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清流商議對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間回撥,譚綸將浙江情況,以密信寄到了裕王手中。

  毀堤淹田映入眼帘,二十二歲的裕王氣得渾身發抖。

  拍著桌子,大罵禽獸不如!

  裕王妃見此,趕緊上前攙扶,為其撫平心氣。

  可裕王倔強地甩開裕王妃,命人請徐階、高拱、張居正等人過來議事。

  嚴黨喪心病狂,竟然置浙江百萬生民不顧,毀堤淹田!

  待徐階等人到齊,裕王的手,依舊微微顫抖。

  年近甲子的徐階,頭髮花白,但打理得根根分明。

  他剛看過密信,面色沉重。

  站在他一旁的,則是小十歲的高拱。

  圓圓的臉蛋,像一個火藥桶,一點就著。

  穩坐在最後,是過了而立之年的神童張居正。

  他一襲黑髯,引來裕王妃頻頻矚目。

  當然,除此之外,風采俊逸,相貌堂堂。

  「三位師父,此事該當如何?」

  裕王聲音帶著顫抖,他還沒從震驚中走出來。

  「恕老夫直言,我們只能幹看著。」

  徐階想要站起來,但被裕王抬手制止。

  那些虛禮,不如想出一個好辦法,來應對作孽的嚴黨。

  浙江官場,他們唯一可用的人,便是台州知府譚綸。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這還是徐階力保,才留下的唯一棋子。

  若非如此,他們對浙江的情況,兩眼一抹黑。

  用他,風險很大。

  一旦折了,他們就真的成睜眼瞎,對浙江一無所知了。

  大家也清楚,這也是嘉靖帝的意思。

  有些地方清流多,有些地方嚴黨多,他需要這樣的權術平衡。

  「你們呢?」

  裕王深吸一口氣,將希冀放在高拱與張居正身上。

  「閣老的學生趙貞吉身在南直隸,或可幫上忙。」

  高拱來回走動,搜羅一圈,回答道。

  「肅卿!」

  徐階微微加重了語氣,高拱見此,嘆息一聲,坐了下來。

  「遠水不解近渴。」

  裕王搖搖頭,這個辦法不行。

  而且,一個是南直隸,一個是浙江,兩者隸屬不同。

  就算強行把手伸過去,也伸不遠,抓不住什麼。

  「王爺,我認為這是一個時機。」

  張居正閱讀完密信後,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

  他站起來,身姿挺拔如竹,高出眾人一頭。

  「叔大有何見解?」

  裕王眼神又黯淡了幾分,兩位師父都沒好辦法,張居正又能幹什麼呢。

  裕王妃每次聽到張居正的表字,都會忍不住發笑。

  若是將二字反過來,豈不是成了大叔?

  不過,從第一次聽說其表字,笑得前仰後合。

  到現在,她只是心中暗笑,躲在內室,觀看他們議事。

  「子理來信,言說毀堤淹田。但我認為,嚴黨必不敢如此奏報。」

  張居正捋著黑色長髯,如關羽將軍一般威風凜凜,說道。

  「此等惡事,亘古未有。」

  徐階認可張居正的判斷。

  「為了掩蓋實情,嚴黨會以河堤失修等藉口來推諉此事。」

  張居正沉吟猜測,緩緩說道。

  「找一幫無用的替死鬼罷了,於浙江大局無礙。」

  高拱認同,卻覺得無用,故而反駁道。

  「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張居正成竹在胸,繼續說道:

  「誠如高大人所言,會有一批官員問斬,這空出來的官位,我們或可爭取一二。」

  聽完張居正的話,裕王陷入深思。

  他們在浙江布局有限,那裡幾乎成了嚴黨的另一個老窩。

  趁此良機,張居正的想法,還真有可能性。

  只是,能爭取到什麼位置呢?

