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三更，求追讀）
三天時間過去，雙方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阿里海牙與李恆率軍抵至湯瓶咀附近時，已經是丑初（凌晨1點）時分，早已經等在那裡的張弘范便立刻迎上前。
跟著來的董文炳問道：「張弘范，情況可有摸清？」
張弘范苦笑道：「沒有，崖山水道有南軍的哨船不間斷地巡邏，湯瓶咀城寨附近也遍布南軍的哨馬及暗樁，根本找不到機會。」
「我早就說過，這是在白費工夫，文天祥、文道生父子在與我叔父鬧翻後，因為擔心我叔父會加害於他們，所以增派了大量明哨以及暗樁，你們想要抵近水寨和城寨，那是痴心妄想。」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得也儀表堂堂。
「張凡，你族叔既有意歸降大元，為何不調開文家父子的哨探？」董士選上前一步，劈胸揪住年輕人的衣襟，語帶試探的問道，「所以你們張家叔侄就是詐降！」
「詐降？」張凡正眼都沒有瞧一下董士選，只是不屑地對著阿里海牙、李恆還有董文炳等三人道，「既然你們不相信，那就殺了我吧。」
「二郎，夠了！」董文炳皺著眉頭喝止兒子。
這樣的試探實在是太低級，傻子都不會上當。
而且他們不覺得張世傑有這腦子，能玩得轉詐降計。
阿里海牙問道：「張副統制，你能否設法調走崖山水道的哨船？」
「阿里平章，你太高看我了。」張凡苦笑搖頭，「文天祥父子都已經跟我叔父翻臉，又怎麼會給我這個小小的副統制面子？」
阿里海牙便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發動偷襲？
如果張世傑是真投降，那今晚不僅能洗雪崖山之敗的恥辱，還能反過來在崖山將南朝殘餘勢力一網打盡，包括文天祥父子的兩萬舟師！
可如果張世傑是詐降，元軍就會再遭受一次恥辱性的慘敗！
心中猶豫不決，阿里海外當即爬上附近的一個小山頭，站在山頂上居高臨下眺望前方數里外的崖門水寨。
只見崖門水寨之中燈火通明。
雖然已經到了丑初時分，寨中仍舊人聲鼎沸。
昨晚這場犒軍宴竟仍未結束，宋軍仍在飲宴。
再扭頭望向湯瓶咀城寨，一樣也是燈火通明。
「平章，南軍仍在飲宴，可以說是毫無防備。」李恆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催促道，「此時發動定可殺南軍一個措手不及，我軍必竟全功！」
「這也可能是南軍擺的假象。」董文炳則勸道，「意在引誘我大軍入轂！」
李恆不想跟董文炳這個敗軍之將爭執，只是一個勁地催促阿里海牙道：「平章，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現在已經是丑初，再過兩個多時辰，天就要亮了！天色一亮，我軍的行藏就再也無法隱藏，彼時就悔之晚矣！」
「那便戰！」阿里海牙終於還是下了決心，「李副都元帥，你率三千益都淄萊新軍偷襲湯瓶咀城寨！張都元帥，你率三百漢軍去崖山水寨策應張世傑！」
「啊？」這話一出來，李恆、張弘范、董文炳都是一愣，怎麼改方略了？
來這之前不是說好了，由李恆率領五千漢軍精銳偷襲崖山水寨，策應張世傑的叛軍，阿里海牙則率一萬探馬赤軍兵分四路偷襲湯瓶咀城寨。
現在探馬赤軍不參戰，漢軍兵力也減到三千三？這點兵力哪夠？
張凡一聽頓時就急了，怒道：「阿里平章，只派三百漢軍偷襲水寨太少了！這不是耍我們叔侄麼？不行，三百人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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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恆也勸道：「平章，三百漢軍確實太少……」
「閉嘴！」阿里海牙一旦做出決定，就再也不會聽任何人勸，冷然打斷道，「兵貴精而不貴多，崖山水寨那邊主要還是靠張世傑，我們只是負責策應！」
