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啟程淮南
「那不是崔國公嗎？怎的也來渡口了？」
「聽聞崔家老國公已經向陛下請旨回鄉，瞧著這架勢，是要回清河。」
碼頭上原本肅穆的送葬氛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攪動了幾分，圍觀的百姓交頭接耳，紛紛踮腳張望那面玄底銀字的崔氏族旗。
崔玄聿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潮，與衛芙寧遙遙相望，見她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他當即收斂了眼底的情緒，翻身下馬，抬手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君子禮。
「見過殿下。」
衛芙寧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崔紹先從馬車中探身而出。抬眸往官船上看了一眼，隨行甲士手持白幡，幡面上墨書「淮南」二字，當即明白了怎麼回事，他扶著車轅下了車。
崔家雖與淮南王府並無深交，但趙鎮鎮守淮南半生，忠義凜然，崔紹先打從心裡敬重。
老國公理了理衣襟，上前兩步，朝衛芙寧行了一禮：「殿下。」
衛芙寧：「老國公這是要回清河？」
「正是。」崔紹先直起身來，目光落在官船上那面素白幡旗上，語氣里多了幾分沉肅，「淮南王忠烈殉國，老朽感佩。今日得見殿下親送靈柩南下，老朽代崔氏一族，前來拜別。」
說罷，崔紹先轉身，對著官船的淮南王旗俯身一拜。
趙令儀站在碼頭，回身一禮：「清河路遠，老國公一路珍重。」
「郡主保重。」崔紹先起身，滿是白霜的臉上一片蕭瑟。
這時，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員快步走到衛芙寧跟前，躬身一禮：「下官渭水津令韓敘，見過殿下，官船已備妥，請殿下登船。」
話音剛落，江面上又駛來一艘船。
那船比官船略小些，可船身用料更為講究，通體以樟木為底，兩側各鑲了一排銅製獸首，船樓分作兩層，上層是寬敞的艙房，覆著青瓦飛檐，遠遠望去竟像一座浮在水上的小樓，在一眾尋常客船之間格外醒目。
崔紹先朝衛芙寧拱了拱手：「殿下請。」
衛芙寧頷首，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崔玄聿。
崔玄聿垂眸，站在崔紹先身側半步，深紫袍角還在風裡微微翻動，玉帶束腰，通身清貴端方。
衛芙寧收回目光，提步走上跳板，裴元晦與夏侯斥一眾送行老臣在船下拱手作別。
待公主儀仗登船完畢，崔家眾人方才有序移步，登上自家私船。
「嗚——」
悠長渾厚的號角聲自長空響起，兩岸百姓黑壓壓跪伏一地，嗚咽哭聲隨風漫開。
船工們解了纜繩，長篙在岸上用力一撐，兩艘巨船一前一後緩緩駛離岸邊。
裴元晦和夏侯斥站在碼頭邊，靜靜望著江面兩艘巨舟，順流漸遠，身影漸漸融進秋水長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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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斥偏頭：「崔家這是什麼意思？」
裴元晦目光落在官船上那面素白的幡旗上：「看樣子，崔家是打算走淮水回清河。」
夏侯斥：「若是走淮水，那便能一路與殿下同行，到了淮水渡口才轉船北上。如此也好，有崔家照應，殿下這一路想必能輕鬆不少。」
裴元晦眸光沉沉，眉宇間憂色未散：「便是躲過這一路，到了淮南也是龍潭虎穴。忠義之師也有腐蟲，郡主勢弱，只怕招架不住豺狼虎豹。殿下這一棋落的，我竟看不明白了。」
夏侯斥斜睨了裴元晦一眼，豪氣干雲笑了笑：「那是你老了。我倒覺得，殿下這步走得好，夠血性！」
裴元晦挑眉，回頭看了夏侯斥一眼，兩人相視一笑，又各自轉頭，望向波光瀲灩的江面。
*
渭水東岸，一座三層高樓臨江而建，重檐歇山頂，青瓦朱欄。閣樓四面開敞，秋日的江風從渭水上浩浩蕩蕩灌入，將三層廊下懸著的竹簾吹得翻卷不定。
衛禎憑欄而立，茶色的眸子微微眯著，目光穿過江面上薄薄的晨霧，落在那兩艘正緩緩駛離渡口的大船上。
官船在前，崔家私船在後，素白的幡旗與玄底銀字的族旗迎風獵獵，甚是礙眼。
「看得夠緊的。」衛禎冷笑了一聲，淡淡收回目光，轉眸看向季無憂：「墨寶齋那邊如何了？」
季無憂：「他們潛伏的所有人都提前出了盛安，屬下派人跟了一程，見他們分作兩路，一路往淮南官道，一路進了城北的漕運碼頭，上了一艘商船，看旗號也是往淮南方向去的。」
衛禎聞言，轉身步入閣樓內室。
室內窗明几淨，案幾陳設雅致華貴，他抬手拿起桌案上一個做工精細的鎏金兔面具，掂在手裡打量。
季無憂神色微變：「殿下您難不成想要親自動手？」
衛禎不語，手裡的鎏金兔面具舉到面前，慢慢扣在了自己臉上。面具貼上皮膚的一瞬，閣中光線仿佛暗了幾分，那雙茶色的眸子如同被寒水浸過一般森冷。
……
「聽聞崔家老國公已經向陛下請旨回鄉，瞧著這架勢，是要回清河。」
