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崖山才是最終戰場
阿米爾回到驛館時，發現安妮公主正倚在窗前發呆，身上沒有披寬鬆的黑色罩袍，臉上也沒戴面具。
「殿下，請把面具戴上。」
阿米爾趕緊拿起黃金面具遞到安妮手上。
「阿米爾，面具太沉了。」安妮嘟嘴道，「我想透透氣。」
「那至少把黑紗給蒙上，殿下，求您了。」阿米爾只能夠退而求其次。
對於這個跟自己孫女一般大的亡國公主，阿米爾真得狠不下心訓斥她。
但是她的真容也的確不能示人，否則必然會招來禍患，上次要不是有哈迪亞擋著，公主多半已經淪為蒲二公子玩物。
安妮無奈，只能拉過黑紗蒙住自己俏臉：「阿米爾，大宋右丞相找你是為了什麼事情？」
「是大宋右丞相的公子找我做一筆交易，我答應了。」阿米爾把他跟文韜的交易道出。
「為什麼？」安妮聽了後明顯有些錯愕，「阿米爾，這可不太像是你一貫的行事作風？你一直都教導我行事需謹慎，不能做情緒的奴隸。」
「公主殿下，我很冷靜，並沒有被自己的情緒左右。」阿米爾很嚴肅的說道，「但是我已經七十了，只怕是陪不了殿下幾年了，當初跟隨我一起護著殿下從巴格達殺出來的那批勇士也被歲月消磨了勇氣，已經指望不上。」
安妮看著阿米爾，很想說那就放棄復國，留在占城當個純粹的商人。
但是這話她終究沒有說出口，因為這話一旦說出口，就是在往這位令人尊敬的老人心頭捅刀，他的精神會瞬間崩潰。
阿米爾接著說道：「六百年前，倭馬亞哈里發國攻滅波斯薩珊王朝時，薩珊王朝的一位叫卑路斯的王子逃到了大唐，大唐的皇帝派遣大將裴行儉遠征安西，試圖幫助卑路斯復國波斯，雖然最終因為各種原因沒能成功，但是這件事至少給我們提供了一種可能！」
「阿米爾，你竟然認為大宋能滅了大元，再然後發兵助我們攻滅伊爾汗國，恢復阿拔斯王朝？」安妮覺得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大宋皇帝都被趕到一個叫崖山的小島上，還想翻盤？
「不知道，殿下，我也不知道，但是這很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必須試試。」阿米爾像個真正的商人，知道什麼時候下注最划算，「眼下是大宋最艱難的時候，我們只需付出最少的籌碼，就可能獲得最多的回報，既便失敗，結果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不是嗎？」
安妮聞言頓時沉默了，因為阿米爾這話沒錯。
這筆交易如果做成了，收益將會超乎她想像。
即便失敗，結果也不會更糟糕，大不了就一直留在占城。
大元難不成還能發兵滅了占城？即便大元真能滅了戰城，大不了換一個地方當落腳。
稍稍一頓，阿米爾又接著說道：「所以這一次，我們不僅要幫宋軍從明州買糧，還要把留在占城的水師全部調來崖山參戰！」
「調來崖山？」安妮聞言一愣，「難道不是來泉州？」
「不是泉州。」阿米爾微笑搖頭，「雖然這只是猜測，但是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宋元決戰的戰場必定是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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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崖山？」文天祥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崖山。」文韜絕不會把自己的想法輕易告訴別人，但是文天祥不是別人，文天祥不僅是他的老爹，還是大宋右丞相。
一頓，又道：「崖山才是決定大宋生死存亡的最終戰場。」
「這是為何？」文天祥不理解，「崖山雖有十幾萬大軍，可真正能打的只有張世傑的兩萬江淮軍，剩下的不過是烏合之眾，而且崖山沒糧也沒堅城！你再看泉州，有堅城，八閩的官民士紳也毫無保留的支持我們，雖然泉州也缺糧，可你剛才說了，阿巴斯商隊已經答應從明州買糧，如果他們真能買來百萬石稻米，泉州能堅守一年！」