聽到這，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阿里海牙是要拿張弘范的三百漢軍當藥引子，挑起張世傑跟文家軍的內訌，等兩軍打得兩敗俱傷，再由蒙古軍收拾殘局。
這一來就能夠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戰果，不愧是阿里平章。
阿里海牙又將目光轉向張凡，問道：「張副統制，你要跟張都元帥一起嗎？」
「我還是留下吧，叔父說了，讓我留在阿里平章身邊做人質。」張凡憤然道，「免得你們說我們叔侄缺乏誠意。」
「那你就留下吧。」阿里海牙無可無不可道，「隨我在此督戰。」
張弘范和李恆領了阿里海牙的軍令，當即點起甲兵隱入黑暗中。
……
崖山水寨最中央，龍舟的雀室之上。
文天祥、陸秀夫、文韜手扶著女牆，正極目眺望湯瓶沮方向，只不過文韜的雙眼沒有焦點，他正通過猴面鷹在觀察元軍的動向。
讓人沒想到的是，張世傑居然也在，臉皮是真的厚。
只不過，張世傑把眼睛瞪得溜圓也是什麼都看不見。
陸秀夫有些欺待，同時也有些擔心：「也不知韃子會不會來？」
「世伯，韃子已經來了！」文韜答道，「我都已經聞到他們身上的羊膻味了！他們就在湯瓶咀背後，大約兩萬人！人銜枚、馬勒嘴，我們的哨馬沒有發現他們。」
「什麼？你能聞到他們身上的羊膻味？還能知道多少人？」陸秀夫投來震驚的目光。
張世傑也是霍然轉頭，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著文韜。
王炎午則搖了搖羽扇，得意地道：「楚國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所以他不是聞到韃子的羊膻味，而是料定韃子今晚必至！以及會來多少人！」
「這都能算出來？」陸秀夫將信將疑。
文天祥倒是一點都不懷疑兒子說的話，只是擔心引火之物不夠：「大郎，水寨這邊問題不大，即便火勢不足，只要燒斷三道浮橋，進入水寨的韃子就成了瓮中之鱉！但是湯瓶咀城寨那邊要是火勢不足，恐不足以燒死進入城寨的韃子！」
「阿爹大可放心，引火之物是足夠的。」文韜笑道。
這三天，宋軍將附近的乾草還有蘆葦都割了個乾淨。
關鍵是，為了燒好這場火，文韜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阿里海牙與李恆率軍抵至湯瓶咀附近時，已經是丑初（凌晨1點）時分，早已經等在那裡的張弘范便立刻迎上前。
跟著來的董文炳問道：「張弘范，情況可有摸清？」
張弘范苦笑道：「沒有，崖山水道有南軍的哨船不間斷地巡邏，湯瓶咀城寨附近也遍布南軍的哨馬及暗樁，根本找不到機會。」
「我早就說過，這是在白費工夫，文天祥、文道生父子在與我叔父鬧翻後，因為擔心我叔父會加害於他們，所以增派了大量明哨以及暗樁，你們想要抵近水寨和城寨，那是痴心妄想。」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得也儀表堂堂。
「張凡，你族叔既有意歸降大元，為何不調開文家父子的哨探？」董士選上前一步，劈胸揪住年輕人的衣襟，語帶試探的問道，「所以你們張家叔侄就是詐降！」
「詐降？」張凡正眼都沒有瞧一下董士選，只是不屑地對著阿里海牙、李恆還有董文炳等三人道，「既然你們不相信，那就殺了我吧。」
「二郎，夠了！」董文炳皺著眉頭喝止兒子。
這樣的試探實在是太低級，傻子都不會上當。
而且他們不覺得張世傑有這腦子，能玩得轉詐降計。
阿里海牙問道：「張副統制，你能否設法調走崖山水道的哨船？」
「阿里平章，你太高看我了。」張凡苦笑搖頭，「文天祥父子都已經跟我叔父翻臉，又怎麼會給我這個小小的副統制面子？」
阿里海牙便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發動偷襲？
如果張世傑是真投降，那今晚不僅能洗雪崖山之敗的恥辱，還能反過來在崖山將南朝殘餘勢力一網打盡，包括文天祥父子的兩萬舟師！
可如果張世傑是詐降，元軍就會再遭受一次恥辱性的慘敗！
心中猶豫不決，阿里海外當即爬上附近的一個小山頭，站在山頂上居高臨下眺望前方數里外的崖門水寨。
只見崖門水寨之中燈火通明。
雖然已經到了丑初時分，寨中仍舊人聲鼎沸。
