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無能的王爺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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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南葦不在,周皓抬起頭,看著走進來的李長安。

  兩道目光在空中碰撞,沒有火花,沒有聲音,只是對視。

  一個是西北軍統帥,大周軍方第一強者。

  一個是燕北二十五萬鐵騎的少主,把江南攪得天翻地覆的年輕世子。

  「坐。」周皓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長安坐下。

  兩個人隔著一張書案,誰都沒有先說話。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兩道影子又高又大,像兩尊沉默的雕塑。

  「喝茶。」周皓推了一杯茶過來。

  李長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苦。澀。

  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煙燻味,像燒糊了的鍋巴泡了水。

  「好茶。」他說。

  周皓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表情。

  「這是涼州本地的茶,你們燕北人喝不慣。」

  「燕北和涼州相隔不遠,茶倒是天差地別。」

  「人也是一樣。」

  周皓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李長安,「長安,我這麼叫你,你不介意吧?」

  「王爺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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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南葦的事,我知道了。」

  李長安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喝。

  他把茶杯放下,看著周皓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嫉妒,沒有他預想中的任何情緒。

  只有一種——平靜。

  像祁連山頂上終年不化的積雪,冷,但平靜。

  「王爺打算怎麼辦?」李長安問。

  周皓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李長安。

  夕陽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紅色的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能碰她嗎?」

  「知道,大日金剛經,不能近女色。破功則經脈寸斷,修為盡廢。」

  周皓轉過身,看著李長安。

  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不是憤怒,是苦澀。

  「我娶她的時,問她,你願意嗎?她說,願意。我問她,你知道我不能碰你嗎?她說,知道。」

  周皓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她什麼都知道,但她還是嫁了。」

  李長安沒有說話。

  「十年了。她沒抱怨過一句。沒跟我紅過一次臉,沒說過一句重話。她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把該她做的事都做得妥妥噹噹。她是一個好王妃,一個無可挑剔的好王妃。」

  周皓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但我欠她的。欠了她十年。」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夕陽暗了一些,從金紅變成了暗紅,像快要燃盡的炭火。

  「她懷孕了。」周皓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是。」

  「你的?」

  「是。」

  周皓閉上了眼睛,他的手撐在書案上,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李長安看到他下巴的肌肉在微微跳動,那是咬緊牙關的痕跡。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睛,聲音恢復了平靜。

  「這個孩子,不能姓李。」

  周皓看著李長安眼神很複雜,但是很認真的說道:「只能姓周。」

  李長安的瞳孔微微收縮。「王爺的意思是——」

  「這個孩子,算我的。」

  周皓一字一句地說,「靖安王府的世子,從今天起,有了。」

  李長安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周皓暴怒,要殺他;周皓隱忍,把裴南葦幽禁;周皓藉機敲詐燕北,提出各種條件。

  但他沒想到這一種。

  這個孩子,算我的。

  靖安王府需要一個繼承人,裴南葦需要一個名分。

  這個孩子需要一個清白的出身。

  而他周皓,需要一個能堵住天下人悠悠眾口的理由。

  「王爺,」李長安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周皓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意味著我這輩子都摘不掉這頂綠帽子了。可那又怎樣?我不在乎。天下人笑我,讓他們笑去。我周皓這輩子,不是為了天下人的嘴活的。」

  李長安看著他,看了很久。

  夕陽終於落下去了,書房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兩個人在黑暗中坐著,誰都沒有起身點燈。

  「你要我做什麼?」李長安問。

  「兩件事。」周皓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從今天起,你和南葦斷了。不是不能見面,是不能再有那種關係。她是靖安王妃,這個名分不能丟。」

  李長安沉默了片刻。「第二呢?」

  「第二,」周皓放下手指,看著李長安的眼睛,「你我聯手。」

  李長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朝廷要削藩,削完蜀王、湘王,下一個是燕北。燕北之後是西北。你我都是砧板上的肉,遲早要挨那一刀。與其等著挨刀,不如先下手為強。」

  周皓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怕我是在利用你,怕我拿這個孩子要挾你。你放心,我周皓不是那種人。我跟你聯手,不是因為南葦,是因為我想活下去。」

  「而且你也不希望孩子生下來沒有父親吧!」

  李長安都愣住了,臥槽,你在威脅我啊?

  周皓一臉認真的看著他,是的,怎樣?

  李長安沉默了很久。

  黑暗中,他看不清周皓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那個人的呼吸——平穩、悠長,不緊不慢,像是在練功。

  「好!」李長安說。

  但是內心又補充了一句,我不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她接觸。

  但我可以暗地裡跟她接觸呀,你個傻逼,壞人的話你也信,你也真是醉了!

  周皓沒有說話,他伸出手,在黑暗中。

  李長安也伸出手,兩隻手握在一起,握得很緊,緊得像是在較勁。

  然後周皓鬆開了手,站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

  月光從外面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長安。」

  「在。」

  「對南葦好一點,不是因為我,是因為她值得。」

  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李長安一個人坐在黑暗的書房裡,望著那扇敞開的門,沉默了很久。

  月光從門口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


  冷,但乾淨,乾淨得讓人想深吸一口。

  李長安站起身,走出書房,站在院子裡。

  月光下,靖安王府像一個沉默的巨人,伏在祁連山腳下,一動不動。

  遠處,城牆上傳來守軍換崗的號子聲,沉悶而悠長,在夜風中飄得很遠很遠。

  裴南葦的院子在東邊,燈還亮著。

  李長安站在院門口,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站了很久。

  他沒有進去,裴南葦也沒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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