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眼中釘肉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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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昨兒夜裡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勢不大,可細雨綿綿還未停。

  早朝後,眾大臣紛紛退出金鑾殿,沿著官道而行。

  今日端漠皇沒出現。但有兩位皇子把持朝政,閣老太傅輔之。

  說是兩位皇子,其實也只有周煜,周承的存在感太低了,很多人也沒把他當回事。

  這些年,端漠皇得小傷小病從不會缺席早朝,這可是頭一遭。不得不讓人深思。

  顧太傅上了年紀,由其孫顧允之扶著朝外走。

  「太傅!」

  身後的官員追了上來。

  「皇上他……」

  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允之含笑打斷了。

  「衛大人,你若擔心皇上,不如去養心殿求見,皇上若要見你,自會允你入內。何必尋我祖父打聽?」

  「你入官也有十載了,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怎還不如我清楚?」

  「方才在金鑾殿二皇子也說了,皇上這些年為朝野嘔心瀝血,如今病了,便停下來聽從醫囑,多歇息幾日。衛大人這是不信嗎?」

  他舉止落落大方,所言所行卻也強硬。

  若是往前,顧允之也願意和這些人拐彎抹角打圓球,可顧太傅一到下雨,老寒腿就犯了。

  端漠皇看重他,若無重要的事,下雨天是可以在家休養的,這是皇恩。可如今出了事,顧太傅不得不來。

  本就上了年紀,可禁不住折騰。

  衛大人訕訕。

  「是我冒犯了。」

  顧太傅擺了擺手:「無事。」

  他招呼對方上前,在他肩膀處拍了拍。

  「記住一點,你是為皇上辦事的,你要做的,就是做好分內之事。」

  沒看見那耿直的莊御史在得知端漠皇不在,也只是微微一愣嗎。

  是的,莊御史不在意。

  因為他很忙,他有要事稟報。

  稟報不了皇帝,可天沒塌呢!反正他上報了,有許閣老,顧太傅頂著!統統得給他想辦法去解決事情。

  他最先站出來,在所有官員猜測皇帝怎麼的時候,莊御史語氣悲痛低沉:「江南洪澇衝垮大壩,傷亡無數。」

  看到沒!這才是大事。

  刻不容緩要解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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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如何解決,如何安撫,下官求閣老太傅早早定奪,下官願意親自前往。」

  要是殿下把持朝政,也許都不用許閣老和顧太傅輔佐,殿下的才幹就會給出最好的方案。

  可二皇子三皇子到底經歷的事太少。

  所以,他都不願花時間去問他們。

  也是剛剛,眾人還沒從江南的事中回過神來,許閣老和太傅就給出了解決方案,莊御史早早離開準備出發了。但他底下的御史台大有人在。

  有人站出來唇槍舌戰:「湖大人,你髮妻才死了不過兩月,卻又再娶,男子風流不是大事,可你到底是朝廷命官,還是注意些,你新娶的夫人年紀都能當你女兒了!還有據我所知,她剛過門就診斷出了三個月的身孕。」

  那人跪下:「下官要彈劾湖大人德行有虧。」

  當時和湖大人不合的官員笑了,然後被瘋狗一樣的御史台官員抓住。

  「何大人你笑什麼?你那兒子當街打死一位老婦,只因那婦人走著摔了一跤,籃子裡的菜滾落,砸到你兒子鞋底了,你還上下疏通關係,有意遮掩。那老婦人的兒子報官無門,尋上了我們莊大人,他如今出發去江南,可今日特地叮囑我等,彈劾不死你!你要是完完整整走出皇宮,我們御史台也可以散了!」


  上了馬車後,顧允之從袖中取出一份藥瓶:「這是方才早朝前,喜公公過來塞給孫兒的,殿下是念著您身子不好,讓蒙時配的藥。」

  他倒出幾顆。

  顧太傅眼裡總算有了笑意:「殿下惦記我。」

  顧允之又取了溫水,服侍他喝下,再蹲下來,給太傅按腿。

  「殿下可有留話?」

  顧允之道:「叮囑您養好身子。」

  顧太傅沉沉嘆了口氣。

  「這孩子心裡只怕是怨皇上的。」

  顧允之微頓:「祖父何出此言?」

  顧太傅:「你可別裝糊塗!」

  「這些時日發生的種種,如何不讓人深思?允之啊,這些時日一出事就是前朝餘孽,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可出現的太頻繁了。」

  「這些時日,三皇子入宮的次數也太多了。」

  「只怕前朝餘孽是假,皇上包庇才是真,殿下如何不心灰意冷?」

  「你猜猜,慕衍倒下,殿下倒下,皇上倒下,最有利的是誰?皇室的人可都不簡單。縱觀史書,歷代皇帝有幾個是一開始的東宮正儲,皇后所出?」

  「這裡面的水深得很。」

  「還有當初,榮德侯如何死的,至今是個謎,誰都有可能通敵叛國,獨獨白家不會。」

  白家不爭不搶,聖眷正濃。便是再風光,也從不生二心,祖祖輩輩永遠效忠,這樣的怎麼可能成為帝王的眼中釘肉中刺,非要拔掉不可。

  其中定然還發生了什麼。

  只可惜……

  「當初我不在京城,不能見他一回。」

  顧太傅沉沉閉眼,他當時聞訊急急忙忙趕回來,白家上下皆葬身火海。

  「但我私下去見了許閣老。」

  他知道,許閣老一定和他一樣,會去見榮德侯一眼。

  顧允之還是第一次聽太傅說起這事:「許閣老說了什麼?他和祖父一向不合,即便知曉其中貓膩也不會透露,他更是皇上的走狗,只怕還會幫著隱瞞。」

  顧太傅搖頭:「這些年他的確看皇上的臉色辦事。可好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走到他們這個位置的人,有些時候身不由己。

  一個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許閣老和他不同,顧家得先祖蔭庇,可許家……許家之前不過是尋常人家,許閣老沒人提攜,沒有靠山,是靠著本事一步步爬上的。

  「他當時同我說了一句話。」

  顧太傅低低道:「莫要追究,白家的事已成定局,許家追究不起,顧家亦是。」

  顧允之微滯。

  許家顧家都不能追究的,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天子授意。

  白家到底做了什麼,才會得此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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