「一年後呢？」文韜淡淡地道，「一年之後糧食吃光了，怎麼辦？」
「一年之後？」文天祥頓時就愣住了，因為他壓根就沒想這麼遠。
這也不怪他，自從兩年前散盡家財起兵勤王，文天祥過的就是朝不保夕的日子，他不是目光短淺，而是想多了也是白想。
文韜又問道：「還有，如果阿巴斯商隊買不來米，又該怎樣？」
「這……」文天祥越發無言以對，如果阿巴斯商隊買不到米，泉州怕是三個月都守不住，城中存糧還有泉州士紳捐輸的糧食只夠吃倆月。
過了好半晌，文天祥才訥訥地道：「八閩士紳已經聞風而動，正踴躍捐輸錢糧，接下來的這幾個月，會有大批錢糧運抵泉州，即便是阿巴斯商隊無法從明州買來一百萬石稻米，憑八閩士紳捐輸的糧食，也能支應。」
但是這種話，文天祥自己都不信，所以說到最後，就沒聲了。
「你看，連阿爹你自己都不相信。」文韜輕嘆了一聲又說道，「何況八閩士紳現在願意捐輸錢糧，不代表半個月之後他們還肯捐輸錢糧。」
文天祥聞言頓時神情一凝：「大郎，你這番話又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快則半個月，慢則兩個月，你我父子和全軍將士就會淪為八閩士紳的公敵！」文韜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們非但不會再給我們捐輸錢糧，還會反過來給韃子輸糧，甚至於召集族兵攻打我們！」
「這不可能！」文天祥霍然起身，「你這是胡說八道！」
文韜沒跟文天祥爭辨，搖搖頭道：「八閩士紳即便不再捐輸錢糧，即便召集族兵反過來攻打我們，也沒什麼，一群烏合之眾而已，翻手之間就能撲滅！真正麻煩的，還是忽必烈的報復！」
「虜酋忽必烈？」文天祥的心頓時間沉下去。
「對，忽必烈。」文韜輕輕頷首道，「張弘范部覆滅，泉州失守及蒲家滿門被誅，嚇不倒忽必烈，反而只會徹底激怒他，調集數量更多的北兵前來圍剿我們！如果我的估計沒有錯的話，這次來福建的元軍至少有十萬！」
「殿下，請把面具戴上。」
阿米爾趕緊拿起黃金面具遞到安妮手上。
「阿米爾，面具太沉了。」安妮嘟嘴道，「我想透透氣。」
「那至少把黑紗給蒙上，殿下，求您了。」阿米爾只能夠退而求其次。
對於這個跟自己孫女一般大的亡國公主，阿米爾真得狠不下心訓斥她。
但是她的真容也的確不能示人，否則必然會招來禍患，上次要不是有哈迪亞擋著，公主多半已經淪為蒲二公子玩物。
安妮無奈，只能拉過黑紗蒙住自己俏臉：「阿米爾，大宋右丞相找你是為了什麼事情？」
「是大宋右丞相的公子找我做一筆交易，我答應了。」阿米爾把他跟文韜的交易道出。
「為什麼？」安妮聽了後明顯有些錯愕，「阿米爾，這可不太像是你一貫的行事作風？你一直都教導我行事需謹慎，不能做情緒的奴隸。」
「公主殿下，我很冷靜，並沒有被自己的情緒左右。」阿米爾很嚴肅的說道，「但是我已經七十了，只怕是陪不了殿下幾年了，當初跟隨我一起護著殿下從巴格達殺出來的那批勇士也被歲月消磨了勇氣，已經指望不上。」
安妮看著阿米爾，很想說那就放棄復國，留在占城當個純粹的商人。
但是這話她終究沒有說出口，因為這話一旦說出口，就是在往這位令人尊敬的老人心頭捅刀，他的精神會瞬間崩潰。
阿米爾接著說道：「六百年前，倭馬亞哈里發國攻滅波斯薩珊王朝時，薩珊王朝的一位叫卑路斯的王子逃到了大唐，大唐的皇帝派遣大將裴行儉遠征安西，試圖幫助卑路斯復國波斯，雖然最終因為各種原因沒能成功，但是這件事至少給我們提供了一種可能！」
「阿米爾，你竟然認為大宋能滅了大元，再然後發兵助我們攻滅伊爾汗國，恢復阿拔斯王朝？」安妮覺得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大宋皇帝都被趕到一個叫崖山的小島上，還想翻盤？
