  唐婉動作一頓。

  這聲音……聽著耳熟啊。

  而且這語氣,雖然帶著點吊兒郎當的痞氣,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傲慢勁兒,一聽就是大院裡養出來的。

  她悄悄把軍大衣拉下來一點,露出一雙眼睛往外看去。

  只見隔間門口,站著幾個穿著將校呢大衣的年輕人,一個個都背著軍綠色的行囊,看起來跟這硬臥車廂格格不入。

  為首的那個,手裡正轉著一把墨鏡,似笑非笑地看著擋在門口跟鐵塔似的趙大龍。

  這是……又要來新活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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