昨晚這場犒軍宴竟仍未結束，宋軍仍在飲宴。
再扭頭望向湯瓶咀城寨，一樣也是燈火通明。
「平章，南軍仍在飲宴，可以說是毫無防備。」李恆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催促道，「此時發動定可殺南軍一個措手不及，我軍必竟全功！」
「這也可能是南軍擺的假象。」董文炳則勸道，「意在引誘我大軍入轂！」
李恆不想跟董文炳這個敗軍之將爭執，只是一個勁地催促阿里海牙道：「平章，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現在已經是丑初，再過兩個多時辰，天就要亮了！天色一亮，我軍的行藏就再也無法隱藏，彼時就悔之晚矣！」
「那便戰！」阿里海牙終於還是下了決心，「李副都元帥，你率三千益都淄萊新軍偷襲湯瓶咀城寨！張都元帥，你率三百漢軍去崖山水寨策應張世傑！」
「啊？」這話一出來，李恆、張弘范、董文炳都是一愣，怎麼改方略了？
來這之前不是說好了，由李恆率領五千漢軍精銳偷襲崖山水寨，策應張世傑的叛軍，阿里海牙則率一萬探馬赤軍兵分四路偷襲湯瓶咀城寨。
現在探馬赤軍不參戰，漢軍兵力也減到三千三？這點兵力哪夠？
張凡一聽頓時就急了，怒道：「阿里平章，只派三百漢軍偷襲水寨太少了！這不是耍我們叔侄麼？不行，三百人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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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恆也勸道：「平章，三百漢軍確實太少……」
「閉嘴！」阿里海牙一旦做出決定，就再也不會聽任何人勸，冷然打斷道，「兵貴精而不貴多，崖山水寨那邊主要還是靠張世傑，我們只是負責策應！」
聽到這，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阿里海牙是要拿張弘范的三百漢軍當藥引子，挑起張世傑跟文家軍的內訌，等兩軍打得兩敗俱傷，再由蒙古軍收拾殘局。
這一來就能夠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戰果，不愧是阿里平章。
阿里海牙又將目光轉向張凡，問道：「張副統制，你要跟張都元帥一起嗎？」
「我還是留下吧，叔父說了，讓我留在阿里平章身邊做人質。」張凡憤然道，「免得你們說我們叔侄缺乏誠意。」
「那你就留下吧。」阿里海牙無可無不可道，「隨我在此督戰。」
張弘范和李恆領了阿里海牙的軍令，當即點起甲兵隱入黑暗中。
……
崖山水寨最中央，龍舟的雀室之上。
文天祥、陸秀夫、文韜手扶著女牆，正極目眺望湯瓶沮方向，只不過文韜的雙眼沒有焦點，他正通過猴面鷹在觀察元軍的動向。
讓人沒想到的是，張世傑居然也在，臉皮是真的厚。
只不過，張世傑把眼睛瞪得溜圓也是什麼都看不見。
陸秀夫有些欺待，同時也有些擔心：「也不知韃子會不會來？」
「世伯，韃子已經來了！」文韜答道，「我都已經聞到他們身上的羊膻味了！他們就在湯瓶咀背後，大約兩萬人！人銜枚、馬勒嘴，我們的哨馬沒有發現他們。」
「什麼？你能聞到他們身上的羊膻味？還能知道多少人？」陸秀夫投來震驚的目光。
張世傑也是霍然轉頭，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著文韜。
王炎午則搖了搖羽扇，得意地道：「楚國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所以他不是聞到韃子的羊膻味，而是料定韃子今晚必至！以及會來多少人！」
「這都能算出來？」陸秀夫將信將疑。
文天祥倒是一點都不懷疑兒子說的話，只是擔心引火之物不夠：「大郎，水寨這邊問題不大，即便火勢不足，只要燒斷三道浮橋，進入水寨的韃子就成了瓮中之鱉！但是湯瓶咀城寨那邊要是火勢不足，恐不足以燒死進入城寨的韃子！」
「阿爹大可放心，引火之物是足夠的。」文韜笑道。
這三天，宋軍將附近的乾草還有蘆葦都割了個乾淨。
關鍵是，為了燒好這場火，文韜可是費了不少心思。