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是我心眼小,見不得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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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況如今朝廷形勢嚴峻。

  因為殿下的身子熬不了太久,很多人向二皇子投誠,三皇子那邊如何,誰又知道呢?有不少人對莊御史的位置虎視眈眈,官場的明爭暗鬥只會比想像中的可怕。若御史台全部都是周煜的眼線,那還得了?

  周璟明白顧太傅的用意。

  他低低咳嗽:「此事孤已知曉。」

  周璟淡聲道:「孤會出面為你周轉,莊御史對朝廷忠心耿耿,即便有失,可人總是要犯錯的,然罰還得罰,得重罰!日後你該以此為戒。」

  莊御史哽咽。

  「謝殿下!」

  其實在他收到信時,就打算去驛站請罪了。

  他執拗地覺得,就是他的錯。甚至覺得就是因為任承志連任昨夜死的人都和他有關係。

  誰知道路上遇到了顧太傅。

  顧太傅得知此事,就拉他來到了澄園。他哪裡知道,就算顧太傅不拉他過來,周璟也會為他出面。

  顧太傅見談完了正事,又仔仔細細地打量周璟的臉色。

  特別差。

  沒有半點血色。

  病懨懨的,以前還能自己走,如今坐在輪椅上都要人推著了。

  顧太傅壓下萬千情緒:「殿下當保重身子。」

  周璟卻捂住心口,眉頭一蹙。

  莊御史慌了:「殿下可是哪裡不適?」

  周璟這個君子微笑,溫聲安撫他:「孤很好。」

  為了表示他多好,他嘴角就流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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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啪嗒。

  莊御史和顧太傅蹭一下站起來!臉色大變。

  可這還不夠,周璟身體開始小幅度抽搐,開始大口大口的吐著血。

  他握住顧太傅的手。

  顧太傅心驚,他的手太冷了,像冰塊。

  「殿下。」

  周璟嘴角的血還沒擦,他吃力的斷斷續續的說著話:「孤只怕時日無多了,待孤去後,師長切莫傷懷,孤冷冷清清的來,不如冷冷清清的走,後事不必大辦。」

  等出了澄園,顧太傅腿都是軟的。

  周璟那句冷冷清清,實在讓他……

  這可是他一生最驕傲的學生啊!

  他比誰都知道周璟這些年多不容易。

  別說是他,莊御史都是渾渾噩噩的。

  兩人剛上了馬車,顧太傅疲倦出聲。

  「你隱瞞了什麼?」

  莊御史嚇得一顫。最後苦笑:「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

  他咬咬牙道:「下官收到消息,任承志是知罪孽深重,自焚身亡。」

  『砰』的一聲。

  顧太傅手裡的拐杖落地。

  他倏然看向莊御史:「自焚?」

  「可昨日大雨滂沱。」

  莊御史:「火勢兇猛,比當年的榮德侯府更……,下官哪裡敢將此事在殿下面前提。」

  但凡和榮德老侯爺有往來的人,知曉其為人。都會覺得那一把火燒的蹊蹺。

  可證據確鑿,這可是通敵叛國啊,不論冤與否,寧可錯殺,也不該放過一個人。帝王盛怒,誰敢求情?

  但到底是懸在東宮頭上的一根刺。

  顧太傅努力消化這件事,手都在抖。最後苦笑。

  「紙包不住火,你不提,他也會知曉。」

  馬車內一時無聲,只有路上的喧囂。因為顧允之和吳知府去南郊,京城又在周璟的授意下,一批一批的人往那邊趕。

  運糧食,運物資……

  路上的人都在說南郊的事。

  也不知過了多久,莊御史聽到顧太傅滄桑道:「這京城啊,要亂了。」

  ————

  又一次的解毒,慕衍繼續昏迷不醒。

  慕梓寒坐在床前,見哥哥沒有血色的臉,眉眼染上愁絲。

  她很清楚,這幾次療程下來,是解毒不錯,可又何嘗不是像慢性毒藥,一次又一次的拖垮慕衍的身子。

  他已經很虛弱了。

  小姑娘長長嘆了口氣。

  她現在都沒怎麼出門,每天不是在藥房就是回自己的屋子。

  日子一天又一天過去,就在驛站事發的第四天,雨總算停了。帝歸。

  和他一同回來的,有周煜,周承,刑部的,大理寺的,還有丹國那些人。

  慕梓寒不知那邊到底根據周璟給的假線索查到了什麼,她也懶得問,但周璟這幾日的心情很好,儼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也在這一日。

  她剛從藥房出來。望著那顆掛著同心鎖的樹再看,上面又一次的掛滿了兔子。

  好看的是她折的,像豬一樣的是周璟折的。

  真的,他怎麼可以折得那麼丑。

  慕梓寒心裡的陰霾散去些許。深吸一口氣。該來的終究要來的。

  她已經認命了。

  慕梓寒吩咐下去:「備馬。」

  喜公公聞聲過來:「太子妃這是要出門去何處,可要老奴陪同?」

  「讓寂七跟著就好。」

  慕梓寒麻木道:「淮南侯慘死,他到底是二弟的准岳父,我應該過去弔唁。」

  喜公公:???

  您要不要看看您說的是什麼?

  他苦著臉勸:「殿下身子不好……」

  慕梓寒:「他如今在藥房歇息,不去。」

  嗯,其實已經出發了。

  這會兒怕是在淮南侯爵府的暗道裡面四處逛了。

  馬車備好,喜公公把慕梓寒送到門口 ,目睹馬車走遠忍不住咬牙。

  不用說了!

  一定是殿下為了二皇子那個小砸婊!又一次的委屈太子妃了!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終於停下。

  淮南侯府府前來弔唁的人並不少。淮褚身為嫡子,如今身著喪服,面容憔悴的站在門口迎接來客。

  慕梓寒剛下馬車,拾級而上,淮褚看到她,連忙過來拱手。

  慕梓寒:「不必多禮。」

  「慕妹妹!」

  就聽身後有人叫。

  是楚哲成。

  「你也是來湊熱鬧的嗎!」

  楚哲成這些時日一直死皮賴臉的到澄園求藥,恢復得還算不錯,如今不用擔架了,改用拐杖。

  能走了,但他怕牽扯到傷口,所以走得很慢。

  身上難得沒有掛金珠子,因為太重,現在的他走的會吃力。

  淮褚臉色一沉:「楚小王爺,死者為大,你實在放肆!」

  楚哲成面露哀慟:「是我說錯了話,我是來給你爹上香的。」

  他哥倆好拍拍對方的肩膀。

  「我呢,和你一向不和,可說到底也沒什麼恩怨,往前就是我心眼小,見不得你好,我給你賠罪。」

  慕梓寒聽到這裡,有點驚恐。

  怎麼,楚哲成轉性了?

  當然不可能!

  楚哲成是欲抑先揚!

  「淮褚!人死不能復生,你也別太難受。」

  楚哲成小嘴叭叭,一看就很毒,他出謀劃策:「新的不去舊的不來。大不了讓你娘給你找個後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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