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箭雙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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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幽州城。

  燕北王府的西苑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柳如煙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本書,但她的目光並沒有落在書頁上。

  而是望著窗外的月亮,怔怔出神。

  她已經在這座王府里住了快一個月了。

  從一個名動天下的江南第一才女變成了一個被人擺布的棋子。

  她的命運已經不由她自己掌控了。

  可今晚,有人要來「救」她。

  院牆上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柳如煙抬起頭,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從牆頭飄落,輕盈得像一片落葉。

  月光下,那人穿著一身白色長裙,面容清麗。

  氣質出塵,腰間掛著一柄細長的軟劍。

  整個人如同一朵盛開的白蓮。

  白琉璃,白蓮教的聖女。

  柳如煙愣住了。

  她沒想到來的人是白琉璃。

  白蓮教的總壇在江南,距離幽州千里之遙。

  白琉璃作為聖女,輕易不會離開總壇。

  她怎麼會來?

  「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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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琉璃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柳如煙的手,眼中滿是焦急。

  「我來救你了!快跟我走!」

  「琉璃,你怎麼——」

  柳如煙的話還沒說完,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一個白髮老者負手走了進來。

  他大約六十多歲,身材清瘦,面容古拙。

  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看起來像個普通的鄉下老翁。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寒星,讓人不敢直視。

  白玄策,劍皇白玄策。

  燕北王府的客卿長老,第十境天象浩然境的大宗師。

  他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劍客,三十年前便已踏入第十境。

  被天下人尊稱為「劍皇」。

  後來歸隱燕北,做了燕北王府的客卿。

  白玄策看了白琉璃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個字。

  「留。」

  不是「走」,是「留」。

  白琉璃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雖然也是第八境的強者,但在白玄策面前,第八境和第一境沒有區別。

  第十境天象浩然境的大宗師,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

  「前輩!」

  白琉璃咬了咬牙,拔出腰間的軟劍。

  「晚輩知道不是您的對手,但如煙是晚輩的朋友,晚輩不能見死不救。」

  白玄策看著她,面無表情。

  「你不是我的對手。」

  「晚輩知道。」

  「那你還拔劍?」

  白琉璃握緊了劍柄。「拔劍是死,不拔劍也是死。那還不如站著死。」

  白玄策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也只是一絲。

  他伸出手指,凌空一點。

  一道劍氣從指尖射出,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白琉璃舉劍格擋,「鐺」的一聲,軟劍斷成兩截。

  白琉璃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

  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軟軟地滑落在地。

  她的經脈被封住了。

  白玄策的劍氣封住了她的奇經八脈,讓她動彈不得,也使不出任何修為。

  這就是第十境大宗師的手段——不需要殺人。

  只需要一道劍氣,就能讓一個第八境的強者變成廢人。

  「前輩——」柳如煙驚叫一聲,撲過去扶住白琉璃。

  白玄策看了她們一眼,轉身向院外走去。「世子要見你們。」

  他對門口的護衛說了一句,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腳步聲傳來。

  李長安走進了院子。

  他穿著一身黑色錦袍,腰懸玉佩,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的手裡提著一壺酒,看起來像是剛從酒宴上下來,臉上還帶著幾分微醺的紅。

  他看了一眼院牆下相擁而坐的兩個女人。

  目光在白琉璃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但只是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白蓮教聖女。

  他以為會釣來一個分壇壇主,或者總壇的一個長老。

  沒想到,來的居然是聖女本人。

  這還真是——意外之喜。

  「今晚!」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本世子要一箭雙鵰。」

  白琉璃的臉色鐵青,柳如煙的臉色蒼白。

  兩個女人同時抬頭看著李長安。

  一個眼中滿是憤怒,一個眼中滿是絕望。

  李長安沒有理她們,自顧自地走進了柳如煙的房間。

  房間裡點著燈,桌上擺著幾碟小菜。

  李長安在桌邊坐下,把酒壺放在桌上,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悠悠地喝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那兩個女人一眼,像是她們不存在一樣。

  白琉璃被柳如煙扶著走進房間。

  她的經脈被封,渾身無力,半個身子靠在柳如煙身上才能勉強站立。

  柳如煙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然後站在她身旁,冷冷地看著李長安。

  李長安繼續喝酒,一碗,又一碗。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只有李長安喝酒的聲音,和白琉璃壓抑的呼吸聲。

  白琉璃終於忍不住了。

  她咬著牙,聲音沙啞:「李長安,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在燕北的暗線,是不是早就暴露了?」

  李長安放下酒碗,抬起頭看著她,笑了。

  「你說呢?」

  白琉璃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明白了——那個在幽州潛伏了三年的白蓮教暗線,早就暴露了。

  李長安一直沒有動他,不是因為沒發現,而是在等。

  等那條線釣上來一條大魚。

  她以為自己是來救人的。

  其實她是一頭撞進了別人早就布好的網裡。

  「那個暗線傳回去的消息——如煙被關在西苑,防守空虛,有機可乘——是你故意讓他傳的?」白琉璃的聲音在發抖。

  「不然呢?」

  李長安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西苑是燕北王府防守最嚴的院子之一,怎麼可能防守空虛?你那個暗線,傳回去的每一條消息,都是我讓他傳的。」

  白琉璃的臉色白得像紙。

  她終於徹底明白了——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局。

  李長安要的不是柳如煙,不是江柔,不是顧言。

  他要的是白蓮教。

  他要用白蓮教這把刀,去割江家和柳家的肉。

  「你知道白蓮教一定會派人來救如煙?」白琉璃的聲音沙啞。

  「柳家是江南首富!」

  李長安慢悠悠地說道:「白蓮教的總壇在江南,幾十年的鄰居,說沒有瓜葛,誰信?」

  「柳元朗那個老狐狸,自己不敢來幽州,又捨不得女兒,肯定會請外援。江南地面上,能打的、敢打的、又不怕得罪燕北的——除了你們白蓮教,還有誰?」

  他放下酒碗,看著白琉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原本以為,柳元朗會請個分壇壇主來探探路。運氣好的話,能釣來一個總壇長老。沒想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喜。

  「沒想到柳元朗這麼大方,直接把聖女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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