碼頭上原本肅穆的送葬氛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攪動了幾分，圍觀的百姓交頭接耳，紛紛踮腳張望那面玄底銀字的崔氏族旗。
崔玄聿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潮，與衛芙寧遙遙相望，見她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他當即收斂了眼底的情緒，翻身下馬，抬手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君子禮。
「見過殿下。」
衛芙寧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崔紹先從馬車中探身而出。抬眸往官船上看了一眼，隨行甲士手持白幡，幡面上墨書「淮南」二字，當即明白了怎麼回事，他扶著車轅下了車。
崔家雖與淮南王府並無深交，但趙鎮鎮守淮南半生，忠義凜然，崔紹先打從心裡敬重。
老國公理了理衣襟，上前兩步，朝衛芙寧行了一禮：「殿下。」
衛芙寧：「老國公這是要回清河？」
「正是。」崔紹先直起身來，目光落在官船上那面素白幡旗上，語氣里多了幾分沉肅，「淮南王忠烈殉國，老朽感佩。今日得見殿下親送靈柩南下，老朽代崔氏一族，前來拜別。」
說罷，崔紹先轉身，對著官船的淮南王旗俯身一拜。
趙令儀站在碼頭，回身一禮：「清河路遠，老國公一路珍重。」
「郡主保重。」崔紹先起身，滿是白霜的臉上一片蕭瑟。
這時，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員快步走到衛芙寧跟前，躬身一禮：「下官渭水津令韓敘，見過殿下，官船已備妥，請殿下登船。」
話音剛落，江面上又駛來一艘船。
那船比官船略小些，可船身用料更為講究，通體以樟木為底，兩側各鑲了一排銅製獸首，船樓分作兩層，上層是寬敞的艙房，覆著青瓦飛檐，遠遠望去竟像一座浮在水上的小樓，在一眾尋常客船之間格外醒目。
崔紹先朝衛芙寧拱了拱手：「殿下請。」
衛芙寧頷首，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崔玄聿。
崔玄聿垂眸，站在崔紹先身側半步，深紫袍角還在風裡微微翻動，玉帶束腰，通身清貴端方。
衛芙寧收回目光，提步走上跳板，裴元晦與夏侯斥一眾送行老臣在船下拱手作別。
待公主儀仗登船完畢，崔家眾人方才有序移步，登上自家私船。
「嗚——」
悠長渾厚的號角聲自長空響起，兩岸百姓黑壓壓跪伏一地，嗚咽哭聲隨風漫開。
船工們解了纜繩，長篙在岸上用力一撐，兩艘巨船一前一後緩緩駛離岸邊。
裴元晦和夏侯斥站在碼頭邊，靜靜望著江面兩艘巨舟，順流漸遠，身影漸漸融進秋水長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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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斥偏頭：「崔家這是什麼意思？」
裴元晦目光落在官船上那面素白的幡旗上：「看樣子，崔家是打算走淮水回清河。」
夏侯斥：「若是走淮水，那便能一路與殿下同行，到了淮水渡口才轉船北上。如此也好，有崔家照應，殿下這一路想必能輕鬆不少。」
裴元晦眸光沉沉，眉宇間憂色未散：「便是躲過這一路，到了淮南也是龍潭虎穴。忠義之師也有腐蟲，郡主勢弱，只怕招架不住豺狼虎豹。殿下這一棋落的，我竟看不明白了。」
夏侯斥斜睨了裴元晦一眼，豪氣干雲笑了笑：「那是你老了。我倒覺得，殿下這步走得好，夠血性！」
裴元晦挑眉，回頭看了夏侯斥一眼，兩人相視一笑，又各自轉頭，望向波光瀲灩的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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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東岸，一座三層高樓臨江而建，重檐歇山頂，青瓦朱欄。閣樓四面開敞，秋日的江風從渭水上浩浩蕩蕩灌入，將三層廊下懸著的竹簾吹得翻卷不定。
衛禎憑欄而立，茶色的眸子微微眯著，目光穿過江面上薄薄的晨霧，落在那兩艘正緩緩駛離渡口的大船上。
官船在前，崔家私船在後，素白的幡旗與玄底銀字的族旗迎風獵獵，甚是礙眼。
「看得夠緊的。」衛禎冷笑了一聲，淡淡收回目光，轉眸看向季無憂：「墨寶齋那邊如何了？」
季無憂：「他們潛伏的所有人都提前出了盛安，屬下派人跟了一程，見他們分作兩路，一路往淮南官道，一路進了城北的漕運碼頭，上了一艘商船，看旗號也是往淮南方向去的。」
衛禎聞言，轉身步入閣樓內室。
室內窗明几淨，案幾陳設雅致華貴，他抬手拿起桌案上一個做工精細的鎏金兔面具，掂在手裡打量。
季無憂神色微變：「殿下您難不成想要親自動手？」
衛禎不語，手裡的鎏金兔面具舉到面前，慢慢扣在了自己臉上。面具貼上皮膚的一瞬，閣中光線仿佛暗了幾分，那雙茶色的眸子如同被寒水浸過一般森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