  省級層面,完全不可能,眾人頭腦思慮一番,快速略過。

  浙直總督胡宗憲,嚴嵩的高徒,主要負責沿海倭寇。

  布政使鄭泌昌,走的是羅龍文的路子,已經攀附上了嚴世蕃。

  按察使何茂才,是嚴世蕃早早插進浙江官場的攪屎棍。

  至於不受待見的都指揮使俞大猷,更是胡宗憲的死忠心腹。

  府級,除了一個譚綸,環視一圈,皆是嚴黨的人。

  再向下,就是縣級。

  可七品知縣,如何與龐大的浙江官場斗?

  在這種窒息的工作環境中,能堅持下來,都要夸譚綸是好樣的。

  「最好是能爭取到一個知府的位置,若是不行,也要搶到兩個知縣的位置。」

  張居正總結道。

  「人選呢?」

  徐階發問。

  「南平教諭海瑞。」

  張居正說了一個名字。

  「那個海筆架?」

  高拱閱人無數,能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沒有幾個。

  海瑞就是其中一個,而且記憶深刻。

  「此人剛正不阿,正適合將浙江官場攪得天翻地覆。」

  張居正繼續道。

  「既然如此,我也推薦一個人,王用汲。」

  高拱見此,搜羅一圈,說道。

  「確定了人選,讓他們幹什麼呢?」

  徐階繼續問道。

  「追查毀堤淹田。」

  張居正眼睛微微眯,露出血色鋒利獠牙。

  徐階聽此,緩緩搖頭。

  這位高徒,還要繼續歷練。

  身為閣老,徐階所站位置極高。

  他回答干看著,確實是因為浙江沒什麼可用之人。

  若是發生在南直隸,他們可以調集人手,對嚴黨發起攻擊。

  然而,這只是動搖嚴黨的一步。

  最終決定權,在裕王的父親,嘉靖手中。

  他沒有動嚴黨的想法,清流鬧騰得再厲害,嚴黨也不會傷及根本。

  就算毀堤淹田之事坐實,省級層面推出一兩個出來頂罪,此事也就揭過去了。

  這對嚴黨幾乎沒有什麼影響,對朝局更沒有影響。

  沒有對應的力量,派兩個知縣或者一個知府過去,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正因為徐階洞若觀火,才會說出,干看著的話語。

  不動根本,修剪再多枝葉,也是徒勞。

  但徐階也沒有反對,而是決定支持。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從這一刻開始改變,需要莫大勇氣。

  高拱則是單純拱火,他們現在看似團結,實則各有訴求。

  高拱的目標,就是取代徐階。

  他們看似三個人,實則是二比一。

  眾所周知,張居正是徐階高徒,他們倆是一夥的。

  幹掉張居正沒用,徐階學生那麼多,幹掉多少,來多少。

  唯有幹掉徐階,他高拱才有出頭之日。

  張居正還是太年輕,思慮不足。

  他們是可以安插一兩個人進去,但有什麼用呢?

  如武俠小說一樣,男主練成絕世武功,將仇家屠戮乾淨?

  四人商議完畢,裕王拍板決定,三人告辭離去。

  裕王妃從簾後出來,為裕王輕揉太陽穴,緩解壓力。

  「二弟不離京,浙江又生事。」

  裕王靠著椅背,閉眼養神,嘆息道。

  裕王妃扁扁嘴,這兩件事,她都沒資格插嘴。

  「真是,我對一個婦人說這些幹什麼?」

  裕王嗅著王妃身上香味,巨大的壓力,讓他突然小腹火熱。

  他陡然站起來,將驚呼的裕王妃拉進內堂,撕扯衣服,瀉火。

  身為皇位第一繼承人,裕王不得不收斂自己。

  加之有個道士言說,「二龍不相見」。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父親,也不知道其想法。

  也正因如此,他性格有些怯懦。

  王妃承歡輕啼,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找回身為太子的尊嚴。

  泄了肚中火,可心頭火還在,浙江的事情,讓他頭疼不已。

  在徐階等人的爭取下,海瑞和王用汲,調任浙江淳安和建德。

  兩個知縣,芝麻綠豆的小官,嚴黨不在乎。

  他們更看重的,是杭州知府的位置。

  它關係到嚴黨在浙江的布局,尤其是推行改稻為桑。

  嚴世蕃為了培養自己的班底,決定啟用素人高翰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