「不知道，殿下，我也不知道，但是這很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必須試試。」阿米爾像個真正的商人，知道什麼時候下注最划算，「眼下是大宋最艱難的時候，我們只需付出最少的籌碼，就可能獲得最多的回報，既便失敗，結果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不是嗎？」
安妮聞言頓時沉默了，因為阿米爾這話沒錯。
這筆交易如果做成了，收益將會超乎她想像。
即便失敗，結果也不會更糟糕，大不了就一直留在占城。
大元難不成還能發兵滅了占城？即便大元真能滅了戰城，大不了換一個地方當落腳。
稍稍一頓，阿米爾又接著說道：「所以這一次，我們不僅要幫宋軍從明州買糧，還要把留在占城的水師全部調來崖山參戰！」
「調來崖山？」安妮聞言一愣，「難道不是來泉州？」
「不是泉州。」阿米爾微笑搖頭，「雖然這只是猜測，但是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宋元決戰的戰場必定是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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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崖山？」文天祥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崖山。」文韜絕不會把自己的想法輕易告訴別人，但是文天祥不是別人，文天祥不僅是他的老爹，還是大宋右丞相。
一頓，又道：「崖山才是決定大宋生死存亡的最終戰場。」
「這是為何？」文天祥不理解，「崖山雖有十幾萬大軍，可真正能打的只有張世傑的兩萬江淮軍，剩下的不過是烏合之眾，而且崖山沒糧也沒堅城！你再看泉州，有堅城，八閩的官民士紳也毫無保留的支持我們，雖然泉州也缺糧，可你剛才說了，阿巴斯商隊已經答應從明州買糧，如果他們真能買來百萬石稻米，泉州能堅守一年！」
「一年後呢？」文韜淡淡地道，「一年之後糧食吃光了，怎麼辦？」
「一年之後？」文天祥頓時就愣住了，因為他壓根就沒想這麼遠。
這也不怪他，自從兩年前散盡家財起兵勤王，文天祥過的就是朝不保夕的日子，他不是目光短淺，而是想多了也是白想。
文韜又問道：「還有，如果阿巴斯商隊買不來米，又該怎樣？」
「這……」文天祥越發無言以對，如果阿巴斯商隊買不到米，泉州怕是三個月都守不住，城中存糧還有泉州士紳捐輸的糧食只夠吃倆月。
過了好半晌，文天祥才訥訥地道：「八閩士紳已經聞風而動，正踴躍捐輸錢糧，接下來的這幾個月，會有大批錢糧運抵泉州，即便是阿巴斯商隊無法從明州買來一百萬石稻米，憑八閩士紳捐輸的糧食，也能支應。」
但是這種話，文天祥自己都不信，所以說到最後，就沒聲了。
「你看，連阿爹你自己都不相信。」文韜輕嘆了一聲又說道，「何況八閩士紳現在願意捐輸錢糧，不代表半個月之後他們還肯捐輸錢糧。」
文天祥聞言頓時神情一凝：「大郎，你這番話又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快則半個月，慢則兩個月，你我父子和全軍將士就會淪為八閩士紳的公敵！」文韜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們非但不會再給我們捐輸錢糧，還會反過來給韃子輸糧，甚至於召集族兵攻打我們！」
「這不可能！」文天祥霍然起身，「你這是胡說八道！」
文韜沒跟文天祥爭辨，搖搖頭道：「八閩士紳即便不再捐輸錢糧，即便召集族兵反過來攻打我們，也沒什麼，一群烏合之眾而已，翻手之間就能撲滅！真正麻煩的，還是忽必烈的報復！」
「虜酋忽必烈？」文天祥的心頓時間沉下去。
「對，忽必烈。」文韜輕輕頷首道，「張弘范部覆滅，泉州失守及蒲家滿門被誅，嚇不倒忽必烈，反而只會徹底激怒他，調集數量更多的北兵前來圍剿我們！如果我的估計沒有錯的話，這次來福建的元軍至少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